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过盛夏》沐知春

12、第 12 章 ###

　　### 第十二章物理课的暗号
　　下午第一节是物理课，老班“灭绝师太”的课。
　　教室里的空气沉闷得让人想睡觉，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配合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受力分析图，简直是天然的催眠曲。
　　林郁撑着下巴，眼皮打架，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往斜前方飘。
　　沈砚秋坐得笔直，脊背像一把标尺。阳光打在他侧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他正低头记笔记，手指修长，握笔的姿势好看极了。
　　“林郁！”
　　讲台上的老班突然一声断喝，粉笔头精准地砸在林郁的课桌上，弹起一截白灰。
　　全班哄堂大笑。
　　林郁猛地站起来，一脸茫然：“到！”
　　“这道题，你上来解一下。”老班推了推眼镜，眼神犀利，“别以为昨晚没交作业我就不知道你在补觉。”
　　林郁看着黑板上那道复杂的电磁感应大题，嘴角抽了抽。
　　这题超纲了吧？
　　他磨磨蹭蹭地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圈，又画了个叉，最后写了个“解：”。
　　然后，他就卡住了。
　　台下传来窃窃私语和憋笑声。
　　林郁尴尬地挠了挠头，正准备摆烂说“不会”，突然听到讲台上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
　　“笃、笃笃、笃……”
　　是老班手里的三角板敲击黑板的声音。
　　“看什么看？不会就下去！”老班不耐烦地敲着黑板边缘。
　　林郁刚想转身，动作却突然一顿。
　　等等。
　　这个节奏……
　　笃（长），笃笃（短），笃（长）……
　　林郁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昨晚在出租屋，沈砚秋无聊时拿着筷子在碗边敲敲打打，随口提过一句：“这是摩斯密码，最简单的通讯方式。”
　　当时林郁还嘲笑他：“学霸连敲碗都要搞这么复杂？”
　　沈砚秋当时只是笑了笑，在桌上给他演示了一遍：“S是三点，O是三长点，SOS就是三短三长三短。”
　　此刻，讲台上的敲击声再次响起。
　　不是乱敲的。
　　是有规律的。
　　点在林郁的心尖上。
　　*.. / -- .. ... ... / -.-- --- ..-*
　　林郁的脑子飞速运转，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点和线，此刻在脑海里自动拼凑成了字母。
　　I... M... I... S... S...
　　我想你。
　　林郁感觉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血液直冲脑门。
　　他猛地转头看向座位上的沈砚秋。
　　沈砚秋依旧低着头，仿佛在看书，但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他放在桌肚里的那只手，正轻轻敲击着桌沿。
　　而讲台上的老班，似乎是为了提醒他集中注意力，正用三角板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黑板——虽然老班只是无意识的习惯动作，但这节奏，竟然鬼使神差地和沈砚秋的心跳、和林郁此刻的呼吸重合了。
　　或者说，是林郁的错觉？
　　不，不是错觉。
　　沈砚秋抬起头，目光越过半个教室，精准地撞上了林郁的视线。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藏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和只有他们两个人能懂的狡黠。
　　他在用这种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方式，在众目睽睽之下，在“灭绝师太”的眼皮子底下，对他说话。
　　林郁感觉喉咙发干，手心冒汗。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飞快地写下了一个答案。
　　那是他瞎蒙的。
　　但老班看了一眼，竟然意外地点了点头：“虽然过程省略了，但结果是对的。行了，下去吧，上课别走神。”
　　林郁如蒙大赦，逃也似的跑回座位。
　　刚坐下，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试卷就推到了他面前。
　　是沈砚秋传过来的。
　　林郁心脏狂跳，假装看题，悄悄展开试卷的一角。
　　试卷的空白处，用黑色水笔画着几个简单的符号。
　　点和线。
　　林郁低头，在草稿纸上飞快地翻译。
　　*.- .-. . / -.-- --- ..- / -- -.-- / .- -. ... .-- . .-*
　　ARE YOU MY ANSWER?
　　你是我的答案吗？
　　林郁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
　　他看着那行字，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耳边轰鸣的心跳声。
　　他咬了咬嘴唇，拿起笔，在试卷的背面，笨拙地画了几个点和线。
　　他不熟练，画得歪歪扭扭，但他记得昨晚沈砚秋教他的那几个字母。
　　*-.-- . ... .*
　　YES.
　　他把试卷推了回去。
　　沈砚秋展开试卷，看到那行歪歪扭扭的“YES”，愣了一下。
　　随即，他的肩膀微微颤动，低低地笑出了声。
　　“沈砚秋，笑什么？”老班皱着眉看过来。
　　沈砚秋收起试卷，站起身，语气平静而认真：“没什么，老师。我只是觉得，这道题的解法，很美。”
　　全班同学一脸懵逼。
　　物理题哪里美了？
　　只有林郁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阳光依旧刺眼。
　　但在这个沉闷的物理课上，在这个充满公式和定理的世界里，他们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能听懂的暗号。
　　那是属于他们的，隐秘而伟大的浪漫。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