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大学生爱上打工的我》困困的慕辞

68、 落锁 这天开门的

　　这天开门的时候，风已经带了一点不属于盛夏的凉。

　　魏煜静跨进门，先伸手摸了摸柜台沿，木头被日头晒了一整个夏天，如今余温淡得几乎摸不到。顾清城跟在她身后，把卷闸门拉到往常的高度，金属滑轨磨出熟悉的哑响，风铃晃一晃，叮，轻得像一声叹气。

　　是守这间小店的最后一天。

　　他们没有刻意把日子过得沉重，还是和从前一样，拆开放置一夜的伴手礼，理好新到的明信片，把压花分门别类收进木盒。只是动作里多了点说不清的黏，闲下来的间隙，目光撞在一起，就舍不得挪开。

　　上午熟客陆续来。挑明信片的老爷爷照旧背着布包，看见他们，顿了顿，才慢慢开口。

　　“听说你们要走啦？”

　　顾清城“嗯”了一声，指尖还在整理丝带。

　　“可惜咯，这店往后，不知道是谁来守。”老爷爷挑了两张河景卡，付钱的时候多拿了一颗糖，推到魏煜静面前，“小姑娘好好照顾自己。”

　　魏煜静接过来，指尖捏着糖纸，轻轻点头。

　　之后来的，大多是从前见过的面孔。买过永生花的女生，路过停下来，说以后再来，怕是碰不到他们；糖水铺的阿姨顺路送过来一碗莲子，少糖，放在柜台上，笑说给他们收尾。客人不多，每一单都做得慢，打包，系蝴蝶结，递出去的时候，会多一句轻声的再见。

　　日头慢慢爬到头顶，店里静了一阵。

　　没有客人，风扇慢悠悠转，卷起垂在柜台边的丝带。魏煜静蹲在地上清点剩下的干花，把碎掉的花瓣拢进纸袋，打算拿回去做吊牌。蹲久了起身，眼前又是一阵发虚，她下意识往旁边扶，手腕立刻被人轻轻攥住。

　　顾清城已经走到她身侧，半弯着腰，没有用力拉，只是稳稳托住她小臂，等她站稳。

　　“跟你说过多少次，别急。”他声音很低，落在耳边。

　　魏煜静抬眼，刚好撞进他视线里。距离一下子贴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垂下来，在眼底投出浅浅一道阴影。空气忽然就慢了，风扇转动的声响，外面远远的蝉鸣，好像都退到一层薄纱外面。

　　她没有往后躲，呼吸轻轻放得很轻。

　　顾清城的目光先落在她唇上，又飞快抬回去，落在她眼睛。他没有往前再逼一步，只是攥着她手腕的手指松了松，滑到掌心，和她扣住。

　　“煜静。”

　　他只叫了她一声，没有别的话。

　　魏煜静的指尖微微蜷起来，木戒指蹭过他指根的木纹。她仰着一点下巴，心跳撞得很稳，一声一声，落在安静的店里。

　　顾清城慢慢俯下来。

　　不是很重、把人裹住的那种。只是一点点，往前靠，鼻尖先擦过她的，带着一点外面吹进来的、梧桐叶的凉。魏煜静下意识闭了闭眼，睫毛颤得厉害，像受惊的蝶，一下，又一下。

　　然后碰上。

　　很轻，就一下。

　　像一片晒软的花瓣，轻轻落在唇上，一触，立刻分开。

　　他没有停留，没有追，甚至没有再往前凑近半分。只是贴着她，停了短短一瞬，呼吸交叠，带着一点橘子糖的甜，然后直起身，手还松松牵着她。

　　魏煜静整个人僵了半秒，脸颊轰地烧起来，一路烧到耳尖。她下意识垂眼，盯着他们扣在一起的手，连耳后都泛出一层薄薄的粉，指尖不安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顾清城也没好到哪里去，耳根泛着淡红，视线飘开一点点，又忍不住落回她脸上，唇角压着一点藏不住的软，像是偷到一口很甜的东西，又怕惊碎。

　　“……”魏煜静半天说不出话，声音小小的，有点发飘，“你。”

　　“嗯。”他应得轻，拇指慢慢摩挲她手背，“忍不住。”

　　就三个字，简简单单，惹得魏煜静把脸往旁边偏，嘴角压不住往上翘，连带着肩膀都轻轻抖了一点，又不敢笑出声，怕动静太大，把这一点软乎乎的甜打散。

　　外面有脚步声靠近，远远的。顾清城很快松开一点距离，手却没有完全放开，只是悄悄把她往身后挡了半寸，等客人推开门，两个人已经恢复成招待客人的样子，只是对视的时候，眼底裹着一层化不开的软，藏着只有他们清楚的、刚刚那一下触碰。

