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铃》落安桃

23、故事7 文小莹是人

　　文小莹突然失去了生活的欲望，她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般，回到夜总会陪酒。

　　她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样子，染头发、抽烟、甚至跟一群混混一起吸毒、胡搞。

　　夜总会被查封的那天，她本来有足够的时间逃跑。

　　可她却故意拿出藏好的毒品，等着人赃并获。

　　在戒毒所呆了一段时间，虽然毒戒掉了，却被告知，肺部长了瘤子，需要进一步检查。

　　听到这个消息后，她变得冷静了许多。

　　后来，她拒绝了检查，申请了回国。

　　漫长等待后，当得知自己马上就要被遣送回国的那一刻，她如获新生一般。

　　而这新生，并不是改邪归正，好好做人。

　　或者珍惜生命，战胜病魔。

　　而是，余生一切，报仇雪恨。

　　下了飞机后，她直奔上云市。

　　她记得，方白英是上云市人民医院院长的女儿。

　　所以，齐策一定也在那里。

　　她提前上网搜索了方白英的资料，并预约了她的门诊。

　　当她出现在方白英面前时，对方甚至都没有认出她。

　　文小莹淡淡解释着：“我就是曾经动手打过你的那个人，不记得了吗？”

　　方白英大吃一惊，她仔细看着面前的文小莹，脸色苍白，皮肤粗糙，浑身散发着一种丧得要命的气息。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方白英不可思议。

　　文小莹简短地把发生的事情，讲给方白英。

　　方白英除了震惊，就是气愤。

　　她一手拍到桌子上，说：“齐策这个混蛋，我居然被他骗了这么久！”

　　文小莹淡笑：“哪有我久…”

　　方白英皱眉，良久说道：“对不起……”

　　文小莹微微一愣：“你为什么道歉？”

　　方白英起身，给文小莹倒了一杯水说：“齐策已经被我赶走了，你怕是，白跑了。”

　　原来，齐策和方白英回国后，并没有安于现状。

　　他不光和医院里的小护士勾勾搭搭，还企图私自篡改方白英的学术论文，差点给方白英扣上抄袭的罪名。

　　方白英一气之下赶走了齐策，她的父亲也把他写上了黑名单，所有大城市的医院，都不会再录用齐策。

　　齐策无奈之下，回了樱桃镇。

　　“那，我去樱桃镇找他。仇，还是要报的！”文小莹起身准备离开。

　　“你准备怎么报仇？”方白英叫住她。

　　“杀了他。”文小莹幽幽说道。

　　可她却突然咳嗽起来，脸被涨的通红，身子整个弯了下去。

　　“你怎么了？”方白英立刻过去查看。

　　文小莹拿下捂着嘴的手，才发现手心里已经都是血。

　　“你生病了是不是？”方白英惊讶。

　　“我……我不知道。”文小莹觉得很累，喘气都有些疼。

　　“你这个样子，怎么报仇？”方白英走回书桌，在纸上写着什么。

　　“你拿着，这是我的地址和电话，我今天全天的班，要晚上才能回家，你按照地址过去，我会让阿姨给你收拾好房间。”

　　文小莹怔了一下，手里已经被塞进了一张纸。

　　“你……”

　　方白英拍拍文小莹肩说：“我是个医生，我不能接受我的病人，如此消极。”

　　文小莹心里突然一暖，她点点头应了一声，转身打开门。

　　“文小莹！别因为不值得的人，浪费你的人生！”方白英突然说道。

　　文小莹眼前一点点模糊起来，她努力保持镇定，点点头离开了。

　　她这一住，便是一年。

　　方白英带她做了详细的检查，结果不出意外，肺癌。

　　方白英又带着她办理了住院手续，开始了化疗。

　　起初一切顺利，文小莹也积极配合。

　　虽然因此掉了一些头发，文小莹也从不抱怨。

　　方白英还特意买了一顶学生妹的假发给她，笑称，可以年轻不少呢。

　　可是第二次化疗后，文小莹突然改变了主意，非要出院。

　　方白英担心她的身体，又拗不过她，于是把她接回了自己家。

　　任凭她再怎么劝说，文小莹也不愿意去治疗，而是又重新提起要去报仇的事情。

　　“放下吧，好不好？”方白英劝说。

　　“谢谢你，陪了我这么久，让我又一次觉得，很温暖。”文小莹笑笑。

　　“你准备怎么报仇，告诉我。”方白英知道自己劝不住她，但仍旧不愿放弃。

　　“我要，让他成为一个杀人犯。”文小莹淡定的说。

　　方白英被这想法吓了一跳：“他怎么成为杀人犯？”

　　“有一个人被杀死了，现场留有带有他指纹的凶器，并且，他没有不在场证明，他就成为了杀人犯。”

