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065.证明一下 好啊！原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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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说话的气流贴着耳廓传来，带起一股电流，又轻又暖，像一片羽毛拂过。
这陌生的感觉让楚维不由地浑身一僵。
“说话啊？”梁萧晗学着楚维的样子抱起手，嘴角带着几分玩味地看着他。
“……”楚维欲言又止。他没想到梁萧晗能用这样的方式、这样的语气把话踢回来。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紧又松开，然后，他避开梁萧晗那别有意味的视线，忽地转过身，一言不发地朝屋里走去。
“哎？！”
梁萧晗看着他的背影，几步跟了上去，“怎么走了呢？你还没回答我呢！”
楚维头也不回，硬邦邦地扔了一句：“不是说饿了吗？”
饿了就吃饭！
没多久，楚维点的披萨就送上了门。
两人各自忙碌了一天，早就肚子空空。三下五除二解决完晚饭，楚维到楼上洗澡，梁萧晗则是到书房整理作业。
黑豆布置的几套竞赛题已经写完，剩下语文、物理和化学，有韩旭在，直接复制就OK。
最后就是，一直被他打入冷宫的英语。
从来不写英语作业的梁萧晗翻牌子似的翻了翻那几张英语卷子，最后抽出一张看起来字相对少的。
“就你吧。”
梁萧晗拿起笔，从最前面的选词填空开始做。可当密密麻麻的英文映入眼帘时，他脑子里贫乏的词汇量就开始告急。
好不容易连做带蒙做到完型填空的时候，瞌睡虫便找上了门，眼皮也像灌了铅，不住地往下坠。
他看看时间，纳闷楚维洗澡怎么洗这么久。然后又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Orange已经在机甲模型脚边的小窝里睡着了。
小家伙白天疯玩了一天，此刻蜷在小窝里睡得格外香，小肚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梁萧晗受到传染，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他现在看眼前的英语卷子只能看到一片重影。
先睡会儿再说！
梁萧晗把笔往桌上一扔，身体往下一滑，头倚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楚维跟豆子通完电话来到书房的时候，Orange抬头看了他一眼，象征性地摇了两下尾巴，又把脑袋埋进了窝里。
书桌前的梁萧晗，已经彻底睡着了。
徐徐的晚风穿过窗户的小缝溜了进来，一下一下地撩着桌上试卷的一角。
楚维走到书桌前，扫了一眼梁萧晗做了大半的试卷。扫到作文部分的时候，他差点笑出来。
这家伙倒数第一的英语水平真不是徒有虚名。通篇的语法错误也就算了，居然还有几处用汉语拼音代替英文单词！
楚维的视线落到了梁萧晗身上。
这家伙仰头睡得正酣。浓郁英气的剑眉微微蹙着，和挺直的鼻梁辉映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要不是知道这家伙平时就是个搞笑幼稚的显眼包，不然真的很容易被这张脸唬住。
楚维心中忽然涌起一丝不真实感。
眼前这个曾经看起来有些霸道嚣张、不可一世的陌生人，居然就这么毫无征兆、不知不觉地走进了他的生活。
这个人，和传闻中说的，很不一样。
又是一阵小风拂来，带来窗外草木的清新气息。梁萧晗的睫毛急颤了几下，然后倏地睁开眼。
“楚王？”
梁萧晗有些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想到了什么，又忽地站了起来，抬手捧起楚维的脸捏了捏，确认是本尊后一脸喜色：“真的是你？太好了！”
楚维：“……”
他被对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和傻笑弄得有点懵。
“呼——”梁萧晗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两手抓着楚维的肩，劫后余生似的笑道：“原来不是真的，吓我一跳。”
一会儿真的，一会儿不是真的，楚维被绕得有点懵。他拨开梁萧晗的两只爪子，问道：“你抽什么风？”
“我刚才做了个噩梦。”
“噩梦？”
“嗯！我梦见我月考考得特别烂，然后我就回2班去了，再然后……”
“再然后怎么了？”
“再然后，头圆那家伙居然霸占了我的位置，可恶！”
梁萧晗越说越气，最后还把自己气笑了。
楚维听完，一时无语，“这算什么噩梦？”
“这还不算噩梦？离开1班，就不能跟你在一起了。”最后几个字，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明显的失落。
“……”
楚维看了看书桌，拿起梁萧晗做了大半的那张英语卷子，用指节敲了敲：“以你的英语成绩，但凡这回月考数理化简单点，你的噩梦有可能就会成真。”
楚维说得没错，上次分班考试几大理科普遍偏难，梁萧晗靠着分差上的优势进了1班。这次如果题简单一点，分差拉不开，他的优势就没了。
“所以啊，楚王，我就靠你了。”梁萧晗可怜巴巴地看着楚维。
“靠我之前，还是先靠自己吧。”楚维把试卷推回给梁萧晗。
梁萧晗接住试卷，坐回椅子，开玩笑似的问道：“楚王，说真的，我和头圆，你更愿意跟谁同桌？”
楚维也坐了下来，反问：“你不如问问你自己，你是想继续留在1班还是想去2班。”
“这还用问吗？”梁萧晗毫不犹豫，“当然是1班！”
“那还愣着干什么？”楚维冲着卷子抬了抬下巴。
“OK，OK，”梁萧晗拿起笔，准备把卷子上没做的题做完。但笔尖刚触到纸面，他却又停了下来，转头看向楚维，“楚王？”
“嗯？”楚维应声看他。
梁萧晗的目光落回卷子上，声音很轻，“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没考好，去了2班，”
他顿了顿，抬起头，直直地看向楚维，“你会想我吗？”
楚维：“……”
