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第 44 章 阵法的节点 ...
-
阵法的节点分布在这片山脉的七个不同位置。
有些在山脊上,有些在山谷中,有一个甚至在一处断崖的半腰。如果不是顾长渊和李天的精确指引,张钧就算踩着那块石头走过去都不会察觉到任何异常。
七个节点逐一走下来,用了一个多小时。在海拔四千米的高原上,有将近一半的路程没有现成的道路可走,要靠手脚并用地攀爬。但所有人都没有抱怨。在每一处节点上,李天都会停下来详细讲解:这个节点的作用是什么、它与山脉走势的对应关系是什么、岁月变迁对它造成了什么影响、需要什么样的力量来“激活”它。自己不确定的地方,也会咨询顾长渊确定。
最终,顾长渊表示:“可以破阵。”
张钧看着他:“需要什么?”
“材料我已经有了。”顾长渊的手指轻轻抚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储物戒,“破阵阵法的核心在于灵力的精准注入,不是在每个节点注入相同的灵力,而是在恰当的时间、以恰当的量、注入恰当的节点。时间、位置、量级,三者必须完美匹配,偏差超过百分之一,阵法反噬的强度就会翻倍。”
难度很大。
但张钧带的这支队伍,从队长到队员,都已经不是普通人了。
“我来分配节点和人员。”顾长渊没有客气。这种时候客气就是拿所有人的命开玩笑。
他快速地在七个节点之间走了一遍,每到一处就停下来感知片刻,然后指定一个人。把七个人的修炼方向与节点属性做了最优匹配。
最后剩下两个节点,由顾长渊和李天亲自负责。
所有人的位置都确定了。
惊涛调试好了通讯频道,确保七处节点能够同步接收指令。卫星电话保持开通,与军事基地的实时连线已经建立。
“各位。”顾长渊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来。
“就是现在。”
七个人,在同一瞬间,将体内的灵力全力注入脚下的节点。
张钧感觉自己的灵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向下涌去——不,不是“像”决堤,是“真的”决堤了。那个节点像一头饥渴了亿万年的巨兽,贪婪地吞噬着他注入的每一丝灵力。他的丹田在三秒之内被抽空了一半,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但他不能停。
他咬着牙,将丹田里最后一点灵力也压榨出来,全部灌入脚下的岩石。
然后——
天地变色。
这四个字在这之前是一个成语,用来形容极大的震撼和变化。
但此刻,它是字面意义上的。
天变了。地变了。颜色变了。
不是渐变。是瞬间。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巨手,从天际线的两端伸过来,抓住虚空中的某条看不见的缝,然后——向上掀,像掀开一块覆盖在大地上的幕布。
一道光从裂开的空气中迸射而出,照得整片山脉如同白昼。
所有人本能地抬手遮眼。
顾穹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双翼展开,银白色的羽毛在光芒中几乎变成了透明。
然后,光芒消散。露出了光芒之下一直被掩盖的东西。
他们看到了一座仙山的山门。
高约十丈。通体墨青色的玉石雕砌而成,每一块石头上都能看到细密温润的纹理,像水波,像流云,像某种已经失传了的古老文字。飞檐翘角,雕龙刻凤,檐角上的脊兽不是后来常见的跑兽,而是五种张钧从未见过的神异兽类,形态各异,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从檐角跃下。
牌坊两侧的石柱上,盘绕着两条应龙。
不是雕刻——是“盘绕”。它们的龙身缠绕在石柱上,鳞片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清晰可数,龙首朝向正前方,双目圆睁,威仪赫赫。那种威压不是想象出来的,是真实的、物理层面的压迫感,像有一双活的眼睛在盯着你。
牌坊正中,三个苍劲古朴的大字镌刻于玉石之上。
昆仑宗。
每一笔每一画都像是用刀直接劈出来的,却又带着一种行云流水的韵律。
牌坊之后是一条路。一条宽约三丈的青石台阶,从牌坊的正门向外延伸,悬在半空中,没有任何支撑,就那么凭空悬浮着,通向更深处的云雾之中。青石台阶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不是刻上去的,是石头天然形成的纹理,像是亿万年的地层被时间压成了台阶的形状。
台阶的尽头,在视线最远端的云雾深处,隐约能看到连绵的宫殿楼阁。飞檐重叠,层层递进,最高处似乎有一座塔状的建筑,但云遮雾绕,看不太真切。
但它不完整。
张钧的目光从震撼中慢慢找回焦距,开始看到那些“不完美”的地方。
牌坊左侧的次柱有一道巨大的裂纹,从上到下几乎贯穿整根石柱,最宽的地方能伸进一只拳头。裂缝的边缘是光滑的——不是自然风化形成的粗糙断面,而是像被某种力量精准地“切开”的。
右侧的应龙雕像缺了一只前爪。断口处同样光滑,像是被利器一击削断。而且削得极干净,连一丝毛刺都没留下。
