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过盛夏》沐知春

17、第 17 章 ###

　　### 第十七章雨后的晴空
　　这一夜，林郁睡得很沉，也很不安稳。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没有倾盆大雨，也没有沈正国那张刻薄轻蔑的脸。只有漫无边际的晴空，和沈砚秋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当他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唤醒时，下意识地往身侧摸去，却摸了个空。
　　林郁猛地睁开眼，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当他转过头时，紧绷的神经又瞬间松弛了下来。
　　沈砚秋并没有离开。
　　少年正背对着他，坐在书桌前那把有些摇晃的木椅上。清晨的阳光透过狭窄的窗棂斜斜地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身上依然穿着林郁那件宽大的白T恤，衣摆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露出半截白皙的腰身。
　　听到身后的动静，沈砚秋转过头。他原本清冷的眉眼在晨光中显得柔和极了，眼底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
　　“醒了？”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显然，烧已经退了大半。
　　林郁坐起身，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目光落在沈砚秋手里拿着的东西上。
　　那是一瓶碘伏和几片创可贴。
　　“你手怎么了？”林郁眉头微皱，这才发现自己手背上不知什么时候蹭破了一大块皮，大概是昨晚在暴雨中摔倒时留下的。
　　沈砚秋没有回答，只是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林郁乖乖地走过去，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沈砚秋拉过他的手，低着头，用棉签蘸着碘伏，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伤口。
　　少年的动作很轻，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林郁的手背上，带来一阵细密的痒意。
　　“还疼吗？”沈砚秋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
　　“不疼。”林郁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沈砚秋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直直地望进林郁的眼底。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凑近，低下头，在那片擦破皮的伤口上，极轻、极轻地吹了一口气。
　　林郁浑身一僵，感觉那股热气顺着伤口一路烫到了心底。
　　“骗子。”沈砚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声音低低的，“明明疼得都红了。”
　　林郁感觉自己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他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试图转移话题：“你……昨晚怎么睡的？”
　　“椅子上。”沈砚秋放下手里的棉签，靠坐在桌沿上，看着林郁，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你这里太小了，床只有一张，我怕挤到你。”
　　林郁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这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少爷，昨晚在这间连转身都困难的出租屋里，在硬邦邦的木椅上蜷缩了一夜。
　　“沈砚秋……”林郁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嗯？”
　　“你爸……”
　　“别管他。”沈砚秋打断了他的话，眼神瞬间变得冷硬，“他找不到我的。昨晚我出来之前，把他书房里那些用来威胁我的东西全烧了。他要是敢动你，我就敢让他沈氏集团上明天的头条。”
　　林郁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清瘦的少年，突然意识到，沈砚秋远比他想象的要强大得多。他不是在等待被拯救的弱者，而是选择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
　　“林郁。”沈砚秋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紧扣。
　　“我昨晚想了一夜。既然他不认我这个儿子，那从今天起，我也不是沈家的人了。”
　　他看着林郁，眼神亮得惊人：“我会自己考大学，自己赚钱，自己养自己。你不用觉得自卑，也不用觉得拖累我。”
　　“因为，是我在追你。”
　　清晨的阳光终于彻底穿透了云层，将狭小的出租屋照得通透明亮。
　　林郁看着沈砚秋，眼眶微微发热。他用力回握住那只手，嘴角扬起了一抹释然的笑。
　　“好。”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去上学了？”沈砚秋挑了挑眉，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清冷骄傲的模样，只是眼底多了一抹只属于林郁的温柔。
　　林郁站起身，走到衣柜前，翻出一件干净的校服衬衫递给他。
　　“穿我的吧，你的衣服昨晚都湿透了。”
　　沈砚秋接过衬衫，却没有立刻穿上，而是凑到林郁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林郁，等我们毕业了，换你穿我的。”
　　林郁的脸瞬间红透了。
　　窗外，雨过天晴，万里无云。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