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痛》野驰

23、chapter 23 她接受了母

　　chapter 23

　　“那个人就应该是我，本来就是冲我来的。”许之隐垂下头，“所以我认为是我害了你。迟诺，我说过，你可以利用我去做你原本要做的事，任何时候都算数。”

　　“什么时候说过？”

　　“从前，在你家的时候。”

　　迟诺眼眸颤动，怔怔望着许之隐的眼睛，目光带下，停留在许之隐脖子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上。

　　她不禁疑惑，她和许之隐到底有多少记忆？

　　想到这些，她后脑勺突然揪着疼，心中多了些一种明明所搜寻的东西就在附近，却看不到在哪里的烦闷感。

　　“怎么？你愿意代替我去死吗？我让你去杀人你愿意吗？”迟诺还没有意识到，她又问出了相似的话。

　　两人好像又重逢了一遍。

　　“我愿意。”许之隐回答得很快，他的抽泣停了，伸手抹掉了脸上的眼泪，又恢复了那张冷气逼人的脸，眼睛却含着未掉出来的眼泪，柔和真诚地看着迟诺。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也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

　　“我可以为你做。”

　　“你中邪了？”迟诺无法理解许之隐，看着他，一脸不可置信，“我也没给你下蛊啊？”

　　“我要给你报恩。”许之隐有些破罐子破摔了。

　　“神经病吧。”迟诺脸上满是震惊，手指迅速摁下轮椅的后退键，一下子远离了许之隐一两米，另一只手上的身份证也吓得在后退时扔了出去。

　　“我认真的。”

　　“咱俩今天第一次见面。”

　　“对我来说是好久不见，你忘记朋友就算了，怎么能把你救了的人也忘了呢？迟诺。”

　　迟诺扶着额头，顺手揉了揉太阳穴，这位置一直疼。

　　她想，如果记忆还不快点恢复的话，感觉要出大事。

　　“你饿不饿？是不是该吃点东西了？”许之隐收拾好了情绪，想起迟诺还没吃东西，便转移了话题。

　　“你怎么每次都催我吃东西？”

　　话说出口，迟诺也愣住了，好似她和许之隐生活过一样，说这话时，好像她的记忆还在，在面对许之隐时，也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像是肌肉记忆？

　　可胸腹腔里的烦闷感在此时翻涌得越来越厉害，直接逼迫她的胃部，堵住她的心脏。

　　有些想反胃。

　　“我不饿。”她继续回答道，偏过头。

　　“粥糊了，不能吃了，冰箱里还有些牛肉和青椒，你吃不吃青椒炒牛肉？”许之隐自顾自的说，他知道，迟诺现在说不饿，是因为他的出现耽搁了，等会儿他弄好了饭，迟诺的饿意就来了。

　　青椒炒牛肉，记忆中的味道一下子从脑海里涌出来，让迟诺瞬间觉得有些开胃。

　　“你会做饭？”

　　许之隐接受了迟诺忘记自己的事实，点了点头：“会做，但保证弄熟不保证好吃。”

　　“能吃就行。”迟诺没多大讲究，总比自己弄的强，她已经吃了很多天的粥面了，也该换换口味了。

　　她看着许之隐离开她去厨房忙碌的背影，一瞬间有些恍惚了，仿佛在出事之前，自己真的和许之隐很熟悉，自己去天台，也是因为他是对于自己而言是重要的人。

　　真的是这样吗？

　　她又在心里打下了一个问号。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你也认识李龙远？”不管李龙远是谁，也不管李龙远在她原先记忆里是什么样的，她都察觉到，李龙远不是个善茬，而且自己应该也挺讨厌他的。

　　“坐车来的，我认识李龙远，但我来不是因为他。”

　　“那是为什么？”

　　“你认识吴承蓝吗？”许之隐转过身，望向迟诺，按理说，他该感谢吴承蓝，直接把他送到迟诺跟前，但他不会感谢。

　　“不认识。”迟诺顿了顿，又补充，“可能认识，但我现在不记得。”

　　“迟诺，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许之隐抿着嘴唇，眉头轻轻蹙起，他在犹豫，要不要在这个节点告诉迟诺。

　　迟诺望着许之隐，眼神带了些依赖和茫然，又有些期待。

　　“你要告诉我什么？”

　　“吴承蓝是李龙远的现任妻子。”

　　“噢。”迟诺表现得很淡定，愣了一下，很轻松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李长赫是李龙远的大儿子。”

　　“这我知道。”这个消息对迟诺来说不算什么，李长赫已经告诉过她了。

　　“你妈妈叫迟妮儿。”

　　“迟妮儿？…迟妮儿。”迟诺念了两遍。

　　“你不记得她了吗？”许之隐眼神里尽是担忧，如果迟诺不记得迟妮儿，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说明迟诺很重视迟妮儿，而若是一点都想不起来迟妮儿的相关的任何，很有可能是她的大脑启动了保护机制，缓冲了能够覆灭她的巨大的悲痛。

　　迟诺的记忆断断续续的，有时候甚至想不起来关于迟妮儿的记忆，是空白的，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她脑海里抹掉了，但记忆越空白，她的心越钝痛。

　　“记得，也不记得。”她茫然地说。

　　许之隐听后，深吸了一口气，退后了几步，手撑到后面的大理石板上。

　　他对于他要说出来的话，做了一个整理，犹豫再三，才开口：

　　“她不算是病死的，她是被人害死的。”

　　说完之后，他看着迟诺，只见灯光下，迟诺的眼眸微微颤动，呼吸在一瞬间停滞了，精致的五官没有任何动作，整个人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好像一个雕刻精美的傀儡人偶。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听见一个坚韧带着些怒意的声音从距离不远处幽幽传来：

