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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19 火化火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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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礼墨白没有回答,只道:“你若是真心希望伯父早点出院,就不要做他不愿意见到的事情。”
“我……”声音仿佛被风堵住了似的,久久说不出话,而后自嘲地一笑,“你说得对。可我不这样做,还能做什么呢?”
赫礼墨白深深地看着我,不知想起了什么,片刻才道:“你好好活着,就是你能做到最大的事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更沮丧了。
在他眼里,我竟然连活着都难以做到?
那我得是个多无用废物的人啊。
叹了口气,我看着他道:“墨白大人,你真的好不会说话。”
赫礼墨白欲言又止,我觉得他应该是想不通他哪里说错了,但他还是对我说了一句抱歉。
他走后,我一个人回到了房间。偌大的庄园里有仆从百人,可没了父亲母亲,整座宅子就像一座空宅。
蓝音也知道今晚的事,服侍我时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替我卸下耳环项链,打算让我早些沐浴,沐浴完再早点睡觉,兴许睡完一觉心情就好多了。
我面无表情地坐在梳妆台前,任凭蓝音轻手轻脚地收拾着我。她拉开梳妆台下的抽屉,把取下来的珠宝放进去,就在她要把抽屉推进去时,我余光一瞄,突然摁住了她的手。
蓝音不解地见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牛皮小盒走神,半晌才轻声叫道:“小姐,小姐?”
我被她叫醒,登时站了起来:“蓝音,我有事先出去一趟。”
“小姐,可是墨白大人叮嘱过不准让你去医院的。”蓝音拉住我劝道。
我把她的手放下,微笑道:“谁说我要去医院了?放心好了,我去找一个人,去去就回。”
“可是小姐……”
我把食指竖起,放在唇上,示意她不要再说话了,“我答应今晚不去医院就不会去的,别担心。早点休息!”
临走前,蓝音急忙忙从宅里跑出来,坚持要往马车里塞一个斗篷,我接过黑色斗篷,忍不住吻了吻她侧脸:“谢谢你了,我的好蓝音。”
夜里的云朵沾着潮湿的水汽从苍穹压向地面,我把头从马车里伸出来,马车前的车夫坐在一端握着缰绳,四匹天马铺展双翼,镶着金带玉的马蹄铁踩着夜色驰骋。下方的建筑高耸入云又小如砂砾,而马车正穿过层层云雾向着帝国的最高处飞去。
到了圣心赫拉,我轻车熟路地登上百阶云梯,就连看守雕花石拱门的守卫都早已熟悉了我的脸,可碍于规矩,必须要我亮出通行证才可以放我进去。
我正好把带过来的小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那片晶蓝莹亮的蓝鳞。守卫见了蓝鳞犹如见了帝国最高统治者,神情肃然敬重,做出最标准的称臣礼,我将蓝鳞揣在身上,目不斜视地快速走进圣殿。
来到圣殿大堂,明亮辉煌的琉璃灯迸发光彩,空旷的场地内顶天雕花天柱冷傲屹立,每一根天柱旁都漂浮着三朵小云,绵绵云朵上面是永不燃尽的白色长蜡,白蜡燃起的自然火光随着穿堂风时不时摇摆。
我快步走过绘满天使像的浮雕穹顶下,迎面却撞上了两位男子。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我见到他们两个陌生男人不由得一愣,他们见到我一个孤零零的陌生女子也同样表现惊讶。
“你是……”
“你们是……”
两男和一女的声音在空中同时响起。
带着金色细框眼睛,扎着低马尾,脸颊右侧还留着一簇紫色卷发的男子率先笑着开口:“介绍一下,我叫贝利文,是圣君大人的私人助理。”
原来是圣君的人,我点点头,又将目光移到另一名男子身上。
那个男人从见面起就一直板着脸,白金色头发蓬乱微卷,遮住了两边的脸颊,使他高拔耸立的骆驼鼻更加明显,青色的小眼珠犀利又较真,看上去就十二分地不好相处。
贝利文暗地里用手肘撞了撞身边的男人,又将眼神扫了下我,挑起眉梢,仿佛在对他说“愣着干嘛,快给人小姑娘做个介绍啊。”
而那个男人看完贝利文的暗示,不仅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反而不屑地将头转到一边去了。
贝利文只好抱歉地向我笑笑:“这是我朋友阿德利加,是个很出名的医师,就是脾气有点臭,还请这位美丽的小姐原谅他的粗鲁。”
我连忙摆手:“没关系的。我叫洛霜,很高兴见到你们。”
一听到我的名字,贝利文眼里划过一丝讶然,但还是从容地微笑着,目光悄然无息将我打量了几个来回。而阿德利加反应极大,小小的绿瞳眼神如刀,霎时扭头掷向我,看得我心里打了个寒战。
……是不是他们绿眼睛的都喜欢用眼神刀人啊,回头我一定要把这个发现告诉研究人员,说不定还能帮忙解开什么世界未解之谜。
“你们怎么都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我故作单纯地问。
阿德利加哼笑,欲要说话,却被贝利文抢在前面:“要怪就要怪小姐你楚楚动人,落落大方,让人看了就不由得心生欢喜,再也不愿意把目光从小姐身上移开了。”
嫣然一笑,我寻思,这人好一个油嘴滑舌,不过在骗人之前能不能让你那位看上去要暴揍我一顿的朋友先冷静冷静,不然这话实在是太没说服力了。
在场的气氛愈显尴尬。
我突然想起还有正事,向二人告辞:“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有缘再见。”
贝利文疑惑道:“这么晚了,洛小姐是有什么事?”