　　方白英不知道文小莹如何想到这个方法的，当然，她也并不认同这个方法。

　　“白英，我真的真的非常感谢这段时间你对我的照顾，真的，如果我们都不曾认识那个渣男，该多好。”文小莹拉起方白英的手说。

　　“现在我们一样可以，我们忘掉过去，就当作从来不认识他好不好，我陪你治病，等病好了，我们去旅游，好不好？”方白英哀求道。

　　文小莹笑笑，是发自内心地笑。

　　她还是走了，她给方白英留了一封信，就走了。

　　信里写着满满感谢的话，与此同时，还有最后的请求。

　　她请求方白英，在医院里删掉所有她的就诊记录，以及装作二人从未见过。

　　她不希望，自己连累方白英，这是她最后，她这一辈子，最后的愿望。

　　方白英哭了好久。

　　她本就心地善良，容易感情用事。

　　对待文小莹，从最开始的敌对，到后来的同情，再到深深的友情。

　　她遗憾自己既不能挽救她的生命，也不能拯救她的心灵。

　　为此，方白英颓废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虽然按照文小莹的愿望，删掉了就诊记录，但她又不想，跟她就这样撇得一干二净，于是她留下了第一次文小莹挂号的记录，想着万一她真的杀了人，警察总会查到自己这来的。

　　于是，她在期盼与害怕中，度过每一天。

　　文小莹来到樱桃镇，找了一间房子住了下来。

　　镇子很小，她很快就找到了齐策。

　　再见到齐策的那刻，她心中还是抑制不住地怨恨，她恨不能亲手了结这个混蛋，为自己前半生，乃至这一生，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但是，她学到了一个更好的报仇方法，就是让齐策，成为杀人凶手，一辈子翻不了身。

　　当然，这个方法不是她自己想到的，而是在第二次化疗时，偶然见到的段医生，提出的。

　　段医生很幽默，也很厉害。

　　文小莹甚至不记得，在X国见过他。

　　“我叫段辰，跟你，还有齐策都是一届的！”段辰笑着说。

　　文小莹听见齐策的名字很气愤：“段医生是想说什么？”

　　“你不要误会啊，我知道，齐策不是什么好东西，从你替他跳跨海大桥时，我就知道。”段辰摊手笑。

　　文小莹有些懵，跳桥的事情，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段辰解释，那只是自己恰巧，也在现场而已。

　　“不过，他脚踏两只船，在你跟方医生之间左右摇摆，确实不是君子所为。”段辰愤愤地说。

　　“你究竟想说什么？”段辰知道的太多，多到让文小莹不得不警惕起来。

　　“我只是想知道，你还想报仇吗？”段辰收起笑脸。

　　“当然想。”文小莹脱口而出。

　　“那好，我可以给你出个主意。”段辰说。

　　文小莹犹豫：“你为什么帮我？”

　　段辰顿了顿说：“其实，我想追方医生。”

　　文小莹明白了，段辰是在用自己的手，顺道为方白英报仇。

　　“说吧。”文小莹点点头，这种事情，为自己，也为方白英，何乐而不为。

　　于是段辰给文小莹详细讲了一出，借刀杀人。

　　文小莹是人，齐策是刀。

　　那天，文小莹执意出院。

　　既然下定决心做这个“人”，那么，就不需要再浪费精力，去做无谓的事情了。

　　跟踪齐策一段时间，文小莹摸清了他所有的路线，以及他妻子陈雪婷的一切行迹。

　　不过，却意外让她看见了关键的一幕。

　　一个老者来找齐策，齐策见到这个老者所流露出的不屑与鄙夷，都是驾轻就熟的。

　　但，直到老者掏出一个东西，齐策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恐与不安。

　　而后，齐策抢走了老者手里的东西，似乎还骂了他几句。

　　老者默默走向无垠大海边，背影里全是落寞与绝望。

　　文小莹笃定，这老者，必定与齐策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因为，她从未见过有什么东西，能让齐策如此惊恐。

　　于是她一路尾随而去，在海边一块巨大岩石后，找到了老者。

　　老者见有陌生人靠近，起初抗拒得很，文小莹甚至无法断定老者究竟是不是个正常人。

　　直到文小莹说出：“我来樱桃镇，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找齐策报仇！”

　　老者将信将疑地看了看她，随后问道：“怎么报仇？”

　　文小莹便将自己的计划告诉老者，因为她断定，这个老者，必定能助自己完成计划。

　　但她却没说，借刀杀人这一步里，自己是那个人。

　　“原来如此……”老者沉默许久，而后郑重起身，深深鞠躬说道，“我叫秦文州，我愿意跟你一起，完成这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