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虚拟屏》雨间客

5、chapter5 恋爱虚拟屏

　　“你教教我，怎么下这个APP？”章恣平好奇的声音在飞车中响起。

　　傅云飞眼睛一下从窗外抽离，落到男人身上，“你不会？开玩笑呢吧？”

　　“实际上，我真的不会。就在星网那里就能下是不是？可是我好像没找到诶。”章恣平打开自己手环的虚拟屏，在上面翻找起来。

　　联盟政府每年免费向社会大众提供电子手环，上边有一个虚拟屏的主芯片。也就是说，即便你再穷，你也能用上虚拟屏。有些人呢，不满足政府提供的单调虚拟屏，所以搞了很多副芯片加在手环上。
　　傅云飞手上的就是自己改装过的电子手环，不使用虚拟屏的时候就是一个显示时间和通讯信息的东西。现在的电子手环市面上，有很多各式各样的电子手环，更新迭代十分快。

　　傅云飞看着章恣平一下一下地在上边戳，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往旁边倾身，凑过去看，一看见章恣平那手上的手环，不由得道：“你这手环怎么这么老？联盟政府十几年前发行的这个手环吧？我小的时候才用过。按照现在的说法，你这都是古董了。”

　　章恣平憨笑道：“我平时就乐意看点古董。你帮我找找，我怎么找不到啊？”

　　傅云飞收回眼神，手指在面前虚拟屏上飞快地戳了几下，紧接着，另一个浅蓝的虚拟屏弹出来，页面上赫然是个粉色小爱心。傅云飞戳了一下爱心中央，一个小爱心渐渐幻化为无数的小爱心在章恣平眼前飘。

　　一瞬间，章恣平甚至都觉得自己被那粉色的小爱心给包围了。

　　“你们做的这个爱心也太……可爱了吧！”章恣平感叹道。傅云飞又戳了两下，爱心迅速消失，一个巨大的赞同，不赞同的按钮框出现在章恣平面前。章恣平还没来得及反应，傅云飞就帮他按了个赞同。

　　章恣平连忙握住他的手指，“这是什么呀？我还没看清呢。”傅云飞白了他一眼，沉声道：“放开。”

　　章恣平悻悻地缩回手，就听见人说：“安全协议，你不同意玩不了。”

　　“这样子啊哈哈。”章恣平看着傅云飞又戳出来几个页面的虚拟屏后，他瞄见自己虚拟屏的主页板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粉色的小爱心，十分呆萌。

　　“下好了，有空自己玩吧。”

　　章恣平兴冲冲地点进去，和身旁的人道：“能不能加好友啊？能不能加你的好友啊？”傅云飞没好气道：“你不是有我的通讯号吗？还加这个干什么？”

　　说实话，傅云飞平常真的不冷不热的，他还真的很少对一个人显露出这样不好的脾气。

　　“我想都加嘛，你要是不同意的话，我就不加了。”男人的尾音还带上了几分委屈。

　　几分钟后，傅云飞一把在人的虚拟屏上重重地戳了几下，而后臭着一张脸坐到边边去了。章恣平看着自己好友从零变成一，心里不知美成什么样子了。
　　忽然，虚拟屏上的通讯录弹出来一则通讯，是陌生通讯。

　　“您好。”

　　傅云飞依旧闭目养神。

　　“老师，你之前不是说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你的吗？”那人是个男生，声音很平静，所以章恣平也就以为是学生，“你有什么问题吗？你是我课上的学生吗？如果有问题的话，还是发给助教比较好。这样私下联系不太好，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声音停了很久，久到章恣平以为他挂了，傅云飞也睁开眼来看是怎么回事。那人的情绪忽然拔高，“老师没看见照片吗？如果看见了照片，您还这么平静，您还真是铁石心肠，见死不救啊。那个跳楼的学生难道不就是因为老师才跳的楼吗？！”

　　下一秒，通讯就被掐断。

　　傅云飞立马动手改航线，去刚刚拨打电话的警局，“我们先去A1星区第一警察局，你的通讯号先交给警方，等他下次打过来，就可以定他的位置了。”

　　章恣平皱着眉，像是在思考。忽而，他的双肩塌下来，疲累地靠在身后的座椅上。他看着漆黑的车顶，有些许茫然道：“那个跳楼的学生叫白诚，是我课上的学生。起初，他在我课堂上很活跃，下课也常常发来一些问题请教我。我也公事公办地回了。

