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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求婚 盛明轩策划 ...

  •   研二那年秋天,许小点觉得盛明轩有点不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她说不上来。就是那种很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看手机的时候会下意识地侧过身去,不让她看到屏幕;他出门的次数变多了,每次回来手里都拎着个袋子,但问她买了什么,他就说“没什么”;他晚上在电脑前待的时间越来越长,她有一次半夜醒来,发现他还在书房,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专注,不像是在写代码。

      许小点不是一个喜欢疑神疑鬼的人。她从高中开始就相信盛明轩,相信了快七年,这份信任从来没有动摇过。但这一次,她的直觉在告诉她——他有事瞒着她。

      不是那种“坏事”的瞒,而是那种“好事”的瞒。

      因为她注意到,他每次从外面回来,耳朵都是红的。他一紧张耳朵就红,这个习惯从高中到现在都没变过。如果是在做坏事,他不会紧张到耳朵红;只有做一件他非常在意、非常怕搞砸的事情时,他才会这样。

      许小点想了很久,决定不问。

      因为她相信他。也因为她想看看,这个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十月底的一个周末,盛明轩说要出门一趟,有点事。许小点窝在沙发上看论文,头都没抬:“去吧。”她听到他在门口换鞋的声音,然后是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沿着楼梯向下,越来越远。

      她放下论文,走到阳台上,往下看。

      盛明轩从单元门里走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着那条她从高中时就送他的围巾——围巾已经有些旧了,边缘起了毛球,但他每年冬天都会戴。他走到巷口,没有往地铁站的方向走,而是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路。

      许小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心里那个“他在搞什么”的念头更强烈了。

      她回到沙发上,拿起论文,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你去哪了?”

      回复很快就来了:“有点事。”

      和之前一样的回答。许小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钟,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拿起论文继续看。这次她看进去了,因为学术论文的枯燥程度足以覆盖任何情感波动。

      盛明轩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和之前一样,看到许小点坐在沙发上看论文,他把袋子藏到了身后,动作快得不自然。

      “回来了?”许小点抬起头,假装没看到那个袋子。

      “嗯。”盛明轩换了鞋,把袋子藏进了卧室的衣柜里,然后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晚上想吃什么?”

      许小点看着他。他的耳朵是红的。

      “随便,”她说,“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他点了点头,站起来去厨房了。许小点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她现在几乎可以确定了——他在准备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件让他紧张到耳朵红了几个星期的事情。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不管是什么,她都会喜欢的。

      因为是他准备的。

      十一月的第一个周末,盛明轩说想出去走走。

      北京已经入冬了,风吹在脸上有些刺骨,但阳光很好,天空蓝得像洗过一样。许小点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浅灰色的围巾,和他一起出了门。他没有说去哪里,她也没有问,因为“出去走走”这个邀约本身就意味着——他有一个地方想带她去。

      两个人坐地铁,换乘了一次,又坐了几站。许小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风景,渐渐觉得有些眼熟。那些街道、那些建筑、那些行道树——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然后她反应过来了。

      这是回文秋中学的路。

      地铁到站,他们走出车站,沿着那条她走过无数次的路往前走。文秋中学门口的那条甬道两旁的银杏树已经黄了,金黄色的叶子铺了满地,像一条金色的地毯。许小点踩在那些叶子上,听着脚下沙沙的声响,想起了七年前的秋天。

      七年前,她第一次走在这条路上的时候,还是一个刚转学来的高三学生,抱着课本,不知道前路在哪里。七年后,她走在这条路上,身边站着同一个人,手里没有课本,只有他的手。

      文秋中学的门卫换了人,新来的大叔不认识他们,不让进。盛明轩说他们是往届毕业生,想回母校看看,大叔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他们进去了。

      校园里没什么变化。教学楼还是那栋教学楼,操场还是那个操场,紫藤花架还是那个紫藤花架。只是七年的时光在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痕迹——墙面的漆有些剥落了,操场的塑胶跑道换过了,紫藤花比七年前更茂盛了。

      许小点站在教学楼前,仰头看着三楼的窗户。那是七班教室的位置,她曾经坐在第三排靠窗,每天上课的时候会偷偷看一眼窗外,看梧桐树的叶子从绿变黄再落光。

      “你还记得你第一天来的时候吗?”盛明轩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着那扇窗户。

      “当然记得,”许小点笑了,“那天下了雨,我在教学楼门口被一个骑摩托车的溅了一身水。”

      盛明轩看了她一眼:“那个骑摩托车的后来成了你男朋友。”

      “后来还成了我未婚——”许小点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他的手。

      盛明轩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丝绒盒子,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铺满银杏叶的校园里,它显得格外醒目。

      许小点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盛明轩转过身,面对着她。阳光从银杏树的缝隙里落下来,在他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许小点看到了他微红的眼眶,看到了他微微颤抖的手指,看到了他眼底那片她从未见过的、赤裸裸的、毫无防备的紧张。

      “许小点。”他说。

      她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第一次见你,你蹲在教学楼门口捡课本,被雨淋得像个落汤鸡。我当时想,这个女生怎么这么笨。”

      许小点笑了,眼泪掉了下来。

      “后来你在车棚帮了我,举着反着的手机说‘我已经通知保安了’。我当时想,这个女生怎么这么可爱。”

