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被朋友关在游戏里》想吃鸭架

2、集市

　　河边集市要办大活动的消息不知道什么时候传开了。

　　这对于边陲小镇来说是一件大事，据说有歌舞表演，还有其他镇过来的戏班子，甚至有从内陆运过来的稀罕玩意儿。连内陆都有人专程赶过来，镇上的人都在议论，大家都兴奋得坐不住了。

　　我跟何舟说我也想去。他说那就去呗，一起去。

　　我说我奶奶不让。

　　他说你都多大了，又不是小孩子了。

　　我想着也对，我不是小孩子了。

　　集会那天早上，我起了个大早。奶奶已经在灶台前了，锅里熬着粥，灶火映着她苍老的脸颊。

　　我跟她说我要去河边集市。

　　她没有立刻回答，手里搅着粥的勺子顿了顿，抬头看了我一眼，继续搅粥。

　　“去吧。”她说。

　　她居然没有一口回绝，这让我有些诧异。

　　吃完早饭，我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奶奶坐在堂屋里，手里拿了张纸，应该是上次她抓药拿回来的药方。

　　她没在看我，但似乎也没看药方，奶奶的目光落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似乎只是在发呆。

　　我喊了一声“奶奶”。

　　她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笑了笑，说道：“早点回来。”

　　我说：“好。”

　　集市比我想的要大得多。

　　我从没见过这么多人，卖水果的、卖衣服的、卖烤串的、卖气球的，整个草坪从头摆到尾，中间连条缝都没有。空气里全是烤肉和糖浆的味道，喧哗的人声吵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我在人群里挤来挤去，找何舟。我们约好在东头碰面，但我挤了半天才发现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人实在太多了，我被人潮裹挟着难辨方向。

　　就在这时候，我看到了奶奶。

　　她站在人群里，背挺得比平时直。她今天穿了一件我没见过的衣服，黑色的，领口似乎别着一个小东西。奶奶平时从不穿这种衣服。

　　我想挤过去，于是喊她：“奶奶！”

　　她转过头来看我，脸上带着一个我从没见过的表情。不像是惊讶，也不是奶奶偶尔露出的慈爱。

　　她在笑，但那个笑跟我认识的奶奶的笑不一样。我认识的奶奶笑起来眼睛会弯，嘴会微微抿起来，她平日里是个沉默寡言的人，笑起来也是收着的。

　　但此刻她脸上的笑是放开的，眼角有细细的纹路，嘴唇微微张开。她看起来真的很高兴，比我见过的任何时候都高兴。

　　“你怎么来了？”我问。

　　“来送送你。”她说。

　　我以为是“送你回家”的意思。

　　“何舟呢？”我问，“奶奶你看到何舟了吗？”

　　奶奶摇了摇头，但她的目光已经从我身上移开了，她似乎在看人群，目光扫过了每一张脸。

　　我没在意，我急着找何舟。

　　“那我先走了，”我说，“奶奶你别逛太晚，早点回去。”

　　奶奶没有回答，只是视线又回到了我脸上，然后微微点头。

　　我转身挤进了人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