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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安永三十年 安永三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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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清上了车后,车里坐着的人都十分拘束,霁清让他们伸出手来,逐一给他们把脉。
她现在虽然是半瓶水都不到,但好歹还是能分辨一下对方的身体情况的:至少现代的数脉搏,确定身体大概她是懂的。
毕竟登山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情况,自救技能还是需要一些的。
霁清确认他们身体都没有大问题这才松了口气,将孩子交给他哥哥,自己就下车翻身上马,对大牛说道,“我先回去,你们慢一些,不要颠簸到车里的人。”
“是,大人。”
霁清策马飞奔,赶着回到了县衙,找到皎瑜,跟她说,“让两位大夫准备给回来的人诊脉。”
“已经安排好了,现在他们正给县衙里的人讲课,等下课后,吃过午膳,就能给刚来的百姓们诊脉了。”
霁清点头,转身朝着东院书房去,皎瑜连忙跟上。
“库房里的药材够不够?”
“还够,青砚说了,等京中来的大人们走了,立马就有一批药材送过来。”
很显然,这批药材是在隔壁州采买之后,快马送过来的。
“山道也能走快马?”
“能,就算下雪也有法子,不过需要多付些费用。”
霁清叹气,“要不是二哥来了,我真是没法。”
皎瑜笑笑,“二爷也乐意着呢。”
霁清也笑了。
确实。
“让几位账房过来,我有事儿跟他们说。”
“是。”
等几位账房过来了,霁清就问他们会不会勘测山林等的技能。
几名账房都懵了,纷纷摇头,“算账我等是会的,但勘测路线和山林这些,我等真不会,大人。”
霁清也预料到了,“那你们可认识这样的人?”
几名账房摇头。
那就没办法了,霁清只能让他们准备一下笔墨盒,之后跟着她一起去勘查地形,到时候计算就由他们来。
这个他们倒是可以。
霁清笑笑,让他们先散了,再次拿出昨天写的册子,接着写。
陈县丞那边的册子跟这本是能连接上的。
不多久,县衙里就热闹了,出去接人的队伍都陆续回来,独孤明远跑了一趟,回来后稍微洗漱了一下就过来了。
坐在霁清的面前,看着她写规划,自己说着这一趟出去看到的情况,“地形这些我倒是记录了一些,但也不够准确,还是需要找这方面的人过来负责才行。”
霁清点头,“等送走了京城的人,我再跑一趟吧。”
这一次,她是真不能不跑了,毕竟村里的隐户还存在。
独孤明远能理解,“朝中赋税确实太重了。”
不仅仅是老百姓们,商户的赋税同样如此。
也就是他还能仗着脑子灵活,以及官授官盐能支撑得起那样繁重的赋税,普通人根本没办法。
很多小商户都苦不堪言,过得并不比种地的老百姓强多少。
霁清抿唇,“难道朝中就不知道?”
越是了解这个国家,她心底的火就越大!
争权夺利也有个限度好吗!
好歹别让老百姓饿肚子啊!
可惜,安国的很多官员并不这么想。
他们只想维持他们的利益,至于百姓的利益?
这批百姓死了,还有新的。
霁清:&*#@*
等什么时候老百姓不忍了,他们这群混账就知道错了。
独孤明远叹气,“先顾好这里吧。”
其他的,他们也无能为力。
哪怕是六元及第,一样需要蛰伏。
没看萧宗珩这样的二品封疆大吏都要猫着吗?
环境如此,只能是寻求时机才能找到破局的可能。
霁清点点头,继续写。
独孤明远继续道,“我已经写信让青墨准备材料了,到时候你直接写信给他就行。”
霁清颔首,“青画是不是要参加下届春闱?”
独孤明远颔首,“你这次科举有了成例,她也就有信心了,大姐她们应该也会考虑出仕。”
霁清:“不怕树大招风?”