再往远处看,能看到某些宫殿的屋顶塌了,某些楼阁只剩下半截残壁,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撞断。青石台阶上也有几处明显的断裂和空缺,有几级台阶完全消失了,留下几个空洞的缺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这张空中的长路上“抠”掉了。
岁月和暴力,都在这里留下了痕迹。
但即便如此——它依然美得让人失语。
“哐当。”
大柱的装备箱从手里滑落,砸在岩石上。金属外壳与石头碰撞的声响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刺耳。
但没有人在意。连大柱自己都没在意。他的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下巴差点掉到胸口。
晓东的嘴巴也张着,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他想说什么,但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林清的手按在腰间——那是他习惯性的“准备拔枪”动作的起始位置。但此刻他的手指只是僵硬地搭在枪套上,不是准备攻击,而是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想要借着这个熟悉的触感确认自己还活在现实里,没有做梦。
林眠仰着头,盯着那座凌空的宗门,瞳仁在剧烈地震颤。
江晨依然靠在他刚才休息的那块岩石上。但从破阵显形的第一秒开始,他抱胸的双臂就已经放了下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他盯着牌坊上“昆仑宗”三个字,目光幽深,嘴角下意识地抿紧。
惊涛手里还举着灵气探测仪。仪器在发出疯狂的警报声——嘀嘀嘀嘀嘀——那声音又快又急,像是仪器本身在尖叫。屏幕上的数字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上跳动,直到屏幕猛地一闪,然后彻底黑了。
“过载了。”惊涛把仪器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读数峰值超过最大量程,传感器烧了。”
顿了顿。
“那边的灵气浓度,现在至少是基地的五十倍。”
张钧也是满眼的震撼,但也是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他知道现在不是震惊发呆的时候。
山门现世的一刻起,这片区域的军事保密等级就自动上升到了最高级别。信息封控、现场管控、人员调配、资源协调——所有的事情都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启动。
“惊涛。”他的声音沉稳得不像刚刚经历过那种场面。
惊涛已经放下了彻底报废的灵气探测仪,重新拿起了卫星电话。听到张钧的声音,他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动了起来:“已经在拨了。基地二号线。”
“报告坐标,请求增援。”张钧的命令一字一句,清晰明确,“需要两支队伍——一支科研考察队,一支现场管控队。科研队至少需要三位以上的资深研究员,现场管控队需要一个加强排的兵力,配齐通讯和工程装备。”
他停顿了一秒,脑子里快速推演着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同时请求协调当地驻军,对周边三十公里范围实施临时交通管制。所有进山道路设置检查站,严禁任何非授权人员进入。空域同步管制,无人机禁飞。”
“明白。”
惊涛的手指飞速移动,加密电波从山顶的天线射出,直奔天际。
张钧转身面对自己的队员。
“大柱,晓东。”
“到!”两个人条件反射地立正。
“你们俩往东去,确认最近的公路距离和可能的观察点。山门现世后,从那个方向有没有可能被目视发现?如果有,最近的可通行观察点有多远?需要多长时间赶到?我给你俩一个半小时,把答案带回来。”
“是。”大柱和晓东转身跑向东方。
“林清。你往西,那边有个高点——就是刚才我指的那座山脊。你上去架设观察哨,任何人靠近这片区域,第一时间报告。不管是牧民、探险者、科研人员还是军方巡逻队,只要出现在你视线范围内,立刻通报。”
林清点了下头,没有多余的话,猫着腰向西边的制高点快速移动,几个呼吸间就融入了灰褐色的山岩。
“江晨。你往北,把北面的地形摸清楚。重点关注:北面是否有现成的道路或牧道通向山门方向?是否有居民点或季节性牧场?是否有任何可能产生人员活动的迹象?”
江晨“嗯”了一声,从岩石上直起身来,向北面走去。他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一片风化严重的碎石坡后面。
最后,张钧看向林眠。
“林眠,你留下,和我一起。”
林眠没有应声,只是安静地从队伍中走到了张钧身侧,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