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过盛夏》沐知春

10、第 10 章 ###

　　### 第十章清晨的狼狈与温柔
　　林郁是被一阵诱人的香味勾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揉了揉乱成鸡窝的头发，睁开眼，整个人都愣住了。
　　原本乱得像猪窝的出租屋，此刻竟然变得……异常整洁。地上的臭袜子不见了，茶几上的泡面桶消失了，连沙发上那堆脏衣服都被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了一边。
　　而厨房里，传来一阵“滋滋”的声响。
　　林郁光着脚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着里面的景象。
　　沈砚秋穿着林郁那件明显大了一号的黑色T恤，下身是一条灰色的运动裤，裤脚卷了好几道才勉强露出脚踝。他背对着林郁，正站在狭窄的灶台前煎鸡蛋。
　　晨光透过有些发黄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沈砚秋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听到动静，沈砚秋回过头。
　　他脸上的潮红已经退去，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看到林郁那副刚睡醒、头发乱翘、一脸呆滞的样子，沈砚秋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醒了？去洗漱，马上能吃早饭了。”
　　林郁愣愣地看着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会做饭？”
　　“嗯。”沈砚秋把煎好的鸡蛋盛出来，又倒了一点油，“家里阿姨教过一点。”
　　林郁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那个高高在上、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学霸沈砚秋，竟然会穿着他的破T恤，在他这个狗窝一样的出租屋里，给他煎鸡蛋？
　　“那个……”林郁挠了挠头，有些不自在，“昨晚……谢了。”
　　沈砚秋关火，端着盘子转过身，靠在流理台上看着他。
　　“林郁。”
　　“啊？”
　　“你的T恤，太紧了。”沈砚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语气平静，眼神却带着一丝戏谑。
　　林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视线落在沈砚秋被T恤撑起的胸口上，脑子里“轰”的一声，昨晚那些旖旎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咳，那、那是老张的，他最近胖了。”林郁移开视线，耳根有些发红，“你穿那个……挺好看的。”
　　沈砚秋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挠在林郁的心上。
　　早饭很简单，两碗白粥，两个煎蛋，还有一碟林郁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榨菜。
　　两人坐在小小的餐桌前，面对面吃着早饭。
　　阳光越来越盛，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林郁喝着粥，偷偷抬眼看沈砚秋。
　　沈砚秋吃得很慢，很优雅，即使是喝粥，脊背也挺得笔直。阳光照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林郁突然觉得，这一刻，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实。
　　没有暴雨，没有争吵，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麻烦。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个狭窄、破旧、却异常温暖的出租屋里，吃着最普通的早饭。
　　“林郁。”沈砚秋突然开口。
　　“嗯？”
　　“以后，”沈砚秋放下勺子，看着林郁，眼神认真，“我可以常来吗？”
　　林郁的手抖了一下，粥差点洒出来。
　　他看着沈砚秋，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得快要溢出来。
　　“常来？”林郁故意挑了挑眉，“来干嘛？给我当保姆啊？”
　　“嗯。”沈砚秋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极浅的笑，“如果你需要的话。”
　　林郁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放下碗，看着沈砚秋，突然笑了。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傻气，却又满足。
　　“行啊。”林郁说，“不过我这儿可没工资，管饭。”
　　“成交。”
　　两人相视一笑。
　　窗外的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在这个清晨，在这个狭小的出租屋里，有些东西，彻底变了。
　　不再是单向的救赎，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而是双向的奔赴，是心照不宣的依赖。
　　沈砚秋看着林郁忙碌地收拾碗筷的背影，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
　　他想，他大概是栽了。
　　栽在这个总是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比谁都柔软的混蛋手里了。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