独孤明远笑,“有你,已经足够树大招风了。”
更何况,三年后,局势如何都未可知。
目前,他们是这么打算的,但届时如何,真不好说。
霁清明白了,“那就这样吧,都先准备着,到时候再看,不过……”
独孤明远打断她道,“我知道,我已经写信回去跟大哥和父亲说了。”
霁清的信有可能被人盯着,但独孤明远的信就不会了,即使会,他也没有写在明面上,他和父亲,大哥之间都有一套隐秘的密信写法。
所以这方面,他会比霁清更方便一些。
霁清这才放心。
等她写完今天想到的规划事项,也该吃午膳了。
陈县丞等人过来,说了这次接人的情况。
他们这一次都是出城去接人。
霁清是打算趁着独孤明远他们都在,赶紧将距离远的那些急需来集中过冬的百姓们都接过来。
好在,整个县有人住的地方就那么些,倒也不用真跑多远。
不过现在西院那边又在改造,还急着接人过来,真的是够乱的。
幸亏有青砚帮忙,不然光靠霁清他们,真是要忙得脚打后脑勺。
现在大家最起码还能维持个基本的休息。
午休是别想了,都忙着呢。
等以后一切都上了正轨就好了。
今年一切都忙乱得不行。
百姓们需要适应,霁清他们更需要。
而此时,县城里来了五个骑着骡马的人,为首的正是乔维翰身边的柳师爷。
柳师爷从城外骑马而来的时候看到安远县的城池就已经沉默了半晌:这城墙更破了。
上一次过来还是上次,已经有三年之久,没想到……
等进了县城,萧条的似乎整个县城都空了。
柳师爷:……他这就算想暗访也得找到人啊!
总不能真上门去挨家挨户问吧?
傻子都知道有问题了。
柳师爷叹气,只能去县里“最繁华”的地方——唯一一家饭庄。
霁清能给这家饭庄抬咖称呼一个酒楼,可柳师爷却觉得叫饭庄都是抬举了。
也就是一个小食铺。
门口都没支桌子,屋里就放了三张方形的木桌,干净倒是干净,可墙上挂着的菜牌就五个:酱肉丝,酱肉片,素面,肉面,面汤。
嗯,是的,连干饭,馒头都没有,还得加钱或者自带。
柳师爷真是来一次就无语凝噎一次。
这比固宁县还夸张。
好歹那边是真有酒楼,饭庄。
唉……
柳师爷带着人进门,熟练地对坐在柜台后的店家道,“加一两银的白面馒头,要新粮,再来厚切的酱肉片五斤。”
店家连忙笑着应下。
还十分乖觉地送了面汤上来。
柳师爷让身边的护卫付钱,然后才从自己身上掏出一张银票给对方。
这也是心照不宣了:护卫带现银,他带官家钱庄的银票,对方付钱,自己给银票,这样护卫就能拿去官家钱庄兑付转到自己名下,还能赚利息。
是的,钱票去官家钱庄兑换且原地转户,是可以连同这张钱票面值的过去半年利息一起转过去的。
正因此,安国的钱票才会这么流通。
否则,老百姓都未必会知道银票这种东西。
柳师爷见店家没有进后厨帮忙,就招手让对方过来,“听说你们这里来了新县令?还退粮了?”
店家本来就对他们挺警惕的,加上昨日大牛他们说的,京中来人了,县里的其他人都早就商量好了:一定要注意外乡人,并且一定不能将大人退粮的事儿说出去,反正问就是不认的。
大人告诉州牧大人的是赈灾,那他们就说收到的都是救济粮!
“哪有啊,这是大人好不容易才凑来的赈济粮。”
柳师爷挑眉:呵,整个定远州都知道了,你还在这里打马虎眼,不过对方这么说倒也算聪明。
若是京中派人前来核实,那这不就是妥妥的证据?
柳师爷终于明白大人为何让他们宣扬独孤大人退粮一事了。
原来如此啊!
越快让京中知晓,越能清楚京中那些人到底是如何看待此事的。
有时候,有些事儿,越是遮掩反而不妥,就是要早早揭开,试探各方的反应才能更快应对。
更何况,大人还说过,“你以为独孤霁清不知道这件事瞒不住?”
不纳赋这样的事情,即使朝中斗争再严重,那也都是能够查出来的。
只看上面愿不愿意罢了。
果然,大人此举立即就试探出了京中的反应:陛下是有意保独孤大人的,其他人即使想要对付独孤大人,那还是掂量一二。
即使陛下保独孤大人也不过是为了平衡,敲打各方,可也足够了。
毕竟有了陛下的这次庇护,各方就需要考虑一点:下一次,陛下会不会再庇护?
只要有这一点,就足够独孤大人在定远州这里站稳脚跟。
争取到足够的时间来让众人清楚她的能力。
不过眼下,柳师爷倒是觉得:这位独孤大人的治下手腕倒是不错。
能让百姓们替她遮掩,足以看出她已经在安远县这里立了威。
否则,这些百姓如何会帮她呢?
