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故事8 明明都是受 ...
-
秦文州将秦憬的故事,一一讲给了文小莹。
齐策走了以后,他仍旧不停地寻找消失不见的女儿,他坚信一定是齐策,害了自己女儿。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一个大雨瓢泼的深夜,他被困在果树林里。
无意间被他发现了,脚下的土地,有几分异样。
果树林刚刚规范化,这一片都重新划分了,不仅将突兀的岩石移除掉,同时为了能有更好的收成,负责人砍掉了几棵长势一直都不太喜人的樱桃树。
偏偏秦憬所埋的地方,被施工队翻了几番。
不过,施工队并没有多加注意,后来,因为几日大雨,就暂停了工作。
此时,秦文州发现了一截白骨。
他顾不得电闪雷鸣,大雨滂沱,发疯似的用手挖了起来。
随着白骨越来越多,他的心也越来越寒。
直到在白骨上发现了那条秦憬从未离身的樱桃项链,秦文州彻底崩溃了。
他寻找了多年的宝贝女儿,此刻只剩一堆白骨在地,他如何接受。
他小心翼翼捧起女儿的白骨,拥在怀里,老泪纵横。
突然,他发现掉落在一旁的一个金属物,捡起仔细看清,竟是写有齐策名字的名牌。
一霎那,怨恨、愤怒、真相大白,化为一声呐喊,划破天际。
次日一早,秦文州就带着名牌匆匆赶来派出所,谁知,竟看见齐策和所长陈延勾肩搭背地走了出来。
“姑爷,今后咱们就是一家人,雪婷有什么任性的地方,你要多包容啊!”陈延拍着齐策的肩膀说。
齐策不好意思地摇摇头说:“您言重了,爸,我一定好好照顾雪婷!”
这一刻秦文州失望透顶,他知道凭自己的身份,要去指认所长的女婿,该是何等困难。
他把名牌死死攥在手心里,偷偷走开了。
他每一天都活在无尽的痛苦里。
他想要为女儿报仇,想要凶手绳之以法,可是现在,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浑浑噩噩,终日以泪洗面。
最后,纠结许久后,他战胜了自己内心的焦虑,决定豁出老命,也要正面面对,他要要向齐策当面讨命。
他找到齐策,笃定地说:“我知道,是你杀了秦憬!”
齐策不以为然地笑笑,想要掉头走掉。
“我有证据!”秦文州喊到,然后张开掌心。
齐策瞥了一眼,竟发现自己当年不见的名牌,在秦文州手里。
“你从哪弄的?”
秦文州鼻子一酸:“我是在秦憬的白骨旁捡到的!”
齐策大惊失色,他想不到秦文州会找到秦憬的尸体,更想不到,当年不见的名牌,原来是在那个时候掉了。
齐策伸出手说:“快给我!”
秦文州收回手,后退两步:“就是你,杀了我女儿!”
齐策有些紧张,边否认边一步步上前。
“你从哪里找到这个的?”齐策一把抓住秦文州,抢过名牌。
“你!”秦文州被推了一下,险些跌倒。
“不过,现在不管你从哪找到的,也都没用了。”
齐策把名牌收起,笑道:“这个是证物,你冒冒失失拿来给我,太失算了!”
