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羽沉夜》猫芽QV

19、新年 除夕那

　　除夕那天，程既白和林栖云一起过年。
　　两个人在超市里买了一堆食材——程既白坚持要包饺子，虽然他从来没包过。林栖云说他也不会，但“可以试试”。
　　结果两个人在厨房里折腾了两个小时，包出来的饺子奇形怪状——有的像包子，有的像馄饨，有的像不明生物。
　　“这个是什么？”程既白拿起一个形状特别诡异的饺子。
　　“饺子。”林栖云面不改色。
　　“这哪里像饺子了？”
　　“里面有馅，外面有皮，煮了能吃。这就是饺子。”
　　程既白无语地看着他，然后笑了。
　　“行，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饺子煮出来之后，有一半都破了，锅里飘着一层馅料，看起来像一锅蔬菜肉末汤。
　　但两个人都吃得很香。
　　“好吃吗？”程既白问。
　　“好吃。”林栖云说。
　　“真的？你不用安慰我。”
　　“没有安慰你。”林栖云夹起一个破了的饺子，“自己做的，当然好吃。”
　　程既白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吃完饺子，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春晚。
　　春晚很无聊，但程既白看得很认真——他每年都看，这是他家的传统。虽然他今年没有回家，但他不想断了这个习惯。
　　林栖云没有看过春晚——他家里从来不看。他对那些歌舞和小品没什么兴趣，但看到程既白看得那么认真，也就陪着看了。
　　“你每年都看？”林栖云问。
　　“嗯。从小到大，每年除夕都跟我爸妈一起看。”
　　他说完这句话，沉默了一下。
　　他爸今天下午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新年快乐”，然后沉默了很久，说“你妈想你了”。
　　程既白说“我也想她”。
　　他爸又沉默了很久，说“给她打个电话吧”。
　　他打了。
　　他妈接了，没有说话。
　　程既白说“妈，新年快乐”。
　　他妈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新年快乐”，然后挂了。
　　电话只有三十秒。
　　但程既白觉得，那三十秒比一整年都长。
　　“你没事吧？”林栖云看着他。
　　“没事。”程既白笑了笑，“就是有点想家。”
　　林栖云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掌心干燥。
　　程既白反手握住了他，十指交扣。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那样手牵手坐着，看着电视里无聊的春晚。
　　窗外传来鞭炮声，噼里啪啦的，热闹得很。
　　新年的钟声敲响的时候，程既白转过头来，看着林栖云。
　　“新年快乐，林栖云。”
　　“新年快乐，程既白。”
　　“新的一年，”程既白说，“请多指教。”
　　林栖云看着他，嘴角翘了起来。
　　那是程既白见过的，他最大的一次笑容。
　　不是那种大笑，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很多，眼睛也弯了起来，露出一点点牙齿。
　　很好看。
　　好看得让程既白觉得，这一整年的所有苦和累，都值了。
　　“请多指教。”林栖云说。
　　窗外的鞭炮声更响了，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红的、绿的、紫的，一朵接一朵，把整个天空都照亮了。
　　程既白看着林栖云被烟花照亮的脸，忽然想到了一句话——
　　“有些人，光是遇见，就已经是上上签了。”
　　他遇见了林栖云。
　　这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