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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hapter 22 煮东西又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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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2
那晚李长赫离开之后,接下来好几天,偌大的别墅里都只有迟诺一个人。
迟诺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更没有丝毫的害怕,就好像她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在一个孤岛上,偶尔从外面来了人,她会以乖巧与热情的面貌对待。
一个人的独处,可以让她整理混乱的思绪,至少现在危险还没有正在摆在她的面前。
她坐在轮椅上,身体的筋骨还没有完全好,从高处掉下来时,腿部伤得有点深,但好在她身体好,又是练过武术的,恢复起来也算快了。
自由被限制,她经常待的地方就是书房,在没有恢复记忆之前,她的情绪算是稳定,沉静下心来时,直觉指引她在出事之前,是爱看书的,她找到这个突破口,或许翻阅到她以前看过的书,会触发她以前的记忆,毕竟李长赫没有给她带来多少十分有用的信息,而且还难辨真伪。
比如她现在看的《1984》。
比如李龙远为什么要装这么多监控,就为了监控自己?她有多大的价值?
还是只是一个猎奇的癖好?
她和妈妈一个姓,出事之前,两个人是相依为命的状态。
关于她和妈妈,她也只能推测回忆到这了,看起来毫无情绪波动,但伸手摸脸,却能浸满一手的泪水。
《1984》这本书或许还有故事。
她盯着这本书发呆,估计李长赫没有跟她说实话,那天在天台上的事实还原还缺了一角。
“啊——”
她猛地一抽,脑子里闪过一幅血淋淋的画面。
一个男生倒在血泊里,男生背后站着一个男人,男人浑身是血,手臂上有一个猛虎纹身,手上拿着一块泡在血里的砖头,她抬头,想看清画面里男人的全貌,却是面目狰狞、五官扭曲的恶魔相。
“啪——”
她手中的书滚落到地面上,一时半会儿,她没有心情去捡起来,心脏咚咚咚极速跳动,肺部好似跑进了什么东西,压制住她,让她喘不过来气,只能大口大口地呼吸。
却也无济于事。
太痛苦了。
她面部的五官挤在一起,缓解她的心脏揪疼。
她那天到底是为什么会在天台?
“疯”男人抓她去的吗?那个倒地的男生又是谁?
闪现的记忆冲击着她的大脑。
她的手开始发抖,得喝杯水,冷静一下。
进书房前,她在厨房开了火,煮粥。
别墅里的物资不算丰盛,只能维持基本的生存,她有一瞬间感觉自己是极限生存综艺里的观察对象,无处不在的监控、匮乏的食物、不够健康的身体,很符合她的现状。
这些天李长赫也不再来,迟诺搞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立场。
一瓶矿泉水下肚,她的头脑冷静了许多。
牛肉粥的香味从厨房远远飘来,提醒她粥煮好了。
记得关火。
记得关火?
好耳熟的一句话。
是妈妈说过?还是她经历过?
她按下轮椅自助建,随着轮椅滑行,她退出了书房,进入了走廊,头顶上微亮的红光目送她去往厨房。
厨房和房间有一段距离,迟诺已经习惯了这里的构造,不得不说,十多年前的别墅,规划得竟然还不错,保养得也不错,别墅上下有四层,内部设有电梯,平时上下她都是坐电梯。
如果没有监控就好了。
她想,下次再遇见李长赫,一定要她给自己带几颗信号干扰器来。
正想着,粥香中混入了一丝焦味。
下次再见到李长赫,还要让他多带几个锅。
这几天煮一次食物,就糊一次锅底。
轮椅在地面上滑行,发出吱吱吱的声音。
忽然,声音停了。
她摁下了暂停键,目光停滞在厨房里的人上。
厨房里站了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黑色T恤,黑色运动裤,背对着她。
他不是李长赫?
到底是谁?
迟诺在心里疯狂拉起警戒线,她环顾四周,却发现没有任何一样东西可以充当她的工具。
她忙摁下轮椅的倒退键,却在快要摁下去的时候。
那个男人转身了。
映入她眼眸的,是一张清秀的脸,脸的下面,脖子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身上透着一股清冷感,如同一阵清凉的微风,拧散了空气里的焦香,柔和地朝迟诺赴去,迟诺不禁轻轻吸了一口气,睫毛微微颤动,眼睛在那个男人身上钉住了似得,完全没有了刚才想要逃跑的冲动,
很熟悉的感觉。
让她舍不得动。
“你煮的东西又焦了。”许之隐开口,压抑住重新见到迟诺的复杂情绪,他捕捉到,迟诺的眼底里闪过一丝诧异和陌生。
他毫不意外,但突然不知要如何面对,迟诺坐在轮椅上,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他,她真的不记得他了吗?
同样不知如何面对的还有迟诺。
“你煮的东西又焦了。”这句话在她耳边循环了几遍。
看来眼前的这人认识自己,而且交情不浅。
但无济于事,她现在想不起来,多想一点都会引起剧烈的头痛。
“你是谁?”她径直问道,太阳穴已经开始突突突地疼了,不想浪费时间,“你怎么会在这里?”