说完,就大摇大摆离开了。
文小莹明白了,自己撞见的那一幕,就是齐策以为,事情永远都不会再暴露的那一刻。
她猜测秦文州与齐策之间有秘密,但没想到,竟牵扯出一条人命,更没想到,齐策在遇见自己之前,就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了。
“既然这样,我们更不能放过他!”文小莹咬牙切齿。
“我们该怎么做?”秦文州问。
文小莹想了想说:“我们一定要让警察发现秦憬的尸体,但是唯一的证物现在已经没有了……”
秦文州有些后悔自己当初的举动,错失了最好的报仇机会。
“既然秦憬的死,我们不能算到齐策头上,那,我们就让别人,来代替秦憬,惩治齐策。”
段辰最初教给文小莹的方法,是让她牺牲自己。
换句话说,就是文小莹主动,让齐策杀死。
从而留下证据,将齐策绳之以法。
文小莹接受这个建议,也是因为自己的确命不久矣,一命换一命,值了。
如今,秦憬在前,现在的目的不单单是为了自己,还有秦憬的真相大白。
于是,文小莹思前想后,决定跟秦文州,来场一箭双雕的好戏。
文小莹跟秦文州说,按照之前说的,我们要杀一个人,而这个人,一定要有足够的证据,让警察知道,是齐策杀的。
等事情进行差不多了,再让警察发现秦憬的尸体,给本就嫌疑重大的齐策,再加一剂催化剂。
秦文州言听计从,只要能为女儿报仇,杀个人,又算什么。
文小莹将目标锁定在陈雪婷身上,她说,没有谁比派出所所长的女儿,份量更重了。
于是她将之前摸清的陈雪婷路线告诉给秦文州,约定一旦关键证物拿到手,就立刻把她绑来。
于是,为了最关键的那晚,秦文州贡献出了秦憬的项链。
文小莹打给齐策,听得出他十分意外,他可能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怎么能回来,并出现在樱桃镇。
“我这里有不少你以前的照片,要不要拿给陈雪婷看看?”文小莹挑衅地说。
“你究竟想说什么?”齐策压制怒火。
“今晚9点,果树林里见,如果看不到你,你就等着那些照片,公布于众吧!”文小莹挂断电话。
齐策愤怒至极,他想也没多想,就找去了果树林。
文小莹戴着秦憬的项链,站在樱桃树下,诡异地笑。
齐策恍惚间,竟觉得是秦憬还魂来索命了。
“你哪里来的项链?”齐策脸色难看极了。
“你自己做过的好事,都忘了吗?”文小莹摸着项链问,“为了出国不择手段,杀人埋尸,你还真是从少年时就心狠手辣,我真庆幸,你当初没杀了我!”
齐策走近,拳头窝的很紧。
“你究竟要干什么?”
文小莹笑笑,说:“我想要你身败名裂,我想要你不得好死!”
齐策一把掐住文小莹的脖子,脸上因用力而扭曲起来。
文小莹双手拍打着齐策,呼吸渐渐微弱,她脚下胡乱踢着,眼看就要不行了。
“凭你,还弄不死我!”齐策狠狠地说。
随后一把将文小莹推到树边,另一只手也攀上文小莹的脖子。
文小莹伸手在一旁摸来摸去,终于找到了事先放置的棒球棍,她拿起棍子朝齐策打了过去。
齐策被挥到,松开了手,却一把夺过棒球棍,朝文小莹头上打去。
文小莹觉得天昏地暗,跌倒在地。
正当齐策准备再次挥舞棍子时,身后传来一阵响声,他回头去看,隐约瞧见有手电筒的光摇摇晃晃,还有人大声喊着:“我看见了,我报警了!”
齐策吓得扔下棒球棍,慌乱逃走了。
文小莹头部鲜血直流,止不住地咳嗽着。
秦文州见齐策已经跑远,才溜了过来,扶起文小莹问:“你没事吧!”
文小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伸手抹去眼睛上的鲜血。
片刻后,她笑了。
棒球棍就落在她脚边,上面,现在有了齐策的指纹,还有自己的鲜血。
“我们快走,我给你包扎一下!”秦文州用力搀扶起文小莹说。
“秦叔……”文小莹却拉住他,“把棍子收好。”
秦文州应了一声,却仍然想用力拉起文小莹。
“秦叔,您听我说……”文小莹摆摆手,“陈雪婷每天这个时候都在家里,齐策出来的时候,她一定看到了。”
秦文州一愣:“你想干什么?”
“现在,秦叔,用那根棍子,把我杀了吧!”
秦文州难以置信地站起来,连连摇头:“小莹你说什么呢!我们不是已经计划好了吗,我明天一早就去把陈雪婷绑来!”
文小莹又咳嗽了起来,还吐了一口血。
“你也看见了,我,我活不久了……”文小莹苦笑着,“我们就这样吧……”
秦文州皱眉:“孩子你这是干什么!”