      许小点擦了一下眼泪,但更多的眼泪涌了出来。

      “再后来,我发现自己总想见你。上课的时候想,下课的时候想,晚上一个人的时候也想。我当时不知道那叫什么,后来我知道了,那叫喜欢。”

      他的声音有一些不稳,但他没有停。

      “许小点,从十七岁到二十四岁,你占据了我生命里将近一半的时间。我以前是一个很糟糕的人,不会跟人相处,不会表达自己,不知道怎么跟这个世界好好说话。是你教会了我这些。你教会我被人爱是什么感觉,也教会我爱别人是什么感觉。”

      许小点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

      盛明轩打开那个深蓝色的小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不是那种夸张的钻戒,而是一枚简约的银戒,戒面上刻着一片小小的银杏叶。戒指的内壁刻着一行字,她凑近了看,看到上面写着——“For my light.”

      和那条手链上一模一样的话。

      许小点的眼泪像决了堤一样往下流。她想起了七年前那个跨年夜,他送她那枚银杏叶手链,刻着同样的字。那时候他们才刚在一起,他还不怎么会说甜言蜜语,把所有的深情都刻在了一枚小小的吊坠里。七年后,他用了同样的字,刻在了一枚戒指上。

      七年了。

      他还是那个不会说甜言蜜语的人。但他不需要说,因为他把所有的“我爱你”都藏在了这些细枝末节里,等着她去发现。

      而她,每一次都发现了。

      “许小点,”盛明轩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他的眼眶红红的,但嘴角是微微弯着的,“嫁给我。”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不是“你愿意吗”,而是“嫁给我”。和七年前他说“我喜欢你”时一样,直接、笃定、不容拒绝。

      许小点用力地点了点头,点了好几下,点得眼泪都飞了出去。她伸出左手,手指在微微发抖,盛明轩从盒子里取出那枚戒指,握住她的手,慢慢地、稳稳地,把它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银杏叶在阳光下闪着温柔的光。

      盛明轩握着她的手,看着她哭得一塌糊涂的脸,伸出手,用拇指帮她擦了擦眼泪。动作很轻很温柔,和七年前在小花园里他帮她擦眼泪时一模一样。

      “哭什么?”他问,声音有点哑。

      “你管我。”许小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

      盛明轩看着她,笑了。他笑起来的样子和七年前一样,眉眼弯弯的,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温柔的、让人心动的光芒。七年前她第一次看到这个笑容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完了。七年后她看到同样的笑容,心跳和十七岁时一样快。

      她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银杏叶从树上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她的头发上,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们之间。这个吻和七年前的每一个吻都不一样——它有七年的重量。七年的争吵与和好,七年的陪伴与等待,七年的“我等你”和“我也是”,全部浓缩在了这一个吻里。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铺满银杏叶的地面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永远不会褪色的画。

      远处有学生走过,看到这一幕,悄悄地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她没有走过去打扰,因为她觉得,这个画面应该被记住。

      在这个他们相遇的校园里,在这个银杏叶落的季节里,一个男生向一个女生求婚了。女生哭着点了头,男生给她戴上了戒指。然后他们在银杏树下接吻,很久很久,久到风停了,久到叶子不再落了,久到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许小点放开盛明轩的时候,两个人的嘴唇都红了。她低着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枚银杏叶戒指,又哭了。她觉得自己今天大概是这七年来哭得最厉害的一次,比高考出分那天哭得还厉害,比毕业那天哭得还厉害。

      “盛明轩,”她哑着嗓子说,“你什么时候买的戒指?”

      “上个月。”

      “你藏哪了?”

      “衣柜里,你的那件羽绒服口袋里。”

      许小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当然找不到,因为她从来不翻他的东西。但他知道她会找不到,所以他藏在了那个最安全的地方——她的东西里。

      “你怎么知道我会答应?”她问。

      盛明轩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从你说‘我也是’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了。”

      许小点哭着笑了,笑着哭了,又哭又笑的,样子一定很难看。但盛明轩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那天下午,他们在文秋中学待了很久。去了七班的教室,去了操场,去了车棚后面的那条窄巷子,去了那个紫藤花架。每到一个地方,许小点都会想起一些画面——教室里她偷偷看他的侧脸,操场上他递来的那瓶水,巷子里他说的那句“谢了”,花架下他第一次牵她的手。

      七年了。

      这些画面还是那么清晰,清晰得像昨天才发生。

      走出校门的时候,许小点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还是那栋教学楼,银杏树还是那些银杏树,只是夕阳把它们都染成了金色。她握着盛明轩的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

      “盛明轩,”她说。

      “嗯。”

      “你说我们老了以后,还会回这里吗?”

      盛明轩看着她的侧脸,夕阳把她的轮廓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边,她的眼睛里有光,有期待,有一个完整的、属于他的未来。

      “会,”他说,“每年都来。”

      许小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脸上的泪痕都被笑容撑开了。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牵着他的手,走向了地铁站。

      身后的银杏叶还在落,一片一片的,像金色的雪花。

      它们见证了他们的开始,也见证了他们的现在。

      以后,还会见证他们的永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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