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067.一箭穿心 那顶帽子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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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萧晗痊愈时，高一年级开学已经半个月。
他坐在黑色轿车的后排，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街景。
这是东城市的旧城区。道路两侧是树冠如盖、正值盛年的悬铃木，低矮紧凑的门市房后，是成片的老旧小区。
坐在前排副驾驶的陆雪松刚结束一通电话，回头看了他一眼，关心道：“嘿，还失落呢？”
梁萧晗收回目光，淡淡地瞥了陆雪松一眼，又转向窗外，没什么情绪地说：“没。”
“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陆雪松试图开解，“嵩华数学超常部那种地方，竞争压力太大，每次考试分流淘汰率都高得吓人，听说很多选拔进去的苗子最后都被刷下来，心理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梁萧晗住院加上在家养伤，前前后后耽误了小半年的时间，错过了嵩华数学超常部的选拔考试。就算勉强进去了，也未必能跟上进度，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东城一中。
陆雪松看着梁萧晗郁郁不得志的模样，又继续安慰道：“东城一中也不差，在重点高中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刚才校长在电话里说，今年这届高一设了两个网络实验班，跟国内顶尖高中远程同步教学，很适合你这样理科拔尖的类型。”
“哦。”梁萧晗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兴致缺缺。
黑色轿车在一座古色古香、透着厚重历史感的校门前停下。门楣上，“东城第一中学”几个遒劲的金色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到了，下来看看吧，这就是你未来三年要待的地方。”陆雪松从包里拿出梁萧晗的相关资料，“先去见见校长，再看看网络1班和网络2班哪个比较适合你。”
“随便，你定吧。”梁萧晗摆摆手，不打算跟陆雪松去见校长。
“好吧，那你自己先熟悉熟悉校园，我一会再找你。”陆雪松也不勉强，下了车自行去了教务大楼。
这是梁萧晗头一次到东城一中。
红墙绿瓦、玉树琼楼，目光所及之处，满是厚重古雅的风骨底蕴。他绕过教务大楼，走过荷塘上的石桥，又穿过一道爬满藤蔓的红墙洞门，来到了开阔的操场边。
场上，高一新生们穿着清一色的迷彩服，以班级为单位组成方阵，正在教官的口令下进行着队列训练。
梁萧晗被场边的几块大红榜吸引，径直走了过去，全然没发现自己的出现很快收割了场上众人的视线。
“哎哎，快看那里，那是谁？好帅！”
“真的耶！有谁认识？他是我们学校的吗？”
“他没穿军训服，也没在上课，没准是外校的？”
“你们女生别花痴了好吗，再帅还能有我帅？”
“闭嘴，你那是蟋蟀的蟀！”
大红榜上是各年级参加各科竞赛的获奖名单。梁萧晗粗略看了一下奖项类型和获奖人数——正如陆雪松所说，东城一中的实力，确实很强。
这时，陆雪松发来语音：【入学手续已办妥，给你安排到网络2班，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梁萧晗低头打字：【操场】
刚发送完，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推搡和低笑。他侧过头，只见好几个身穿迷彩服的女生正推推攘攘地站在一旁，打头的那个女生大着胆子开口问道：“那个，请问你是哪个学校的？”
梁萧晗收起手机，言简意赅：“一中，今天过来报到。”
女生们兴奋地雀跃了起。打头的女生继续问道：“那请问你是哪个班的啊？”
“网络2班。”梁萧晗说完，回过头继续看红榜。
有女生激动地哀嚎起来：“啊——又是网络班的！长得帅的都进网络班了！早知道当初我也报网络班好了！”
这时，一个男生的声音远远地掺和了进来：“谁？谁又是网络班的？是我们2班的吗？”
梁萧晗回头，只见三个穿迷彩服的男生举着雪糕走了过来。
“贺爽，你们2班有新同学了！”有女生招招手说道。
“是吗？我来认识认识！”名叫贺爽的男生一听，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萧晗！”
不远处，陆雪松朝梁萧晗挥了挥手，手里还拿着一套崭新的军训服。