文小莹说:“我从来没想过杀任何人……为了齐策,杀谁都不值得!所以现在,只有杀了我,才能完成这个计划!”
秦文州恍然大悟:“你之前说的计划都是骗我的!你是来寻死的!”
文小莹眼睛有些湿润,她淡淡说:“谢谢秦叔最近对我的照顾,秦憬有你这么好的爸爸,真幸福……”
秦文州摇头大喊:“不,不,我做不到!”
文小莹扶着树努力站起身来,她认真地说:“我死后,要记得把我埋起来,然后,按照约定时间打通我的电话。
出租屋那边我已经收拾干净,电脑记得收好,等最后一切结束,再交给警察!
如果不出意外,一周后就能安排警察发现秦憬的尸体。
记住,你什么都不知道,是齐策杀的我和秦憬,你只是个心力交瘁的老父亲,是个神志不清的可怜老人!
哦,对了,还有,你要多保重!千万别,功亏一篑!”
文小莹说完,猛地朝樱桃树撞去,但她仍然清醒着,就又撞了第二次,第三次……
秦文州悲痛欲绝,他慌忙捡起棒球棍,朝文小莹走去……
秦文州杀死了文小莹,他真的不愿意这么做,但他实在不忍心看着文小莹一下下往树上撞去……
他抱着文小莹来到事先挑好的樱桃树下,把她埋了起来。
后面,事情一步步进行下去,他却终日不得安宁。
直到齐策被定罪,秦憬得以入土,他才来到派出所,投案自首,说自己杀了文小莹。
他不愿将一切推到文小莹身上,毕竟,的确是自己亲手杀死的文小莹。
夕阳西下,他戴着手铐走进牢房的那一刻,他笑了。
真真正正,放下一切,会心地笑了。
赵知乐在技术部门拿到文小莹的电脑时,程琪已经回到了市局。
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赵知乐要把自己调回去,但听了秦文州认罪的那些话,她突然觉得父爱,是这个世界上最深沉最隐忍的爱。
所以,她再一次见到自己父亲时,竟突然发现,他长出了那么多的皱纹和白发。
尽管他一如既往地冷面与霸道,但这些过去如此厌恶的情绪,却让程琪感受到了幸福的味道。
赵知乐看到文小莹最后留下的一封电子信时,才明白,一切竟是她一厢情愿的寻死。
本来,秦文州发现名牌时,就可以来报警,可他却误以为陈延会徇私,放过齐策。
本来,文小莹可以留在上云市,和方白英一起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可她却遇人不淑,牵起仇恨。
本来,齐策如果没有被拐卖来,那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赵知乐又一次踏上火车,来到上云市,以教唆他人犯罪,逮捕了段辰。
方白英拿着文小莹最后留下的这封电子信,哭的不能自已。
她拉扯着段辰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段辰摘下眼镜幽幽说道:“那个时候,你学习很好,永远都是第一,而我,永远在你后面排第二……但是,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因为,那是我离你最近的时候。可你却连我们曾是校友,都不记得……”
“后来你认识了齐策,你那么爱他,我有多嫉妒,你知道吗?呵……不过没关系,只要你幸福,我能天天见到你,就可以了。”
“谁知,齐策那个混蛋却伤你那么深!我只是想替你报仇啊!”
方白英哑口无言,冥冥之中,竟是自己害死了文小莹。
段辰被带走了,他能够接受方白英眼里无他,能够接受方白英跟别人恋爱,却无法接受,方白英受到一丝丝伤害。
他是用情太深,却也最无情的人。
赵知乐将案件最终的结果,告诉了程琪,他说:“明明都是受害者,却偏偏都成了杀人犯……”
“有些时候,我们太过钻牛角尖,那样,只会伤了自己,也伤了最爱自己的人。”
程琪合上了笔记本,这是她毕业后经手的第一个案子。
一个,关于爱、和父亲的案子。
她笑着走到局长身后,轻轻捶打他的肩膀说:“爸,其实,我很爱你……”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