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大学生爱上打工的我》困困的慕辞

84、 寒潮里的牵挂

　　冷空气说来就来。

　　一夜之间，城市裹进凛冽的寒风里。梧桐树上残存的叶子被大风卷得漫天飞，走在外面，风顺着衣领往骨头缝钻。魏煜静早上出门的时候没有料到降温这么狠，只穿了一件薄外套，在教学楼和实训楼之间来回跑了两趟，傍晚回宿舍，鼻子就开始发堵。

　　一开始只是轻微的鼻塞，她没放在心上，喝了两杯温水，早早钻进被窝。可夜里睡得不安稳，断断续续醒了好几次，喉咙又干又疼，胸口那股熟悉的发紧感跟着冒了出来。

　　第二天一早，她醒过来的时候头沉沉的，浑身发软，连抬手拿手机都费力气。指尖碰上去，自己额头烫得吓人。

　　感冒。

　　她心里咯噔一下。别人感冒只是发烧咳嗽，放到她身上，最麻烦的从来不是呼吸道，是被牵动的心脏。一点点炎症、一阵发热，都会放大那种闷胀、发虚的痛感，呼吸稍急一点，心口就跟着扯着疼。

　　宿舍里其他室友都去上课了，空荡荡的房间只剩她一个人。她撑着身子坐起来，从柜子里翻出常备的感冒药，配着温水吞下去，又摸出护心的药一并吃好，重新躺回被子里。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拿起手机，点开和顾清城的对话框。

　　【降温了，我好像感冒发烧了，胸口有点闷。】

　　消息发出去，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休息。这个点，顾清城已经在车间上工，手机锁在储物柜，看不到消息。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发烧带来的昏沉裹着她，鼻塞让呼吸只能半张着嘴，每一次吸气，心脏都轻轻扯一下。她蜷缩在被子里，手腕上的月亮手链硌着皮肤，冰凉的一小块，像一个微弱的提醒，提醒她还有一个很远的人惦记着她。

　　车间里机器轰鸣，时间一分一秒往前挪。顾清城一直熬到午休哨响起，才快步走到储物柜前，拿出手机。屏幕亮起，魏煜静那条消息直直撞进眼里。

　　他指尖猛地一顿。

　　原本准备去食堂吃饭的脚步顿住，原地站了几秒，心口骤然收紧。机油味、车间嘈杂的人声好像一瞬间都远了，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她感冒了，心脏不舒服。

　　他飞快打字，指尖都有点急：【什么时候开始的？烧到多少度？有没有体温计？】
　　发送完，他又紧跟着一条语音，声音压得低，藏不住慌乱：“煜静，别硬扛，难受得厉害一定要找室友或者老师陪你去校医院，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着。”

　　魏煜静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昏昏沉沉地看完消息，慢慢打字回他：【刚量了，三十八度二，室友上课去了，我不想麻烦别人，吃了药躺着，再等等看会不会退烧。】

　　【怎么能不麻烦。】顾清城的回复来得很快，【发烧诱发心脏不舒服不是小事，你别逞强。】

　　【我知道，可是现在还好，就是闷，疼得不算重。】她打字很慢，头很晕，【你快去吃饭吧，别饿着。】

　　他哪里吃得下。

　　顾清城站在厂区围墙边，风刮在脸上，冷得刺骨。他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心里翻涌着无力感。他不能立刻放下手里的活，不能买一张车票马上奔赴她身边，几百公里横在中间，他能做的，只有隔着屏幕反复叮嘱。

　　“我跟你说，要是等□□温继续往上走，或者胸口疼得变重，立刻去校医院，听见没有。”他又发了一条语音，语气是从来没有过的坚持，“不用怕麻烦谁，你的身体优先。”

　　【好。】

　　简单一个字，看得顾清城心里发酸。

　　他随便在食堂买了两个馒头，草草啃完，午休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翻排班表，手指顺着一行行日期慢慢划。他在算，什么时候可以请假，能不能攒两天调休，凑出时间再过去一趟。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很久，他本来打算等到年底，可现在，他等不太下去了。