　　只不过，忽然有一天，他提出来要和我去校外的咖啡厅探讨问题，我没同意。后边，他就开始极其频繁地来骚扰我，我意识到，他是在心理上出现了一些问题，就把他的情况告知了他们导师。后来，也就是他跳楼之后，我才得到了他死亡的消息。”

　　章恣平把手放在自己眼睛上，呼出一口气道：“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他会做出如此过激的举动。这个人说我是见死不救也不是没有道理。”傅云飞虽然看不惯章恣平把事情怪到自己身上，但他也只能是说了句，“不是你的错。”

　　飞车被人提高了速度，很快便到了警察局。警察再一次和他们嘱咐不要落单之后，给章恣平的电子手环安上了一个微型发射器，可定位坐标。在这之后，两人就一起回了傅云飞家。

　　傅云飞家在离公司不远的一处大楼里，他买了其中顶层相邻的两间房，打通之后显得尤为空荡，除了工作要用的书房和睡觉的卧室，傅云飞几乎是没装修过大厅。
　　而傅云飞自己不喜欢有机器人在家里，所以家中只有一些根本不会说话的家居机器，连最基本的机器人管家也没有，虽然章恣平也没有。

　　大厅很空荡，只保留了原始的白色，还有一张靠近开放式厨房的大理石桌，像是吃饭用的。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傅云飞让搬家机器狗把东西搬到客厅，和站在门口的章恣平道：“你的房间在左手边，我平时不怎么回来，你要什么就自己买，不用告诉我。”章恣平以为是傅云飞在和自己避嫌，忙不迭道：“你不用这样，我可以去别的地方，你不用这样。”

　　傅云飞丢给他一个卡片一样的东西，“这是大门的钥匙，自己去弄指纹，虹膜。”他边脱外套，边走进书房道：“还有，我不回来是因为我公司真的很忙。”章恣平还没来得及应，傅云飞就关上门了，想来是真的很忙。

　　既然主家在忙，客人家也不好弄出什么大的声响，所以章恣平将东西搬进自己房间，关上门轻手轻脚地收拾起来。这就导致到了晚上，傅云飞完全忘记有这个人，处理工作到深夜时，自己随便冲了下澡，直接就在书房睡了。

　　翌日清晨，傅云飞被电子手环叫醒，缓了一下之后，打开房门，一个有些陌生的人影在客厅走动。傅云飞顿时想报警，可当他看到那个人朝他笑之后，他猛地想起来，这个人还是他自己请进家里来的。

　　“早上好呀，傅总！”

　　章恣平像是去跑步完刚回来一样，头上冒着大汗，“我先去洗，桌上有我带回来的早饭，你将就吃。等我下午买了菜之后，再吃新鲜的。”

　　人说完话就进房间了。直到傅云飞坐到桌子上，对着那些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的早餐发呆时，他才觉察出了一些不对，怎么这人说的好像在这里生活了八百辈子一样。

　　桌上的早餐还挺多的，如果傅云飞不吃，很有可能就会浪费。但傅云飞是个极度讨厌浪费的人，所以他将桌上的东西吃了一半，剩下的就都留给章恣平。

　　等章恣平出来的时候，傅云飞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出门了。

　　“你怎么这么快？”

　　“早饭带着路上吃，我要迟到了。”傅云飞站在玄关边系领带，边和人道。章恣平应了声，把早餐全部装到白色降解袋里，两下就穿上运动鞋跟在人身后出门。

　　傅云飞先送人去联盟第一大，后边才自己回了公司。白晓和杜北此时正在公司门口准备抓傅云飞现行。白晓和傅云飞是大学时候的同学，因为偶然地在图书馆看见了傅云飞的软件计划书，毅然决然入股。不为其他，就这个恋爱模拟的功能，自己高低也得试一试。

　　但是，研究恋爱虚拟屏出来的人却是个万年不开花的铁树，白晓一毕业就跟着傅云飞出来工作，直到现在七八年了，也一直没见过傅云飞身边有一个人，不管男女。

　　所以昨天那个声音，她敢确信一定有猫腻。杜北和她窝在公司前台，半信半疑道：“白姐，你会不会听错了？这怎么可能呢？老板就不会恋爱的好吧。”