　　余下的下午就在这样的节奏里淌过去。

　　忙的时候各司其职，有人进门就安安静静做生意；一旦店里空下来，目光就会不由自主往对方身上飘，偶尔指尖在柜台底下碰一碰，碰了，又飞快收开，像两只怕惊的小兽。那一个短暂的吻像一颗埋在心底的糖，时不时翻上来，舌尖仿佛还留着一点淡淡的暖意，一想起，耳根就又热起来。

　　等到日头斜斜沉下去，天光慢慢褪成柔和的橘，最后一位客人拎着花袋走出店门，推门的风把风铃吹响，之后，巷子里就安静了。

　　顾清城把账本合上，放进柜子最里面，再把剩下的丝带、干花、空白吊牌一一收好。魏煜静把窗台那几支没有卖掉的永生花打包，打算带回住处。东西不多，收拾起来很快，柜台擦干净，所有物件归回原位，像他们第一天来的时候那样。

　　“差不多了。”顾清城拿起门边那把铜色小锁。

　　魏煜静站在他身侧，目光扫过整间铺子：贴满卡片的墙，窗边晒花的木架，他们无数次靠着说话的沙发，还有方才那个吻落下的地方。她安安静静看着，没有说话。

　　卷闸门往下落，哗啦一声，把一整个夏天的日光、花香、来往客人的笑声，全都隔在了里面。

　　锁扣对上，咔哒。

　　一声轻响。

　　顾清城把钥匙转了一圈，拔出来，放在掌心看了一会儿，然后收进帆布包内层的小口袋。以后不会再来这里开店了，这扇门，要很久很久之后，才会再打开，或许永远不会。

　　他转过身，魏煜静还站在原地，望着落到底的铁门。

　　顾清城往她这边走，步子很慢，走到她面前。暮色裹住两个人，巷子里的路灯还没有亮，只有天边残留一点橘色的余温。

　　他抬手，指尖先轻轻碰了碰她发烫的耳尖，然后微微俯身。这一次，比刚才在店里更慢一点。

　　魏煜静主动轻轻抬了下巴，闭起眼。

　　还是那样，轻轻的，软的，一碰就分开。

　　没有纠缠，没有更深的东西，只是短暂地贴在一起，带着一点舍不得的腻，分开的时候，他的鼻尖还擦过她的，呼吸落在她唇上。

　　分开之后，顾清城没有退很远，额头抵着她的，声音低低的，只有她听得见。

　　“店锁上了。”

　　“嗯。”魏煜静的声音闷闷的，睫毛还在轻轻抖，“夏天也快要锁起来了。”

　　“但是没有全部锁进去。”他说，伸手，把她的手牵住，牢牢裹在掌心，“花，木牌，还有别的，都跟着我们。”

　　魏煜静抬眼望他，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湿，却没有掉下来。她往他身前靠了靠，轻轻把脸贴在他胸口，听他平稳的心跳。

　　风卷着梧桐叶子，从巷口飘过来，擦过他们的鞋边。

　　他们没有在这里站太久。顾清城牵起她，沿着熟悉的路，慢慢往她住的小楼走。天色一点点暗下去，路灯次第亮起，一团一团，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路面。

　　一路话不多，偶尔她轻轻捏一下他的手，他就回头看她，笑一下，很浅。

　　走到楼下，台阶前，他停下。

　　“明天不去店里了。”顾清城说，“我们慢慢收拾行李，想吃什么，慢慢去买。不用赶。”

　　“好。”

　　魏煜静站在台阶下面，仰着头看他，犹豫片刻，往前踮了踮脚，飞快地，在他唇角碰了一下，像偷一口糖，碰完立刻往后退，眼睛亮晶晶的，脸颊红得好看。

　　顾清城一愣，随即低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上去吧。”

　　“你路上小心。”

　　她转身走上台阶，走到二楼，推开窗往下看。顾清城还站在路灯底下，看见窗口亮起灯，才转身，沿着长长的巷子慢慢走远。

　　房间窗台，四片小木片并排靠着玻璃瓶里的雏菊，安安静静。魏煜静坐在桌边，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想起店里那一触即离的吻，忍不住把脸埋进臂弯，偷偷地、轻轻笑起来。

　　铺子锁上了，属于这间小店的故事到此为止。可他们的，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