柳师爷也是跟着乔维翰从县令开始一路走过来的,十分清楚一县主官看起来威风,但手段不够,也一样会被底下百姓给弄得束手束脚,甚至是气闷不已,什么都做不了。
他继续笑着问,“那店家,你家可有多余的新粮出手?”
店家立马摇头,“没有没有,都说了,今年县里遭灾了,哪里来的新粮可以卖?”
那些逃户早早收割卖了的不算。
反正他们现在所有人都一致对外:没有新粮可以卖!
再说了,县外的百姓不说,县里的百姓难道就看不见县衙里接了人过去集中过冬?
既然知道,那他们这些家里还有余粮的,那就更不能卖了,至少要留着等县令大人粮食不够了,好出一份力。
不是他们现在舍不得出,而是怕大人以为他们看轻她罢了。
也不是等着看大人的笑话,而是原本他们以为大人并不是多富裕,能供应一段时间的口粮他们就已经很感激了,不能真让大人顶着丢官帽的风险,还将全部身家都贴补进去。
只是后来看到了大人家的二爷带着那么多的车马过来,他们又放心些了:没想到大人家竟然如此富裕。
可就算大人家境富裕,那也不能真让大人全部负担了啊!
好难得遇到这样一个一心为他们的父母官,他们可不敢让人家贴补那么多钱,还只冷眼看着。
这算什么?白眼狼吗?
反正店家和县里的其他人都觉得不能这样。
没有余粮的那些人家就罢了,他这样的人家还是要出点力的。
只不过现在京中来的人还没走,他们不能乱动,等人走了,他们立马就找大人,捐粮!
反正他这家店也就只能糊口,日差还要贴补一点帮一下周围的邻里邻居的。
今年是因为大人让县里的孤寡老弱都去了县衙,不然他这会店里肯定还有人过来蹭他“隔夜”的面汤和酱肉丝,酱肉片什么的。
柳师爷笑笑,也不在意,“我主家是酿酒的,知道定远州这里的粮食好,所以才让我来这里多走走,多收些粮食。我主家出的价也公道,一小斗新粮,无论粗细,通通二十大钱,店家,你家真的没有多余的粮食出手?”
店家笑呵呵,眼睛眯起,看起来笑容好像更大了,实则眼底冷光一闪而过。
“真没有,我家只够自家吃的,也就是客官你给的价格高,我这才挤出口粮来给您做,不然您这单生意我都做不了。”
真糊弄鬼呢?信了你的邪!
柳师爷无奈一笑,“行吧。不知你们这里谁家有余粮?”
店家笑呵呵,“客官,我们县里没人有余粮,这趟您是白跑了。”
柳师爷:……
行吧,既然都这样了,那他就不去碰壁了。
等吃完一顿贵得离谱的饭菜——好吃是别想了,酱肉丝和酱肉片都齁咸!
为啥?因为咸才能放得久,县里的百姓咬牙买回去才能多吃几顿,不然一顿就吃完了。
柳师爷吃完赶紧走,本来还想找个人家借宿的,这会是不想了。
他都不敢想这些百姓为了帮独孤大人遮掩会怎么对待他。
跟着过来的护卫倒是十分淡定:他们跑外面的时候多了,更清楚外面的情况。
这种店,他们经常会遇到。
等柳师爷都走了,霁清他们才收到消息。
霁清哭笑不得,大牛几个却一脸焦急,“大人,您还笑啊?州牧大人都派人来查您了。”
霁清摇头,“不是州牧大人。”
萧宗珩要是真心想查她,根本不会给她时间,哪有半个月之后才想起来查的?
大牛几人懵了懵,陈县丞没好气,“行了,都赶紧忙去吧,不用你们操心,大人没事儿的。”
经过一天,陈县丞也看出来了:京中这次来人,确实是一件好事儿。
那就要准备明天香案的事儿了。
陈县丞立马问了霁清,霁清看向皎瑜,皎瑜颔首,“已经准备好了。”
祭祀是贡品也都准备好了。
霁清笑笑,“还有牧饼的事儿,宣扬一下。”
陈县丞眼睛一亮,“是,大人。”
他立马去找自家儿子陈锐泽,“快,让人将县里的牧饼价格宣扬出去。”
陈锐泽:……
不是,这都什么时候了?来得及吗?
可看着自家父亲,他只能捏着鼻子跑出去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