梁萧晗也挥手示意，随即绕过人群，径直朝陆雪松走去。
刚伸出手，想要去跟新同学握手却被无视的贺爽：“……”
他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然而，当梁萧晗与他擦肩而过，侧脸轮廓清晰地映入眼帘时，贺爽猛地瞪圆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我去？！我去！”
“怎么了阿爽？”李有鑫跟了上来。
“是啊，大白天见鬼了？”韩旭也推了贺爽一把。
贺爽有些不可置信地揉揉了眼睛，睁大眼睛继续追寻着那个远去的身影：“不是见鬼，是见到大神了好吧！”
“大神？什么大神？”韩旭问。
“看到那哥们了吧？”贺爽指了指走远的梁萧晗，又指了指大红榜，斩钉截铁地说：“用不了多久，他的名字就会挂在这片红榜的最顶端！”
晚上，被训了一天的新生们终于有了放松的时刻。
草地上，年轻的教官们带着各自的方阵围圈而坐，新生们轮番上阵展示着自己的十八般武艺。
此时此刻，一个平行班的男生正像陀螺似的在场中央做着酷炫的大风车。
“卧槽，这个牛逼啊！”韩旭跟着众人使劲拍着手掌。
贺爽一边鼓掌一边摇头：“Bboy一出场，基本都是来炸场子的，这谁顶得住？”
“老萧，你怎么看？”李有鑫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梁萧晗。
梁萧晗在舞蹈方面纯属外行。他耸耸肩，用懒洋洋的语气唱了起来：“大风车吱呀吱哟哟地转，这里的风景呀真好看，天好看，地好看，还有一起快乐的小伙伴……”
“噗嗤——”贺爽忍不住笑出声，搭上梁萧晗的肩：“萧哥！你太幽默了！”
不过半天的功夫，梁萧晗已经和贺爽他们打成一片。四人相见恨晚，就地成团组建了四大天王组合，简称：2班F4。
场上的男生秀完一段solo，觉得不过瘾，像打了鸡血似的一边跑圈，一边指着人群高喊：“还有谁！！！”
“阿爽，上！”李有鑫推了贺爽一把。
贺爽摆手：“别闹，这我可不会！”
这时，跑圈的男生冲着网络班的两个方阵比着call out的手势，喊道：“网络班的，有吗？”
网络班树大招风，从开学第一天就受到了平行班的各种关注，军训期间更是作为标杆方阵，受到了教官们的额外“照顾”。
breaking毕竟是高难度街舞舞种，两个网络班的人面面相觑，无人应战。
“不是说网络班群英荟萃，各路大神都有吗？看样子也不过如此！”场中央的男生带着几分轻蔑地摇摇头。
贺爽“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对着那男生喊道：“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是吧？！”
李有鑫也热血上涌，站了起来：“不就是跳舞吗？我们上！”
“国服F4请求出战！”韩旭拉着梁萧晗站了起来，气势十足。
这时，1班有男生问：“你们会跳舞？”
“不会啊。”李有鑫毫无负担地摇摇头。
“靠，那你们上去干嘛？送人头啊？”
“跳第八套广播体操啊！不行吗？”李有鑫回答。
全场顿时一阵爆笑。
“哈哈哈，什么四大天王，改叫四大显眼包吧，哈哈！”
“本以为会是王者，原来是个青铜！”
“这下好了，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谈笑间,全团灰飞烟灭！”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哈哈哈，妙啊！”
“……”
一时之间，网络班成了全场笑点，搞得2班F4出师也不是，不出师也不是。
就在这进退维谷、网络班颜面扫地之际，1班方阵里，一个身影平静地站了起来。
贺爽定睛一看，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楚王？我靠，居然是他！他终于肯上了！”
仿佛点燃了引信，1班方阵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掌声：“楚王！楚王！楚王！楚王……” 整齐划一的口号声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哄笑。
“楚王？”
梁萧晗重新坐下，看向那个关键时候像救世主一样站出来的男生。对方个头和身型跟他差不多，但是戴着帽子，看不清模样。
“他你都不认识？”贺爽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梁萧晗，“他可是跟你一样，是个传说级别的存在啊！”
“不认识。”梁萧晗摇摇头。
“好吧，你俩压根不是一个赛道的，不认识也正常。”贺爽指了指刚才在场中央挑衅的男生说道：“这么说吧，楚王只要出场，对面那位，就得跪。”
梁萧晗挑眉，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隔行如隔山。