　　他悄悄在备忘录里记下，算来回的车票钱，算请假会扣掉多少工资，一笔一笔，心里掂量清楚。扣钱是肯定的，车间请假制度严格，临时调班也得跟工友商量换岗。可一想到她一个人在宿舍发烧闷痛，孤零零躺着，那些顾虑就压不住。

　　他没有立刻告诉魏煜静这个打算，怕她心里有负担，又要劝他不要乱花钱、不要耽误工作。他打算先跟组长沟通好，确定能请假，再跟她说。

　　下午的流水线，顾清城做得心不在焉。手上的动作依旧稳，多年的习惯不会出错，可心思大半都飘到几百公里之外的宿舍。隔一会儿就忍不住想，她退烧了吗？有没有更难受？有没有乖乖喝水？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他第一时间掏出手机。

　　魏煜静的消息安安静静躺在对话框：【体温降下来一点了，三十八度，胸口的闷感轻了些，室友下课回来了，给我带了热粥。】

　　后面跟着一张照片，床头柜上放着一碗温热的小米粥，旁边是药盒和体温计。

　　顾清城悬了一下午的心，稍稍落地，却还是不敢放松。他直接拨了视频通话。

　　接通的时候，镜头里的魏煜静裹着厚厚的被子，脸色发白，嘴唇没什么血色，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蔫蔫的。看见他，她勉强扯出一点浅淡的笑意。
　　“下班啦。”
　　“嗯。”顾清城盯着她，声音放得很柔，“粥趁热喝，多喝温水，不要看手机太久，费精神。”
　　“知道啦。”她小声应着，伸手捧起粥碗，小口小口地喝。

　　室友在旁边收拾东西，轻手轻脚，时不时转头看她一眼。粥是热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驱散了一点身上的寒意。

　　视频就这么开着。魏煜静喝一会儿粥，就靠着枕头歇一会儿，偶尔抬眼看看屏幕里的顾清城。他坐在出租屋的桌边，灯光落在他脸上，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担心。

　　“是不是吓坏了？”魏煜静轻声问。
　　“是。”顾清城不瞒她，“一看到你消息，我慌得不知道怎么办。我最害怕的，就是你身体不舒服，我不在旁边。”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沉甸甸砸在魏煜静心上。她低下头，指尖摩挲着手腕上的月亮手链。
　　“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不是你的错。”他轻轻打断她，“降温是谁都预料不到的。煜静，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顿了顿，他犹豫片刻，还是没有说出请假的计划，只是换了话题，慢慢跟她讲厂区门口的流浪猫，天冷了，工友给它搭了个纸箱窝，垫了旧棉袄。琐碎又温和的小事，一点点把病房、病痛带来的压抑冲淡。

　　聊了没多久，魏煜静又开始犯困，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我好困，想睡一会。”
　　“那就睡，视频我不挂，我静音放着，你安心睡。”顾清城说，“我就在这边陪着你。有哪里不舒服，随时叫我。”

　　她点点头，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只是偶尔会轻轻蹙一下眉，大概胸口还是残留着闷感。

　　屏幕那头，顾清城就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看着她睡着的侧脸。他伸手，摸了摸自己手腕上那条一模一样的手链，银坠凉。

　　他打开手机里的排班表，再次仔细核对。他打算后天去找组长申请换班，攒两天假期，买最早的车票过去。不打算大张旗鼓，就悄悄过去，给她带厚围巾、暖宝宝，还有她爱吃的橘子。

　　他清楚这一趟要付出的代价：扣工资、欠工友人情、回来之后要连着补班。可比起她一个人扛着病痛的孤单，这些都不算什么。

　　甜是隔着屏幕遥遥的陪伴，是他慌慌张张的惦记，是他默默在身后为她盘算、攒出来的奔赴。
　　涩是寒潮刺骨，是发烧时心口反复的钝痛，是距离横在中间，他只能隔着一块屏幕，什么都替她承受不了。那些涩藏在缝隙里，不汹涌，却清晰地提醒他们，异地的每一场病痛，都是一场难熬的考验。

　　夜色慢慢沉下来，出租屋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顾清城没有动，就那样守着静音的视频，偶尔抬眼，看一眼屏幕里熟睡的人。

　　窗外的风还在呼啸，穿过厂区的围墙，穿过城市的楼宇，吹向几百公里之外的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