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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心动 白屿 ...

  •   昨晚才听爸妈讨论新邻居的事,没想到翌日下午,对面门口就堆满了搬家的纸箱。

      速度快得温眠都有些诧异。

      温松康开有家牙科诊所,前段时间忙得得很,今天才清闲下来。温眠刚把门打开就和他撞了面。

      温松康捞过挂在墙上的车钥匙,略带惊讶“哟”了声,“眠眠你不是说和朋友看电影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许婧还有别的事,我们看完电影就直接回来了。”

      温眠搭在门把手的手垂下,好奇问:“你现在要出门吗?”

      “是啊,”温松康朝对面门努了努下巴,笑说:“这不是新邻居搬来了嘛,晚点请人家吃顿饭。”

      “我现在去买菜,顺便给你妈领两个快递。”

      温眠往屋内看了眼,“妈妈呢?”

      “她呀,和朋友逛街还没回来。”

      温眠轻哦一声,侧身让出空间,“那你开车注意安全。”

      “一定。”温松康揉了揉她发顶,依旧笑着,“爸爸走了啊。冰箱里有西瓜,刚切好的,记得吃。”

      温眠弯起唇角,一副温软乖巧模样,“知道啦。”

      刚踏出门外没几步,温松康又折回来,“眠眠。”

      温眠换鞋的动作停住,疑惑抬头,“啊?”

      “对面现在没人,晚点你去敲门看看,要是在家就和人说一声,让人晚上来家里吃饭。”

      温眠点点头,“好。”

      室外艳阳当空,走一趟回来就满身是汗。拿不准邻居什么时候回来,她也就打算先洗个澡,冲掉身上不适的黏腻感后再去敲门。

      ……

      在302门口的一大堆纸箱中找了块地落脚。

      不清楚自己敲门是否太过唐突,温眠微仰起头,盯着门牌号,不由的感到局促。

      做足心理准备,终于叩响房门。
      过会儿也没听到有什么动静。
      还没回来吗?

      “笃笃——”
      屈指又敲了一次。

      几秒后,里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过会儿,“咔哒”一声,门被人拉开一条缝。

      “有事?”
      漫不经心的,不着调的口吻。

      这是温眠时隔半年多,再次听到这道声音。
      原本低垂的脑袋猛地抬起——

      再度撞进少年深邃的眼。
      和初遇时一样。
      穿的也是一身黑。

      “扑通、扑通——”
      心跳像是被按下加速键,全然不受控制。

      “吱呀”的轻响,门彻底被人拉开。
      少年也不知认没认出她,就抱臂倚上门框,一副懒洋洋的姿态。

      许久没得到眼前人的回复。
      他眼尾微挑,又重复一遍:“有事?”

      两人距离不算近,但温眠还是能闻见少年身上浅淡的柑橘香。
      不知是哪个牌子的洗衣液。
      很好闻。

      脸不争气地腾起热意。

      “我……”
      温眠下意识后退一步,指尖攥着衣摆的力道骤然收紧,“我是住你对门的,家长让我来邀请你今晚一起吃顿饭。”

      这副垂头低脑的模样,在白屿眼里,活像只小鹌鹑。没忍住,从喉间溢出低低一声轻笑。

      带着气音的哼笑顺势飘进温眠耳里。她只觉脸颊烧得更厉害。

      白屿站直身子,唇微张,一个“不”字刚出口。

      “和谁说话呢?”
      一道极温柔的女声插了进来。
      听起来约莫四十来岁。

      白屿懒懒往旁边让开一步,吊儿郎当把温眠话里的对象调了个,“对门的,说请你吃顿饭。”

      温眠站在门外没吭声。

      梁淑兰一走近就瞧见门外的女孩。
      淡黄色的睡衣,黑发垂肩,眼帘微垂,模样恬静。见到她,还主动打了声招呼。

      “阿姨好。”

      梁淑兰神情一下子柔下来,语气比刚才的还要温和,“哎,你好你好。”

      把白屿更往后扯,她往301一指,“小姑娘,你住对门呢?”

      “嗯。”
      温眠点点头,又把刚和男生说的重复一遍。

      “所以想问问,阿姨你们晚点有没有空?”

      梁淑兰眸中有一瞬的担忧闪过,没立马应下,“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的。”温眠抿抿唇,解释,“我爸爸已经出门买菜去了。”

      毕竟刚到这,和今后的邻居多相处相处,总归不是件坏事。
      梁淑兰脸上笑意更显,欣然应下。

      温眠没忘记刚听到的那个“不”。想来,他当时应当是要拒绝的。
      视线没忍住往他那边一看。

      少年倒是没所察觉,垂下眼,指尖飞速在手机屏幕点着。不知在回谁的消息。

      “臭小子,眼睛都掉手机里去了。”梁淑兰往后看他,“人小姑娘热心邀我们去做客,你能不能有点表示?”

      少年修长的指尖捏着息屏的手机一转,视线悠悠落在温眠身上,眉梢轻挑,“那,谢谢你?”

