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存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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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再次逐渐清晰时，我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个非常怪异却又让我熟悉的地方。
是游戏。
是何舟在网吧里玩过的那个游戏，我坐在旁边看他玩过无数次的游戏。我认得这个游戏画面，眼前左上角甚至还有悬浮的血条，右上角则跳动着任务提示。
我看着自己身上不属于我的衣服，顿时明白过来，我变成了那个主控角色？
之后的生活便是枯燥却又麻木的。我穿着游戏里的角色衣服，拿着游戏里的武器，站在一个我熟悉却陌生的世界里，日复一日地打着怪。
怪物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它们不是集市上那种无脸的怪物，就是是游戏里的怪物罢了。有的长着翅膀从天上俯冲下来，有的从地底钻出来，有的会喷火，有的长得像巨大的虫子。
我每天都在奔跑，每天都会爆掉好多颗怪物的脑袋，每天说着那些一成不变的台词，一遍又一遍。
其实第一次从游戏里醒来时，我觉得自己或许只是做了一个怪异的梦，我以为自己只是在看游戏太入迷罢了。可被怪物击倒时的疼痛真的，每天疲于应对各种袭击的劳累也是真的，就连被怪物咬到时的恐惧也是那么逼真。
当所有的感受都在告诉你这就是你的全部时，再麻痹的大脑也不得不开始试图接受这一切。
慢慢的我也发现了不对，我不再需要吃饭，也不再需要睡觉。受伤之后喝一瓶药水伤口就会愈合，死了之后还会从一开始的地方醒来。
起初我觉得这是游戏的规则，因为游戏里的角色不都是这样吗？可后来我发现了，我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不是游戏里角色规律起伏的心跳，是“我”的心跳。
记忆里逐渐浮出一个苍白的身影，那是个飘在半空中，被一股力量牵引着的意识，那个才是真正的我。我的身体已经没有了呼吸，也没有了温度，任何一种属于活物的律动都已消失。
我想起来了。
我想起集市上，我的身体倒在人堆边，脸色苍白，双目圆瞪的样子。想起何舟合上了我的眼睛，他合上的是一双死人的眼睛。
我死了，我在集市上的那个傍晚彻底死去。
那台他从网吧废墟里挖出来的电脑，还有那个他把我的身体收进去的发光装置。何舟用它们把我关在了这个麻木枯燥的游戏里，可它们现在却是我继续存在下去的唯一方式。
他似乎是把我留了下来。
我从前总是坐在旁边看他玩这个游戏，我自己也玩，但技术却没他的好。现在我成了游戏里的角色，而他似乎就坐在屏幕前面。
他操作的时候我其实是能感觉到的，他往前推，我就想往前走，他按某个键，我就想放那个对应的技能。有时候我甚至分不清，这个动作到底是他在操作，还是我自己想做的。
我感觉我的的精神已经到了崩溃边缘，可我却做不了什么，只能这样麻木地活着。
偶尔我也会在游戏里昏暗的夜色下惊醒，角色在安全屋休息的时候便是我的睡眠时间，只是这样的我原来还会做梦。可是梦中挥之不去的是那些集市上死去的人们，我总是茫然地站在连接集市和小镇的那条路上。
那些曾经平淡却美好的日子似乎也和变成废墟的小镇一样，永远逝去了。
比起现在这个荒诞的现实，好像曾经的人生更像一场梦，如果我还能随心所欲地睡觉，我想我会沉溺于那样的美梦里不愿醒来。
醒来所见的游戏生活，我总是会对此产生一种不真实感。
而游戏角色是不会真的死去的，即便如此，何舟也几乎不会让我死，在他的操控之下我可以活很久，打完一关又一关。每次我的血条掉到危险线以下，那股自他而来的掌控感就会突然变得更加精准，像是有人伸手把我从悬崖边拽了回来。
有时候他会暂停游戏，什么也不做，只是暂停着。怪物停在半空中，技能的特效定格在画面里，四周安静得只剩我这个角色胸膛起伏的呼吸。那几秒钟里，我站在静止的世界中央，而他坐在屏幕前面，我与他隔着屏幕，谁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存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