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分钟的告白》楠妖行天

1、那场雨 以爱为名的

　　黑沉的天空闪烁着，从前天空之城是不会这样的。但它迎来了新的转机。“我跟你说过。我不会自杀，但我时刻渴望，意外能夺走我的生命”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男人略显疲惫的身躯躺在床上。床前站着一人。高大的身影将光线挡住。“我知道。沈文书你不是那样的人。你自私。不会杀死你自己。”沉稳的声音和外表形成差异。男人的眉眼锋利神情阴郁。肤色成不太正常的白。像冰冷的蛇。正吐着蛇信子盯着你。
　　男人无力地撇过头。因为他知道和沈庭霜这种人讲道理没用。反抗和辱骂只会让那个疯子更兴奋。
　　沈文书的呼吸裹着药味，漫进潮湿的空气里。他盯着天花板上剥落的墙皮——那是三百年前沈庭霜亲手贴的金箔，如今褪成暗哑的灰，像他们之间烂透的过往。
　　“神域的天，从来不会下雨。”沈文书忽然开口，指尖划过输液管里的气泡，“你把这里封成囚笼，连天气都要仿着我以前喜欢的样子。”
　　沈庭霜的指尖顿在窗沿，指节泛出青白。他是神域主宰，翻手就能让星河倒转，却偏要在这处结界里，复刻沈文书未入神域前的人间雨景。“你喜欢。”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碎什么，“以前你说，雨落下来的时候，连风都是软的。”
　　“那是以前。”沈文书偏过头，眼尾的红痕浸在阴影里，“现在我觉得，雨是你灌进我肺里的水，每一口都呛得疼。”
　　雷又炸响，沈庭霜忽然俯身，将沈文书按进怀里。他的肩背绷得像拉满的弓，掌心扣着沈文书的后颈——那里有道淡金色的神印，是三百年前沈庭霜强行渡给他的神元，也是将他锁在神域的枷锁。“你逃不掉的，”沈庭霜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带着神主独有的威压，“文书，我把神域都给你，你还要什么？”
　　“要你放我死。”沈文书的指尖攥紧他的衣料，指甲抠进布料的纹路里，“沈庭霜，三百年前你为了留我，抽走我半魂封进神印；现在你把我困在这张床上，连‘意外’都要由你掌控——你到底是爱我，还是爱你豢养的宠物？”
　　沈庭霜的身体猛地僵住。他松开手，后退半步，眼底的疯意和痛楚搅成一团，像被揉碎的星子。“我是爱你。”他说，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涩，“文书，我只有你了。”
　　窗外的雨忽然停了。沈文书看着沈庭霜转身走向结界阵眼的背影——那是神域主宰的背影，他忽然笑了，笑声里裹着血沫，溅在苍白的枕头上。
　　神域的天重新亮起来，星河璀璨，沈文书不禁自嘲。自己连一段连“恨”都留不住。那么雨下的再大也没用。
　　神域的星河重新亮起，沈文书盯着天花板上褪色的金箔，忽然觉得好笑。
　　沈庭霜走了，他造的雨停了，连空气里的潮湿都在慢慢消散。可他肺里的水还在，呛得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他抬手，指尖抚过后颈的神印——那是沈庭霜给的“枷锁”，也是他苟延残喘的理由。三百年前，神主说要给他永恒的生命，却忘了问他，要不要。
　　床前的输液管还在滴，气泡缓缓上浮，像他没说出口的话，沉进了黑暗里。
　　沈文书闭上眼，听见结界外的星河在流淌，那是沈庭霜的神域，永远明亮，永远不会下雨。
　　而他的雨，早在三百年前，就停了。停在他被强行渡神元的那一刻，停在他被囚进这片牢笼的第一晚，停在沈庭霜那句“我只有你了”里。
　　他终于不用再渴望意外了。
　　窗外的风掠过结界，带起一片金箔的碎屑，落在他苍白的指尖。那是三百年前的余温，如今只剩冰冷的灰。
　　沈文书的呼吸渐渐轻了，像一片羽毛，落进了神域永恒的寂静里。
　　这一次，沈庭霜没有回来。
　　他守着他的神域，守着他的星河，却再也守不住他的文书。
　　神域的结界重新合拢，连最后一丝人间雨意都被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