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围猎前奏11 。 ...
-
魏斌道:“葭儿说的不错,近日我一直助吕珅校尉在各地城门口巡查,并未发现大批孩童出城的痕迹。如今,升云阁已封,据五皇子说,他与赵大人爬上后山搜寻,也是空手而归。”
太傅大人沉思片刻后,抬起头看着我道:“葭儿,除了这捭官堂一处地方,你可曾迁移到别的藏身之地?”
“没有。”
有时我也好奇,这十几年我一直在同一处地方,从未到过别的去处,我不过是侥幸逃了出来,按理阁主找到我,应该立刻杀了我,但他并没有,他选择继续让我做事,这是何意?难道以前也没有人揭露过这个地方?
于是,他们二人都沉默下来。
一个个皱着眉。
魏斌摸了摸下巴,转过身来看着我说道:“你的前身是刺客,那日我拜托你去陆府偷密信,你额上的伤,可不是陆丰侍卫所伤。”
他突然眉目紧锁:“我问你,这伤……会不会是你口中的“你出了魏府,那群杀你”之人所为?”
我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我一瞥,太傅大人也一脸疑惑的看了我一眼,“言卿,这是怎么回事?”
魏斌回道:“老师,那日学生与您说过,陆丰可能与烨州银矿案有关,当时陆葭会武功,又是陆家人,所以,学生劳烦陆葭去陆府搜是否有他们交往的密信,果然,陆葭真的找到了那封密信,但是途中遭遇侍卫追杀,陆葭坠入河流,那封信……不知所踪。”
魏斌低着头,拳头紧握。
我犹豫片刻,才开口:“将军……这是我的不是,我去寺庙的第一日……就遇到了我的首领——捭官堂阁主。”
我见魏斌与太傅大人同频震惊抬眸,我躲开他们的眼睛,继续说着:“我……我先说说捭官堂。若没有什么变故,阁主每半年一换,每个阁主都戴着黑色面具,我们都是靠声音判断的,可我逃出来那时,时间未满半年,我在寺庙见到的,却是另一名阁主,他的声音沙哑中带着清冷,应该挺年轻的。我怀疑……”
魏斌突然上前按住我的肩膀,神情焦急:“所以,你的伤,是被所谓的阁主所伤?”
我听到了他微弱急促的呼吸声,我看着他,他的眼角可见的红润了。
我也是……第一次见他这样,他似乎要哭了,我想拂袖为他拭泪,犹豫再三,我静静地看着他。
点点头。
他轻声细语:“你什么都不愿告诉我……你对我半分信任都没有……我说的,对吗?”
我对他摇头,“没有,我不是要有意隐瞒,而是……而是没有到时候,我说了,你也不信。”
“我信。我信。以后,你说的,我都信,我只希望……你不要将我置之度外,我希望你能将我放在心上,不要把我当外人。”
他心中的波澜,我看的壮阔,听的真切。我以为只有我慌不择路时总是会做傻事,说傻话。他的说辞,我倒是觉得他也慌不择路了。
我应着他的话:“好,我答应你。”
片刻,他才放下手,太傅大人也转过头去,半天不见转身。
太傅理了理衣衫,才开口。
“葭儿提供的线索,也很是重要,信封坠河,恐再难找回,这么看来,陆丰烨州一案,捭官堂掠童一案,兹事体大,眼下,我们只掌握了皮毛,不过也是个好消息,至少比毫无头绪强的多。真相必现,早晚而已。言卿,务必盯紧陆丰行踪,至于捭官堂,还是静候五皇子与赵大人佳音吧。那,这下,我们来说说,葭儿之事。”
太傅大人话音刚落,这么快到我了,我该说的都说了,也不至于这么问呀。
我挺直了背听他说。
太傅大人和蔼道:“你是刺客,你与真的陆葭换了身,可陆府阖家上下都没有察觉,这便说明你与陆葭相貌可谓形神毕肖,这么说,你与陆葭便是同胞姐妹。”
太傅说完话,脸色缓缓沉了下来。
我看了眼魏斌,他也低头不语,我小心翼翼回道:“太傅大人今日请小女来,不是要问簪子之事吗,既然如此,小女认为,改日,不如细细问一问二夫人,我妹妹只是二夫人养女,她不可能将闺中密友的礼物随便赠予他人的。”
太傅大人手扶在案前,“我心里,有一个念想,就是……不敢去确认。”
说着,太傅的眼眶微微泛红。
“什么念想?”
我一直看着魏斌,太傅大人并没有回答,魏斌抬眸瞥了眼太傅。
这怕不是太傅的心坎吧?
随后,太傅直起身子盯着我看,“有件事,自见你的第一面,就觉你眼熟,当时只道是寻常,没放在心上。你有一位同胞妹妹,老夫……曾经也有一对同胞女儿。”
太傅大人长叹一声气。
“年纪与你相仿。今年都是十九。对了,你的生辰……你可知?”
