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大学生爱上打工的我》困困的慕辞

95、隔屏的时差 日历上

　　日历上圈出来的那三天，像一颗埋在琐碎日子底下的糖，明明还没到，甜味已经悄悄渗出来。

　　魏煜静的见习排班表贴在笔记本扉页，她用浅色的笔，在顾清城要来的那一行底下轻轻画了一道。带教老师安排的操作练习、病历书写，她都尽量往前赶，攒出空当，不想见面的时候还要被源源不断的消息和待办事项拽走心神。

　　她没有大肆准备什么东西，只是会下意识留意小摊上的小东西。路过校门口的文具店，看见包装软乎乎的薄荷糖，顺手拿了一盒；在食堂吃到一款甜度刚好的奶糕，心里第一反应是这个顾清城应该喜欢。东西都不贵重，细碎、不起眼，是她一点点攒出来的念想。

　　夜里视频挂着的时候，她偶尔会走神，盯着屏幕那头他垂着的眼睫。顾清城大多时候在核对表格，指尖在鼠标上起落，眉头偶尔轻轻蹙起，是被工作缠住的样子。他很少主动跟她说加班有多难熬，只有在实在撑不住的时候，才会轻轻叹一口气，也很快收回去，怕她跟着担心。

　　距离见面还有四天，变故先一步找上门。

　　不是项目紧急召回，也不是调休批不下来，是魏煜静这边。

　　科室临时通知，周末安排统一的操作考核，全员必须到场，签到录进见习手册，缺考要补，补考时间遥遥无期，直接影响后期实习评定。

　　带教老师把通知发在群里的时候，魏煜静正在换白大褂，指尖捏着手机，盯着那行字，愣了很久。

　　考核刚好卡在顾清城过来的周六上午。

　　她第一反应不是烦躁，是慌。

　　之前所有悄悄酝酿好的期待，那些在脑子里演练过无数次的画面，一起挤上来，又重重往下沉。她攥着手机，走到走廊尽头靠窗的位置，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她后颈发凉。

　　她没有立刻发消息给顾清城。

　　她先翻排班，翻考核细则，翻群里的每一条消息，反复确认有没有调换的余地。私聊带教，语气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申请延后，老师回复得很客气，但是没有商量的空间——这次是全院统一安排，不是科室自己定的。

　　对话框打开，又关掉，来回好几次。

　　她知道顾清城为了这三天挤得多不容易。工作日把所有工作量压缩到极致，跟同事协调交接，提前买好周五傍晚的车票，连返程的时间都反复算过，就为了这短短两天多一点。他甚至跟出租屋楼下的面馆老板说好，下次不去吃了，要过来这边。

　　她不想做那个泼冷水的人，可她瞒不住。

　　消息发出去的时候，字打得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周末要考核，周六上午必须到场，没办法调。】

　　发送之后，魏煜静把手机揣进白大褂口袋，背靠着墙，指尖微微发抖。她做好了迎接失落的准备，做好了他会沉默很久的准备，甚至做好了他说那要不然这次算了的准备。

　　消息提示音隔了几分钟才响。

　　顾清城那边应该是放下手头的工作，认认真真看完了。
　　【我看到了。别慌，我想想。】

　　没有质问，没有失望的抱怨，一句“别慌”，先接住了她悬起来的心。

　　魏煜静蹲在走廊角落，打字回他：“考核很重要，我不能不去。要不……这次先算了好不好，等后面再找机会。”

　　她打出这句话的时候，鼻子已经发酸。说出“算了”两个字，比什么都难受。她不是不想见，恰恰是太想，才不想让他辛辛苦苦跑一趟，最后两个人的时间被切得七零八落，匆匆忙忙，连好好说几句话都难。

　　顾清城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

　　背景音安静，应该是他暂时躲去了楼梯间。他的声音听不出烦躁，只是带着一点认真思索后的平缓：“不用算了。我改行程。”

　　魏煜静一怔：“怎么改？周六上午我要考试。”

　　“我周五晚上到，不打扰你休息。周六上午你安心去考核，我在学校附近待着，找个咖啡店坐着等你。”他慢慢理清楚，一字一句说给她听，“你考完出来，我们再见面。周日晚上我再坐车回去。少掉半天，但是能见到。”