　　白晓白了他一眼，像是过来人一样，“怎么可能，像老大这种老铁树，一定得是那种千年的狐狸，不然拿不住我们老大的芳心。我倒要看看是哪家的狐狸，这么有手段。”

　　傅云飞从电梯里出来，公司原本的前台接待人员站在了门口，他朝傅云飞鞠一躬，“傅总。”傅云飞拧眉看他，心想好好的工作岗位不呆，跑到外面来干什么？

　　“你……”

　　一转眼，傅云飞就看见杜北和白晓窝在前台那小的可怜的台子后边。他朝前台走过去，白晓和杜北在台子后面努力地收缩身子，直到黑色泛着光泽的皮鞋停在他们面前，两人瞬间吓得跳起来。

　　紧接着，一道冷淡的声音响起，“工作太轻松？多写两份计划书给我。”白晓一把推开试图偷溜的杜北，朝人高声道：“全都是杜北撺掇我干的！我现在就回去工作！”

　　好好，究竟是谁撺掇谁啊？白晓忽略杜北那如有实质的眼神，‘正气凛然’地走进了自己的技术部。

　　傅云飞白了两人一眼，和原地准备接受挨骂的杜北道：“把今天要看的文件拿给我，搞快点。”

　　“诶！”杜北心道怎么不用挨骂？不对，不挨骂还不好？

　　“得嘞，老板！这就来啊！”

　　青云如今正在起步，全靠恋爱虚拟屏赚大头，一时还行，但长久不了。傅云飞深深地明白这一点。

　　杜北抱着文件进来，将已经翻好页的文件一一递给傅云飞，“老板，那个第一财经报想要采访一下你，还有那个星区财报也想给您做一个通讯采访……”

　　傅云飞直接道：“我看上去很有空吗？这种事找陈东。”

　　杜北咬紧牙，硬着头皮道：“还有那个联盟第一大想邀请您做一个荣誉校友的讲座。”杜北见傅云飞没有直接打断，就知道傅云飞感兴趣，“就是一个小讲座，是联盟第一大学的校长亲自打电话来的，说时间我们定，什么时候都可以。”

　　傅云飞确实有些犹豫，“校长？”杜北点头，“是一个老先生，他说他叫章同安。”

　　男人像是认识他一样，了然道：“你看着去安排，但是不要在这几个月，青云正在关键的时候。”

　　“好嘞！”杜北乐呵呵地出去，傅云飞随即拨通了一个人的通讯，“喂，是云飞吗？”

　　一个苍老而又有些虚浮的声音。

　　“老师，怎么不直接给我说？”章同安似乎笑了一下，很是慈祥道：“我是在认真的邀请你，如果是打你的私人通讯，那不就是我个人邀请你了吗？”

　　章同安是傅云飞读联盟第一大学时的带教老师岳轻碧的伴侣。傅云飞当年能够做出恋爱虚拟屏的初始计划也多是仰赖岳轻碧的教导，他和章同安也是熟识的。

　　傅云飞笑了下，放松地靠在座椅上，“老师身体还好吗？”他记得，章同安的身体早年间落下了病根，以前他去两人家里的时候就经常看见章同安吃一大把的药片和营养液。

　　“硬朗着，对了，你去之前，先来家里一趟，我们也很久没见了。”

　　“诶。我来说。”通讯那头似乎是换了一个人，“云飞，是我啊。”闻言，傅云飞嘴角露出一个笑来，“师母好。”

　　岳轻碧“诶”了声，嗔怪了句，“你最近忙吧？别听你老师说的，过了这几个月再说讲座的事吧。”章同安和妻子的感情一直很好，两个人从小青梅竹马，鲜有生气的时候。章同安暗自怪了声，“对对对，云飞。你别着急，我等着你啊。”

　　傅云飞弯下唇，透出几分笑意，“等过段时间，青云闲一点了，我陪老师下棋。”

　　“好啊好啊，老师。”章同安声音里也带了几分笑。几人又说了几句近况，在他们的家居机器人小小的服药警告声中，几人才断了通讯。两人年纪大了，章同安身体又不好，傅云飞不敢耽搁，只好草草断了通讯，和两人承诺日后回去看他们。

　　不知为何，和两人通讯过后，傅云飞的心情一下落到了谷底，站在落地窗前，看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