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边陲小镇 ...
-
我从就小和奶奶住在边境的小镇上。
边境线是一条大河，很宽，夏日的时候阳光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的，有些晃眼，我从没去过河的另一边，也不知道那一边是什么。
镇上的人不多，很多人都往内陆走了，留下来的这些人除了继续住在这也不知道该往哪去。
我们家在镇子的最西边，再往外走几里地就是边境线了，而那边还有个大集市。集市是方圆几十里最热闹的地方，每逢赶集日，卖衣服的、卖小吃的、卖牲口的、卖水果的，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挤在那条大河边的绿色草地上。
只是从小奶奶就不乐意我去。
“你爸妈就是去那边出的事。”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在灶台前熬粥，生活似乎已经磨平了她的棱角，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念一个念了很多遍的句子。
“别没事就往那边凑。”
我没问“出的事”是什么事。从小到大，奶奶说起这件事就是这个说法。小的时候我还会好奇地询问，可她每次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再后来我便也就不问了。
我没有爸妈的记忆，据说他们在我还不记事的时候就没了。我所有的记忆都是从这间房子、这个灶台、门口这把奶奶坐了很多年的藤椅开始的。
这些便是我的全部。
奶奶偶尔会去集市。每次回来都会带些东西，有时候是个小纸包，有时候是几张纸，我问她买了什么，她只是说：“去抓药了”。
我问她：“你生病了吗？”
她摇摇头，说：“老了，调理身体而已。”说完就把东西拿回了自己屋。
我没再多问，奶奶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何舟是我在镇上最好的朋友。
他是三年前从内陆搬过来的，听说因为他爸妈离婚了，于是就跟奶奶搬回了老家。他跟我一般大，但个子却比我高半个头，笑起来眉心舒展，上扬的嘴角有一颗小痣。
他搬来的那天站在院子门口，手里捏着门边树上的一片叶子把玩。他看着我，问：“你住隔壁？”
我说是。
“嗯，”他说，“我新搬来的，叫何舟。”
就这么认识了。
三年里，我们时常待在一起玩。
有时候我们去镇子边的小池塘钓鱼，往往一下午什么都没钓到。他甩竿、看漂倒是像模像样，我老钓不着就坐在旁边扔石头。他说你能不能安静点，鱼都被你吓跑了。我说反正也钓不到。他摇摇头，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继续盯着水面。
有时候晚上，我们一起站在阳台上吹风。他说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是他爸。我说你爸不是还活着吗？他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活着也能变星星。
每次放学他都比我早，他放学了就在走廊上等我出来，然后一起走。一条路走了三年，聊来聊去也就那点事。
有一次我问他，怎么老往这边跑。他说因为住隔壁。我笑说你住隔壁其实也没必要天天来的。他没回答，低头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子。
冬天手冷，我出门急急忙忙的老忘记戴手套，他就把自己手套摘下来扔给我，说自己不冷。我拿了一只戴上了，看见他把手缩进袖子里。
他游戏打得比我好。我们常去镇上的网吧里联机，他操作的时候从来都是游刃有余的。我偶尔坐在旁边看他玩，屏幕里的角色在他手里如有神助，怎么都死不了。
就这样认识了三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边陲小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