许之隐好似穿越,他第一次出现在迟诺家时,迟诺也问了他这样的问题。
“许之隐,我叫许之隐。”他确定迟诺的大脑的确出了问题,便很快调整过来,伸手进裤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朝迟诺走去,“这是我的身份证,可以证明我没对你撒谎。”
迟诺操作轮椅滑行,滑行中,她带着怀疑和审视的目光不曾从许之隐身上离开,而许之隐同样,只不过,许之隐的目光里没有怀疑和审视,而是一些她一时半会儿无法参透的情绪,像是愧疚、又像是失而复得,亦或是爱惜。
直觉告诉她,她对于这个人来说很重要。
所以他才会来?
轮椅滑行至中间,许之隐已经先一步到她的跟前,她接过许之隐递来的身份证,倏地,接过的瞬间,像是触电般,脑海里掠过一个同样的画面。
她歪了一下头,发出一声“啧。”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迟诺细细端详着许之隐的身份证,越看越觉得这一幕很熟悉。
难道自己梦到过?
“我失忆了。”迟诺决定赌一把,赌许之隐是个好人,“抱歉,我想不起来你是谁。”
许之隐伸出的手忽而一顿,心里好似有什么彻底坍塌了。
“该说抱歉的人是我,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他的道歉终于说出了口,但心中的愧疚未减轻半分,脸上的脸色暗下来,眉头轻蹙,眸色暗淡,“是我太弱小,被绑上了天台,被夺走了手机,害你出事。”
“迟诺,对不起,这句道歉来晚了。”
“你是来求我原谅的吗?我出事之前,你对我来说很重要?”迟诺打了个直球,她就算是心地善良,也不会为了救一个陌生人,做出超出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事情。
许之隐微微一怔,眼神里多了些闪躲,他抿了抿嘴唇,毫无底气地说:“….我…我不知道…但你对我来说,是极好的朋友,还有,道歉不是要求你原谅,而是真心为我的过错对你的伤害表示歉意。”
“你想我做什么都可以。”许之隐补充道。
他几乎没有真心朋友,来了月城之后,迟诺成了特别的存在。
迟诺没注意听他的回答,注意力从他的身份证上抽离出来,目光落在了许之隐手臂上的新伤旧痕。
“你的手怎么了?”她指着许之隐的手臂问。
许之隐下意识捂了捂手臂,却跟没捂一样,正值夏季,穿的是短袖,半个手臂暴露无遗。
“没事,迟一些就好了。”
“上药了吗?”
“没有。”
“你去客厅坐着,我给你上药。”
“不用了。”
“那我对你来说,重要吗?”迟诺问出口,也把自己吓了一跳,“你为什么对我说对不起?因为天台上的事情?还是因为我变成这样,你很内疚?你想赎罪?”
这关乎事实还原的一环,她必须得问。
“你对我来说很重要。”许之隐脱口而出,丝毫没有犹豫,“迟诺,我知道你的记忆出了问题,想不起来以前很多事,你对我来说很重要,如果可以,我愿意以命换命,那天是我没扛住敲击,昏了过去,没保护好你….”
他哽咽着,话还没说完,就说不下去了,双腿软了,蹲下来,手搭在一边轮椅的扶手上,抬起头,望向迟诺的眼充满了愧疚和悔恨,眸色渐红,一滴泪缓缓从他的眼眶中释出。
他哭了?
他哭了!
迟诺愣住,有些无所适从,没有记忆的她,大脑现在就像一个冷血的无情的机器,在尝试理解许之隐的行为,而胸腔里跳动的心脏,却做出和大脑相反的行为,跟着许之隐颤抖的身躯,跳动得厉害。
看来事实最重要的一环扣上了,李长赫对她撒了谎。
“许之隐?”她在心中默念,并打上了一个问号,“她救了许之隐吗?还是许之隐救了她?”
许之隐的泪垂落在地面上,溅起些丝水花。
那天他在血泊中倒下,在病床中醒来,他不知道那个“疯”男人如何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找迟诺。
迟诺躺在ICU里,探视时间有限,他找不到任何人可以向他诉说他失去意识后发生的事情,只知道,迟诺从楼上坠了下去,如果不是绑好了安全绳,他应该见不到迟诺了。
难以捕捉,他的心绪,陷入了愧疚的沼泽地,无力感将他拖至虚无。
一切都晚了,在他的世界里,他已经把自己划分成了罪人。
他和迟诺隔着几层玻璃,实则是隔阂了整条银河。
无法保护自己喜欢的人,还有什么资格出现在她面前呢?
没有出现的资格,但他要赎罪,赎罪就是他的新资格。
迟诺下意识想伸手抚去许之隐的泪,头却愈发疼,连带着身体也有些不适了,伸出一半的手,又缩了回去,声音多了些不耐烦,“我现在根本不认识你,也不记得你做了什么,我也不需要你做什么,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自己承担。”
许之隐抬起头,眼眶晕出一圈红,鼻头也红,幽幽地望向迟诺,看到迟诺皱着眉头,他氤氲温柔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担忧:“迟诺,你还好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们真的很熟吗?”迟诺声音渐冷,心跳也逐渐恢复了正常,“我又不是死了,你为什么哭?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从楼上掉下来的又不是你。”她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