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半阙》春水迢迢不断愁

67、【番外】另一个版本的沈肆 如果沈

　　如果沈肆没有生病。
　　这个念头出现在齐鸣脑子里的频率，在沈肆走后越来越高。最开始是每天，后来是每周，再后来是每个睡不着觉的深夜。
　　如果沈肆没有生病——他应该还是那个在台上不可一世的MC。穿着亮片西装跳到音箱上，头发扎成半丸子头，眼线画到太阳穴。他会在生日那天抢过麦克风喊“谁来敬我一杯”，然后等齐鸣端着两杯威士忌走上台。他会仰头喝尽，把杯子倒过来晃，挑衅地看着齐鸣。
　　“你今年二十六，”齐鸣会说，“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沈肆会凑近他，贴着耳朵说“要你”。全场疯了一样地起哄。
　　如果沈肆没有生病——他们会在某个很普通的晚上吵架。因为齐鸣袜子乱扔，因为沈肆把烟灰弹在地上，因为谁洗碗谁拖地这种鸡毛蒜皮。沈肆会气得收拾行李箱要走，齐鸣会拦住门口说“你走我就跳楼”。沈肆会说“你少来这套”。齐鸣会说“真的”。沈肆会盯着他看五秒，然后把行李箱踢到一边，骂一句“傻逼”，然后齐鸣会抱住他。
　　如果沈肆没有生病——阿坤儿子的满月酒上，沈肆会喝得比谁都多，会抱着孩子说“叫干爹”，会把金锁挂在孩子脖子上，会跟齐鸣说“咱们也领养一个吧”。齐鸣会说“你养得起吗”。沈肆会说“养不起你养”。
　　如果沈肆没有生病——他会在每个凌晨三点去那家便利店，买一碗关东煮，坐在长椅上吃完。齐鸣有时候会跟去，两人并排坐着，谁也不说话。冬天的风很冷，齐鸣会把围巾解下来围在沈肆脖子上。沈肆说“你不冷？”齐鸣说“我皮厚”。
　　如果沈肆没有生病——他们应该就是这样过一辈子。吵吵闹闹，鸡飞狗跳，谁也不服谁。老了以后，沈肆还会穿皮夹克，在养老院的晚会上抢话筒，唱那首《飞鸟》。齐鸣坐在轮椅上，笑着看他。唱到最后一句“风会记得的”，沈肆会指着齐鸣说“你记得吗”。齐鸣说“记得”。沈肆说“记得什么”。齐鸣说“记得你第一次见我就打了我一巴掌”。沈肆会笑得像个二十岁的少年。
　　但沈肆还是生了病。
　　那个没有生病的沈肆，只活在齐鸣的梦里。梦醒的时候，枕头是湿的。齐鸣打开床头柜，拿出那个白色药瓶。药已经不在了，瓶子还在。旁边是旧Zippo，盖子合不严，但还能打着火。他对着黑暗说：“如果你没生病，你会让我少操多少心？”没有人回答。窗外有摩托车经过，引擎声轰隆隆的，像一声叹息。齐鸣把旧Zippo打了一下，火苗亮了。他看着那簇火，直到它烧到手指。他松开手，火灭了。
　　黑暗重新涌上来。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