      梁淑兰没好气拍了他一下,再转过来时语气恢复温柔:“他就这样,没个正形。小姑娘你别理他。”

      温眠摆摆手,“没关系的。”

      随便又聊了两句,温眠转身进屋。
      在沙发坐下,她花了好长时间才敢确认——

      她和他,成了对门的邻居。
      以后时不时就能碰上面的,邻居。

      前面,黑屏的电视浅浅映出她小巧秀气的脸庞。须臾,屏幕里,女孩眼尾弯起,唇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加深。

      等两家人在饭桌坐下已经是晚上八点半。

      满桌喷香的饭菜也没勾得起温眠的注意。
      ——她座位和他的相邻,那股柑橘香不间断的萦绕在鼻尖。许是两人距离拉近了些,味道比下午在302门口时还要明显。

      温眠脊背绷得僵直,连咀嚼的动作都有些僵硬。握着筷子的手抬起,手背很轻地贴上左颊,略微有些发烫。

      也幸好大家聊得开心,没人发现她的异样。

      垂下的视线盯着碗里的饭,几分余光却悄悄落在身侧,少年随意搭在大腿处的手上。指骨分明,手背浮着淡青的筋络。

      思绪瞬间被卷回去年冬夜。
      路灯昏暖的马路边,那时也是这只手,朝她递来一包手帕纸。

      洒脱张扬,是温眠初见他时,脑海里不自觉就冒出的两个词。
      但她不一样。
      她走的每一步,都在母亲早就规划好的路上。从不曾逾矩。
      这般洒脱与张扬,也恰是她从未有过的。

      人好像总会对自己所缺失的某方面催生出或多或少的好奇。
      温眠亦是这样。

      肩膀突然被人戳了下。
      耳边响起妈妈带着几分训斥的话音,“眠眠,饭桌上不可以分神。”

      飘忽的思绪像水面泛起的涟漪,转瞬便了无痕迹。
      温眠顺从地点点头,“我知道了妈妈。”

      念着有客在,张晴这话是凑到她这边说的,声音小,一旁的温松康和梁淑兰都没听清。

      但身侧的少年刚才貌似往这边看了眼。

      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
      莫名生出点尴尬的窘。温眠将脑袋埋的更低。

      张晴也没在这事停留,只训了那么一句便将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对了,还没想起来问,你家儿子叫什么名呢。”张晴又乐呵着看向梁淑兰。

      温眠眨眨眼,咀嚼的动作再次慢下来。

      “阿姨,我叫白屿。”回话的是白屿。

      声音透着淡淡的笑意,还有几分的漫不经心。温眠一下想起今天下午,少年姿态散漫倚在门框的模样。

      白yu。
      心底默默念一遍,又止不住好奇,哪个yu?
      宇?语?羽?……

      下一秒,没说出口的疑问得到了解答。

      “岛屿的屿。”带着笑意的声音,是梁阿姨。

      白屿。
      原来他叫这个名字。
      温眠唇角渐渐勾起几分弧度。

      补充完,梁淑兰也问起温眠的名字。

      “温眠,目民眠。”温眠抬眼,对上梁阿姨带笑的眼,说的温吞,“阿姨叫我眠眠就好。”

      话落,又止不住想,他应该听清了的吧?

      梁淑兰跟着念了遍,笑起来,“这名字取得真好听。”

      温眠抿抿唇,“谢谢梁阿姨。”

      “眠眠在哪读书呢?”

      “滨城一中。”她说,“下学期高二了。”

      梁淑兰“哟”了声,“这么巧呢?阿屿他转学了,刚好在滨城一中,开学也是高二。就是要等回学校那天才知道在哪班。”

      “哎哟,是么?”张晴笑着接过话题,“那还真是有缘分。”

      温松康视线在温眠和白屿身上转一圈,乐呵呵说:“那往后,二人在学校也算是有个照应了。”

      三人围着这个话题又聊了许多。

      温眠却没再分神去听。她的思绪全绕着几个关键词转——
      温眠、白屿、同校。

      同校……
      是不是就说明,往后不止在家,连在学校也能和他碰上面?

      这个想法一冒出头,心跳就又不争气跳得飞快。

      几秒后,脑袋不受控制地偏过他那边几分,刚抬眼。
      目光恰好和他的撞上。
      四目交汇的瞬间,少年戏谑一笑,无声扬了扬眉。像极了逗邻家小妹妹的神情。

      没由来的觉得心虚。
      温眠慌乱撇开视线,随手夹了块碗里的牛肉进嘴。一下一下地嚼,热意一点一点攀上耳尖。

      晚间,洗漱完躺上床,温眠凝着天花板交错的纹路不知多久。
      直到屋外飘起雨,雨点叩在窗户发出的哒哒声,才将她游离的思绪拉回。

      闭上眼,抬起的手臂抵在额前,清甜的桂花沐浴香悠悠漫上鼻尖。
      温眠却不由地想起少年身上那股干爽的柑橘香,以及那双透着散漫不羁的眼。

      白、屿。
      唇微张,无声将这两个字念出口。

      脑海中,少年清隽的轮廓愈发清晰。
      像一道张扬热烈的光。
      毫无征兆闯入她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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