　　“是谁害的？”

　　迟诺的眼神里多的是平静，平静之下，孕育着未被察觉的温怒。

　　“显而易见。”许之隐没有直说是谁，但他从迟诺的眼神里就已经知道，迟诺已经猜到了。

　　“把你送来，也是想让我们死一块吧。”迟诺眨了眨眼睛，“就像一场游戏，我们就是笼子里的两只斗鸡。”

　　“这里到处都是监控，你说我们要不要打一架给他们看？”迟诺大眼睛一眨，掠过几分狡黠。

　　许之隐转过身去，准备食材，还放了米进电饭煲，并按下了煮饭键，但也不忘回答她：“你想怎么打？”

　　随后又一愣：“我们为什么要打架？”

　　“吴承蓝派你来，不就是想看戏吗？她觉得我应该恨你？我猜的。”迟诺这会儿倒是想得开。

　　“那咱演一段？大闹别墅？”许之隐的手没有停下来，一直在忙碌着。

　　“演女儿国吧，我要当王。”

　　“那我当猴？”

　　“不想当唐僧？”

　　“当猴好啊，七十二变，还有定海神针金箍棒，当个保镖也不错。”

　　迟诺抿抿嘴，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了，好像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猴也可以变成唐僧啊，不然你腻了怎么办？唐僧又不会变身，还不会武功，只会被别人欺负。”

　　迟诺想想也有道理，这会儿她心里对许之隐的戒备减弱了许多，能让她去救的人，应该是个好人，就当重新认识好了，她看着他的背影，背影里不难看出，许之隐有几分姿色，迟诺觉得此刻在做饭的许之隐就像突然冒出来的田螺小伙。

　　不过，下一秒，她忽然想到了迟妮儿，从前在家的时候，迟妮儿也是做饭的那一个。

　　“我…我妈妈，她最后是怎样的？你们有见过吗？”这是迟诺碎片记忆里的，迟妮儿的形象总是无精打采，一副病怏怏的模样，她能察觉到，自己有些回避，但无法感知回避的到底是什么。

　　“你躺在ICU的时候，我们见过。”许之隐没有回避，他知道迟诺迟早要面对的，不如现在就面对，起码还有一个人陪在她的身边。

　　“我的情况，她很担心吧。”

　　“她很虚弱，听说她要做手术，手术的成功率不高。”

　　“她是在手术中死亡的？”

　　“不清楚。”

　　“那你为什么说她是被害的？”

　　“李龙远找过她。”

　　“李洛生病了。”许之隐背对着迟诺，还是没有回头，他害怕一回头，看到迟诺的脸和眼神，他就没办法说下去，但他必须要说，迟诺有知道的权利，况且，这也有利于迟诺的记忆恢复，“李洛是李龙远的小儿子，他生病了，需要配型才能活下去。”

　　“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了。”许之隐本来想去探望迟妮儿，却没想到恰好撞见迟妮儿和李龙远一前一后进了病房，“抱歉，迟诺，我查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迟诺一愣，没有说话，在等许之隐说下去。

　　“李龙远靠迟家发家，后来和迟妮儿离了婚，迟妮儿这些年身体很不好。”

　　这和迟诺的一些碎片记忆对应上了，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憋着。

　　“你在怎么知道这一切的？为什么现在才来告诉我。”

　　“抱歉。”许之隐解冻好了牛肉，拿起一把刀，开始切牛肉，“我来迟了，我被许由昌困在地下室里，这是我出来的第一天。”

　　“你父亲？”

　　“算是，生理学父亲。”许之隐的语气算不上太好，“他和李龙远是一伙的，但他把李龙远卖了，也把我卖了，卖给了吴承蓝，换他一条狗命。”

　　“能换成功吗？”

　　“不能，李龙远不会放过他，他们连我们这两个小孩都不放过。”

　　迟诺明白了她和许之隐都跟自己的亲生父亲关系不好，她眸色暗下来，整个人有些茫然，恍若自身变成一座荒芜的孤岛。

　　她无从下手，毫无计划，在浪潮和风的侵蚀中，飘向未知的方位。

　　她的记忆是零碎的，空白的，但体内总有一股力量在拽着她，纠缠着她，张口提醒她不要忘记什么事情，只是现如今这个阶段，她听不见那把声音在说什么。

　　她太被动了。

　　“他们抓着我们不放，这是为什么？”迟诺想不通。

　　“消除印记吧。”许之隐备好了菜，终于回过头，冲迟诺眨了眨眼，从冰箱里掏出两个鸡蛋，“有些存在会提醒他们自己是多么的不堪，他们要把这些抹灭掉，哪怕是一只蚂蚁。”

　　“挺变态的。”

　　“的确，他们的世界我不懂。”许之隐把鸡蛋打进碗里，“你有什么打算吗？”

　　“你高考志愿报了吗？”迟诺突然想起来，许之隐今年和她一样都要高考。

　　“还没，考完试就被没收了手机，成绩都没查呢。”许之隐把锅架在炉灶上，开了火，热锅。

　　说到手机，迟诺真的很想找到她的手机。

　　“你能找到我的手机吗？你应该知道我家在哪吧？或许我的手机在家里？”

　　“我没有钥匙，这里我也出不去。”许之隐转过身，用眼神暗示了一下监控。

　　迟诺心领神会，问道：“想不想玩一次金蝉脱壳？”

　　“哗啦——”迟诺的声音响起时，许之隐把食材倒进了锅里，他没听到迟诺在说什么。

　　“要不要玩一次金蝉脱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