　　他说得轻松，魏煜静却能想象出来里面的局促。周五下班赶车，夜里抵达陌生的城市，一个人在外面待到第二天中午，独自消磨掉一整个上午，等着她结束考核。本来就很短的见面时间，还要再削掉一截。

　　“可是你一个人……”

　　“没关系。”顾清城轻轻笑了一声，笑意淡淡的，“我可以带电脑过去，刚好能处理一点没做完的工作，不算浪费。咖啡店有暖气，也能坐着。”

　　他没有强迫她在考核和见面之间选一个。他主动往后退半步，把节奏调成适配她的轨道。

　　魏煜静咬着下唇，眼眶热起来：“会不会太委屈你了？好不容易挤出来的调休。”

　　“委屈谈不上。”他的声音放软，隔着听筒，温温的，“比起见不到，等几个小时不算什么。我就是想看看你，不用非要从天亮就黏在一起。”

　　木瓜黄笔下的拉扯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牺牲，是这种细碎的、各自让步的温柔。没有人逼对方妥协，也没有人单方面放弃自己该走的路。她要完成见习考核，他就把等候，塞进这一段短暂的相逢里。

　　商量定之后，魏煜静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落了地，随之而来的是新的、混杂着忐忑的期待。

　　剩下的几天，她一边泡在练习室反复练操作，一边悄悄分出心思，想着周六考完试要第一时间去找他。她查好了那家咖啡店的位置，离学校大门不远，安静，人不多。她甚至提前想好，考完带他去吃那家她惦记很久的馄饨店。

　　顾清城那边也在调整。他跟领导确认好，周五的工作尽量在下班前收尾，把需要线上处理的文件整理打包，存进电脑里，预备好在咖啡店等候的时候做。车票没有退，只是他心里清楚，这一趟旅途，从一开始就带着等待。

　　周五傍晚，城市开始落小雨。

　　雨不大，细细绵绵，打在车窗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顾清城坐在高铁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不断向后掠去的楼房和田野，电脑放在腿上，却没有打开。他翻着聊天记录，翻到魏煜静发给他的、见习楼门口的照片，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碰了一下。

　　魏煜静那时候还在练习室，穿着白大褂，手上反复练习无菌操作，手机放在储物柜里，没办法及时回消息。她给他提前发了一条备忘录消息：【我好好考试，考完就跑去找你。】

　　高铁到站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透，雨还在下。

　　顾清城拎着简单的背包出站，打车去提前订好的小旅馆，放下行李，没有急着打扰她。他只发了一句【我到了，雨不大，放心。你专心练，早点回宿舍休息。】

　　魏煜静结束练习看到消息的时候，外面的雨还在飘。她趴在宿舍的桌子上回他，叮嘱他别淋雨，记得买点热的东西吃。

　　那一晚，他们没有聊很久。

　　魏煜静要养足精神应付第二天的考核，顾清城也知道，不占用她的睡眠。道晚安的时候，他补了一句：“明天不用紧张，你练得那么多，肯定没问题。我就在原地等你。”

　　夜里，魏煜静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她不再纠结见面时间变短这件事。她开始想象那个画面：雨停之后，阳光从云里透出来，她走出考核的教室，穿过走廊，走出校门，在咖啡店的玻璃窗后面，看见顾清城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等着她。

　　而顾清城躺在旅馆的床上，睁着眼，听远处街道车辆驶过的声响。

　　这一趟见面，少了完整的清晨，多了一段漫长的等候。

　　可等候本身，也是想念的一部分。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空气清润潮湿。

　　魏煜静早早起床，换上干净的白大褂，把操作需要注意的要点在心里默背一遍。出门前，她对着镜子深呼吸，把心里那点紧张压下去，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想来他还在咖啡店，安安静静等着。

　　考核的考场在实训楼，签到、排队、抽签，流程一环扣一环。

　　她握着无菌镊子的时候，手有一瞬轻微发颤，脑子里一闪而过顾清城的脸。她很快稳住心神，按步骤来，三查八对，动作平稳规范。

　　时间一分一秒走得很慢。

　　咖啡店的玻璃窗外面，行人来来往往。顾清城面前摊开笔记本电脑，文档页面停着，很久没有敲下一个字。他时不时抬眼望向路口，目光落在通往学校的那条路上，像在捕捉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的工作文件还摆在那里，但是他已经没有心思去处理了。

　　所有的等待，都在等一个转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