这种问题从一个大男生的嘴里问出来多少有些矫情。但楚维看着那双真挚的、黑白分明的眼睛，却一点也不觉得肉麻和反感。反而，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换一个人恐怕都没这效果。
他想了想，说：“就算去了2班，下次考好一点不就回来了？”
“可是，”梁萧晗重新去看试卷，拨开笔帽，“我一点都不想离开你。那么多人想跟你同桌，我怕我走了，再回来的时候，就不能跟你同桌了……”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对试卷说话，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说完，他仿佛下定了决心，终于落笔，开始在卷子上书写。笔尖摩擦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这是梁萧晗的过人之处——只要进入学习状态就会专心致志、全神贯注，屏蔽力堪称一绝。
楚维看着眼前那个专注的侧脸，一时说不出话来。
刚才对方那状似无意、却又字字敲在心坎上的话，就像一把随手扔出来的小石头，在他心里砸出一圈圈、密密匝匝的涟漪。
这是第几次了？
楚维觉得自己越来越接不住梁萧晗说的话。但凡自己要是个女生，他都会往歪了想。
说话这么不注意，难怪桃花那么多。
他收回视线，清掉脑子里那些有的没的，脚下一蹬，滑着椅子去拿桌角的书包，从里面翻出一本英语语法书，然后拿出一支笔，开始勾画里面的重点。
距离月考只有短短一周的时间，他的想法是讲练结合，让梁萧晗先做题，然后逐题讲解，拎出其中的高频词和语法。
这样的话，一套题下来，常见的知识点也能拎得七七八八，剩下的就是刷题巩固了。
“那作文怎么办？”梁萧晗从题海中抬起头，一脸苦大仇深。
“3500个单词，常用句型，好好背吧。”楚维又从书包里翻出几本书：“你欠账太多，从头开始打基础吧。作文你把逻辑捋顺、单词写对就行，长句什么的先不要想了。”
梁萧晗看了看楚维推过来的书，有单词书、语法书、范文书，还有一本学习笔记。
“宋茂康？”
“这些都是高一的内容，他已经不需要了。”
对于楚维这种英语已达母语水平、根本不需要把英语当学科来学的人来说，从一个学渣视角去安排一套适用的快速提分方案，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看着眼前的书和笔记，梁萧晗大受感动，“楚王，你为我做这些，我都不知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要不，我以身相许吧？”
楚维抱起手，轻笑：“好啊，怎么许？”
“你想怎么许？”梁萧晗乐了，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嗯……讲了半天，有点渴。”
“我知道了，水！”
不等楚维说完，梁萧晗像接到了圣旨，腾地一下站起来，冲出书房。
他回来的时候端着一杯水，有模有样地递给楚维，“楚王请慢用！”
楚维被他这副狗腿的样子逗笑了，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梁萧晗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一看，是梁静晗发来的语音邀请。
刚一点击接听，就听梁静晗开门见山就问：“在做什么呢？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
“在学习啊。”
“少来，今天你们学校根本就没上课，说，去哪了？”
“谁说我去学校上课了？我在同学家上课好吧。”梁萧晗得意地冲楚维使了个眼色，“我同学给我补英语呢。”
“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用功？”
“以前是以前。”
“那现在呢？怎么突然转性了？难不成去的是女同学家？”
“为什么非得是女同学家？”
“不用紧张，我不是老梁同志，不反对你早恋，这个年纪有个女朋友也很正常……”
“打住！”
梁萧晗打开了摄像头，对着视频里的梁静晗炸毛道：“谁紧张了？谁说我找女朋友了？”
“太明显了好吧？要不是有女朋友了，谁能一大早能起得比鸡早？穿得比孔雀开屏帅？出门学个习比在家打游戏还开心？”
“……”
安静的书房里，梁静晗的声音就像一个响亮的巴掌，刮得梁萧晗脸皮一热。
他偷偷瞥了某人一眼。
只见楚维悠闲地坐在椅子里喝着水，体谅地把头转向窗外，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这时，梁静晗突然凑近镜头，惊讶道：“哎？你脸红了？让我说中了吧？一定是在外面交女朋友了，快让我看看，我弟弟喜欢的女生到底长什么样？”
那边话还没说完，梁萧晗就像是被烙铁烫到似的匆忙挂断了电话。
书房重归安静。
梁萧晗拉开椅子坐下，清了清嗓子，试图解释：“我姐她，咳，比较爱管我。”
楚维忍着笑，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听出来了。”
“这下知道了吧，这就是‘姐姐’！”
“还好，说明你姐姐关心你。”
“她那是瞎操心，成天就爱关心我早恋的问题！”
话音刚落，梁萧晗的手机里就进了一条语音，他随手点开。
【梁静晗：别不好意思，快把女朋友的照片发来我看看。让姐姐把把关！】
梁萧晗无语至极，按住语音键，没好气地回道：【都说了，没有！】
这时，楚维滑着椅子靠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拿过梁萧晗的手机。
“干嘛？”梁萧晗问道。
楚维点开对话框里的拍摄功能，举起手机靠近梁萧晗：“证明一下。”
“证明什么？”
“证明你身边的不是女朋友啊？”
“……哦。”梁萧晗恍然大悟，犹豫着往楚维那边挪了挪。
镜头里，两人肩并肩挨在一起，楚维点击拍照。
他发完照片，把手机还给梁萧晗，“这下不就说清了？”
“好主意。”梁萧晗笑道：“我居然没想到这个，早知道刚才就应该——”
话音未落，梁静晗就回了一条语音。
梁萧晗下意识就点开，就听到梁静晗那恍然大悟般、掷地有声的声音，瞬间响彻在整个安静的书房——
“好啊，原来你交了个男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