我摇摇头,“或许,二夫人知道呢。”
“我与将军来时,见这诺大府邸空荡荡的,有女儿在,不应该……热闹非凡么。”
我说着,也看着魏斌,我就知道,今日多嘴了。
太傅大人低头说道:“我的夫人逝世不就,女儿……就失踪了。我不敢确认的事……”
太傅大人突然抬起头,将身子前倾,“你……与我夫人容貌相似,一见你,老夫总能在你身上看到她的影子。”
说完,他从袖口里掏出一个簪子,与二夫人那支一模一样。
魏斌眼眸睁得很大看向我,魏斌也拿出另一枚簪子。
太傅的手轻轻颤抖着,他盯着簪子喃喃:“这两枚簪子,是她们情谊的见证。你们说,她拿出这枚簪子,你让我有什么理由反驳你朋友的话。我是害怕……”
魏斌躬身道:“老师,不要难过,过几日,学生亲自一问陆府二夫人,所有结果,终会浮出水面。”
……
在太傅大人府上用过午膳,太傅又留我们在府上游玩,期间,魏斌是一步也没有离开我,我心中有些别扭,有时,他拉过我的手,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眸看着我说:“今后,我不会再弄丢你。”
他说的这些酸话,我有些不明白,或者是更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明日,就是围猎之日了,我们回去便早些准备,听说太傅大人也会参加,我还真没见过,他这一把年纪,还要围猎,明日,我定要见识见识。
这几日,除了府中一些琐事,捭官堂的人的确没有再找过我,看来,待在魏斌身旁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回来时,魏斌还交代,明日,让箐儿午时后再去。
我原封不动的转达给箐儿。
……
晚上,一切梳洗后,我坐在床头给箐儿说今天之事,箐儿盖着被子。
箐儿一直震惊的捂着嘴,“姐姐,你会不会真的是太傅之女,这样陆葭小姐就是……”
门外一阵响动。
“是我,魏斌。”
箐儿一个踉跄翻身下了床,我慌忙整理好衣服,箐儿才开门。
魏斌进来,瞥了眼箐儿:“你先下去。”
我来不及穿着,只能沿着床边坐着,我行了礼,道:“将军这么晚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绕过屏风,缓缓走到我面前,负手而立。
他向四处看看,眼眸凝在一处地方不见移开,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他看的是晁瑾公主送我的弓。
他上前拿起那把弓,用力拉了拉,“是把好弓。”
放下后,他又走过来,坐在我床边,双手自然放在腿上。
我稍稍爬到他身后,轻声道:“将军这么晚来,有什么事吗?”
他身上有浓烈的酒香,不过,脸色看不见一丝醉红色。
他没有转身,开口道:“我父亲与老师算是知己。六岁那年,父亲带着我去老师府上祝贺,师母诞下两名双胞胎女儿,姐姐取名芊芸,妹妹取名芊榕。之后,父亲时常带着我去看望,我也算是有幸,陪了二位妹妹三年。九岁那年,师母不幸离世,老师被罚,他命管家带着二位妹妹回老家,途中却遭遇贼寇,把二位妹妹掳了去,管家遇害。三个月后,老师恢复官职,他亲自绕着京城找了七日,半点踪迹也没找到。”
他缓缓转过身,眼眶泛红:“老师也托付我父亲加派人手搜寻,可是,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他的手慢慢抚上我的脸,我只是有些惊讶,并没有躲开,“我真傻,你若真的是老师的女儿,我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亲人相逢,我却目被尘迷,毫无察觉。”
他的额头贴在我的额头上,很烫,他阖上眼,口中的酒气突然冲上我的唇,很轻,我全身的血液一瞬间涌上心头,我没来得及反应,他就离开了我的唇,他贴近我的耳畔,轻轻道:“之前,我还发誓,要好好保护她们,我会教她们放风筝,抚琴……我食言了。”
说罢,他的手滑落,重重倒在我的怀里。
我看着他,我的脸上不觉有些冷,抬手一摸,指尖沾了泪,泪水顺着指尖簌簌流下。它经过的痕迹很冷,似乎流进了心里,心中一阵发凉。
我扶他睡好,这儿就一张床,他睡在里面,我睡在床边。明日,他要是说我的不是,我也是有反驳的理由的。
吹了灯,我再也睡不着了,我躲在静谧夜色中。
我该高兴吗?我怎么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我该哭泣吗?可是我找到了亲人。
陆葭呢?我夺走了妹妹的幸福。
对了,还有陆葭,你到底在哪里?
一瞬间,再次涌上心头的,不是亲人相逢画面,而是……我想到了陆葭倒在血泊中,我的心如同被铁链栓住一般,呼吸不得,哭不得,可我感觉的清楚,泪水已经流进了耳朵。
我听到了哭声,陆葭的哭声。
反反复复,一夜没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