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我的童年六一》》森林小北

41、第 41 章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顾惜缘的母亲就起来了。沈朝颜听到厨房里有动静，睁开眼睛看了看手机，才六点。她轻手轻脚地起床，走到厨房门口，看到顾惜缘的母亲正在灶台前热粥，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白色的水汽弥漫在狭小的厨房里。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外套，头发用一根黑色皮筋扎着，几缕白发从额前垂下来。
　　“阿姨，我来吧。”沈朝颜说。
　　“不用，你再去睡会儿，还早。”顾惜缘的母亲没有回头，用勺子在锅里搅了搅，又加了点盐。
　　沈朝颜没有回去睡，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她看着阿姨把粥盛出来，放在两个碗里，又把昨晚剩的番茄炒蛋从冰箱里拿出来，热了一下，装盘。动作很熟练，像是做了一辈子饭的人。粥端上桌了，菜也摆好了。顾惜缘从房间里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脸还没洗，看到桌上的早餐，愣了一下，然后叫了一声“妈”。
　　“坐下吃。”母亲说。
　　三个人围着餐桌坐下。粥很烫，沈朝颜吹了吹，喝了一口，是白粥，米粒已经煮开了花，稠稠的，带着米香。番茄炒蛋是昨晚剩的，热过之后鸡蛋有点老了，番茄的汁水收干了一些，但味道还在，甜的。
　　“妈，你几点起来的”顾惜缘问。
　　“五点多，睡不着。”
　　顾惜缘看了她一眼，没有问为什么睡不着。她低下头喝粥，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沈朝颜也没有说话，安静地吃着。顾惜缘的母亲吃了几口，放下筷子，看着顾惜缘。
　　“你们在这边，还习惯吧”
　　“习惯。”顾惜缘说。
　　“工作累不累”
　　“还行，不累。”
　　母亲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沈朝颜。“你呢”
　　“也还行。”沈朝颜说。
　　“你那个公司，离这儿远不远”
　　“有点远，坐地铁四十分钟。”
　　母亲又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端起碗把剩下的粥喝完了，放下碗，说“我去收拾东西”。她站起来，走进顾惜缘的房间，关上了门。顾惜缘和沈朝颜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早餐剩下的碗碟还摆在桌上，粥凉了，番茄炒蛋的盘子底部凝了一层薄薄的油。
　　顾惜缘的母亲在房间里待了大概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换好了衣服，还是昨天那件深蓝色外套，头发重新扎过了，比早上整齐了一些。她手里提着那个大袋子，里面装着她带来的东西，但袋子瘪了一些，因为咸菜和红薯干和核桃都留下来了。
　　“妈，我送你去车站。”顾惜缘站起来。
　　“不用，你们去上班，我自己走。”
　　顾惜缘看着母亲，母亲看着她。两个人站在客厅里，中间隔着两步的距离。沈朝颜站在厨房门口，没有动。
　　“那我送你到公交站。”顾惜缘说。
　　母亲没有拒绝。她弯下腰换了鞋，拉开门，走了出去。顾惜缘跟在她后面，也换了鞋，出了门。沈朝颜站在屋里，看着门关上，听着两个人的脚步声在楼梯间渐渐远去。她走回餐桌前，把剩下的碗碟收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
　　水哗哗地流着，碗碟在水池里碰撞。她洗得很慢，每一个碗都要洗两遍，冲三遍。她不知道顾惜缘送她母亲到公交站说了什么，也许什么都没说，也许说了很多。她只知道，当顾惜缘回到家的时候，眼睛是红的。
　　“走了”沈朝颜问。
　　“嗯，上车了。”
　　她们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然后顾惜缘走过去，抱住了沈朝颜。沈朝颜抱着她，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一只手抚着她的头发。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顾惜缘松开手，退后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个小小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块红薯干。“我妈给的，让你尝尝。”
　　沈朝颜接过袋子，看着里面的红薯干，橘黄色的，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糖霜。她拿出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甜，软，糯，带着红薯特有的香气。她又拿了一块，递给顾惜缘。顾惜缘也吃了一块。两个人站在客厅里，吃着红薯干，谁都没有说话。
　　七月的省城，热得像蒸笼。沈朝颜的项目进入了施工阶段，她几乎每天都要去工地。安全帽的带子在她下巴上勒出一道红印，她的皮肤被晒黑了一层。顾惜缘每次看到她从工地回来灰头土脸的样子，都会递给她一条湿毛巾，然后去厨房把饭菜端出来。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着，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没有惊涛骇浪，没有激流险滩，就是那样平平静静地、不紧不慢地流着。
　　七月末的一个晚上，沈朝颜和顾惜缘在阳台上乘凉。夜风很热，吹在脸上带着白天残留的暑气。楼下的路灯亮着，几只飞蛾绕着灯飞来飞去。远处有小孩的哭声，隐隐约约的，很快又停了。沈朝颜从口袋里掏出两根棒棒糖，一根草莓味，一根水蜜桃味，用一根红色的丝带系在了一起。这是她准备送给顾惜缘的七月的礼物，虽然不是什么节日。顾惜缘接过去，解开蝴蝶结，把丝带叠好放进口袋里，然后剥开草莓味的棒棒糖，放进嘴里，舔了一口。
　　两个人分享着一根棒棒糖。糖纸被沈朝颜叠好放进了口袋里，和所有糖纸挤在一起。那些糖纸已经很旧了，折痕几乎看不清了，有些甚至快要磨破了，但它们还在那里。沈朝颜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口袋，鼓鼓囊囊的，像一个小小的、被塞满了的、关于时间的容器。
　　“沈朝颜，你说我们以后会怎么样”顾惜缘靠在她的肩膀上问。
　　“会很好。”沈朝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