街舞圈大神？不认识。
“不信？你可以上网搜搜，他从小就在国内国外各大赛事中打比赛，拿奖拿到手软！不过，”
贺爽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惋惜，“听说半年前他受过一次很严重的伤，之后就再也没在赛场上露过面了。他能站出来，还真是让人意外。”
听贺爽这么说着，梁萧晗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个人。
不会……这么巧吧？
梁萧晗看向场中央，场上的两个人已经正式开始了PK。
平行班的男生炫技般地放了一波大招，紧接着，名叫楚王的男生重复了一遍对方的动作，但是整体框架更大、更满、更有力量感，带着一种举重若轻的从容。
紧接着，他又衔接了一连串高难度动作，一招一式都把攻击性拉满，逼得对方连连往后退，节奏完全被打乱。
“哇啊——————！！！”
开局暴击！平地惊雷！
都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但就算是外行，只需一个回合就能看出来两者在实力上的差距根本不是一星半点！
那不仅仅是技巧的差距，更是气场、控制力、舞蹈底蕴的全方位碾压！
几个回合后，平行班那位Bboy明显体力不支，动作招式也所剩无几，脸上写满了力不从心。
而那位“楚王”则是流畅地切换着舞种风格，从breaking的刚猛切换到popping的震动与控制，再到locking的爆发卡点，每一次切换都带来新的视觉冲击，招招暴击，压得对方毫无招架之力。
“卧槽！全能啊！”
“简直完爆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斗舞吗？我算开眼了！”
“啧啧啧，楚王一出场，对面瞬间被秒成渣！”
“废话！人家可是实打实的世界冠军！你以为闹着玩呢？”
“楚王！给对面留条活路吧！”
在绝对的差距面前，平行班的男生终于彻底认输，灰头土脸、垂头丧气地下了场。
1班的尖叫与掌声几乎要掀翻操场，所有人意犹未尽，纷纷高呼：“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于是，刚回到方队的那位楚王被教官请出了列，还被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跳MJ的舞。
这一次，场地的中央，是属于他独有的舞台。大家高举着手机，一刻也不想错过这位舞技超群的少年的表演。
“他叫什么名字？”梁萧晗问身边的贺爽。
不得不说，这个叫“楚王”的男生确实厉害，那些高难度的动作做起来就像呼吸一样简单，从出场到现在，就一直在carry全场，好像这本来就是他的主场，而他，就是这里当之无愧的王！
“什么？”现场的音浪和尖叫声太大，贺爽没听清，侧着耳朵大声问。
“名字！”梁萧晗也提高了音量，“他的真名！”
“楚维！楚国的楚，维度的维！”贺爽几乎是吼出来的。
楚维？！
电光火石之间，“楚维”两个字与梁萧晗脑海里的那个名字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真的是他？！
居然是那个和他有着同款“糟心”父亲、让他发誓“永不相见”以免尴尬的陌生人？而且和他一个学校，一个年级！
梁萧晗觉得，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半年前，偌大的东城市，他们在同一间病房相遇，一帘相隔，彼此没见过对方一眼。
半年后，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样的方式，不期然地重逢！
就在梁萧晗心潮澎湃、思绪翻涌的时候，身边的尖叫声陡然拔高，几乎要刺破耳膜！他下意识地循着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场中央。
楚维在音乐最后一个强劲的鼓点中，利落地摘下头上的迷彩帽。乌发杏眼甫一亮相，全场再次爆发出一片尖叫。
他在一个充满力量感的转身动作中，手臂舒展，带着一种近乎随意的洒脱，将那顶帽子朝着欢呼沸腾的人群，用力一掷！
梁萧晗看着那顶帽子在操场明亮的灯光下，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名为“重逢”的意念所牵引。
那顶帽子划破喧嚣的空气，越过无数高举的手臂和兴奋的面孔……
像一支穿越了半年时光的、宿命的箭矢，带着那张写着“It'll all blow over”的书页的温度——
精准无误地撞进了他的胸口！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067.一箭穿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