“我要找圣君殿下问些事情。”
“这样啊……”
我见他神情古怪,问道:“圣君殿下已经歇息了吗?那要不然我明天再过来吧。”
阿德利加双手抱臂,冷眼讥讽:“恐怕你要一千年以后再过来了。”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看向贝利文,贝利文用手指撩了撩垂在脸颊的卷发:“洛小姐难道没听说圣君殿下有事出门了吗?”
“他去了哪里?”
贝利文抿唇浅笑:“这个我们不方便告知。”
他们是圣君的人,自是要为圣君尽心尽责,我也不愿打扰他们的工作,想了想,问道:“那你们可知伊拉斐尔他住在哪一个殿吗?”
和伊拉斐尔相处了那么久,到了今日,我才发现,他似乎从未将他的住址告诉过我,还是我通过他和圣君的关系判断他应该住在圣心赫拉。
“伊拉斐尔?”贝利文绕着头发的手指一顿,又看了看阿德利加,“你知道这个人吗?”
阿德利加翻了个白眼:“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这名字听都没听说过。”
心脏猛一勒紧,我听见自己脑中轰地一声,像是千百个烟火同时在脑海里炸开。我脸色一变,竭力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奇怪,脑海中却浮出了一条隐隐约约的裂痕,仿佛只要把那条裂痕往两边拉开,就可以揭开事情的全貌。
这时,贝利文感应到了什么,瞄了眼手掌,手心里隐隐冒出了白光。
这是“落掌成文”术,是帝都最常见的传信手段。传信人只要把内容用口头说一遍,收信人的掌心便会出现相应的文字。这个魔法是目前最快捷的通信手段,但只适用于简短的消息传递。
贝利文迅速地扫一眼便收回了手,一拍脑袋:“哦,我想起来了,的确有个叫伊拉斐尔的住在圣心赫拉。不过,不过他和我们不常见面,平时行迹也让人摸不着头脑,几千年过去了,我都快忘了还有这一个人了哈哈。”
我满眼怀疑地盯着他,问:“刚才是谁给你传信?”
贝利文应对自如:“除了我们伟大的圣君殿下,还有谁能如此及时地给我传信呢?”
上前凑近一步,在阿德利加看不到的盲区对我眨眨眼,轻语道:“可别忘了,圣君的眼睛是天神的明镜,圣君的耳朵是大海的碧涛,这世间没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阿德利加站在一旁,紧皱的眉心间充满了烦躁,大声道:“贝利文,泡妞也要分场合,别耽搁我的时间!”
贝利文从鼻子里传出轻促的哼笑,不以为然地后退一步:“行啦行啦,你的事不都做完了吗?怎么还这样不高兴。”
阿德利加一听见这句话气得都要跺脚:“该死!我做了也是白做,他这个时候竟然还有闲心给你传信!莉亚也是个吃白饭的,我的话都白说了!”
贝利文用指尖顶了顶眼眶桥架,笑道:“多大点事啊,上司都不急你急什么?”
“你……”阿德利加指着他,被他呛得说不出话。
本来还被阴霾笼罩的心情被他们两个有来有回的斗嘴给一扫而空,我噗嗤一笑,不禁调侃道:“贝利文先生就理解理解他,他这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贝利文和阿德利加似是听到什么新鲜有趣的话,看向我的眼神里都带着几分好奇。贝利文先问道:“洛小姐,什么叫‘皇上不急太监急’?我还从没听过有人这样说。”
阿德利加摸摸突出的尖下巴,斜着眼睛嘀咕道:“‘皇上’这个词好像在哪里听说过,是在哪里呢?”
我原本也就是无意说说,此时听到贝利文的疑问,就像是有人忽然问你为什么你要在早上吃早餐一样,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是好,硬着头皮解释道:“大概意思就是说,某件有关皇上的事,连皇上本人都不着急,但是皇上的太监却很着急。”
“哦,原来如此。”
还好贝利文显然不是个探究到底的人,我猜他其实也不知道“皇上”和“太监”的意思,但是他见我难以回答的模样,便很知趣地不再问了,颇有风度地笑笑,礼仪性地赞美道,“洛小姐,你懂得可真多。”
“贝利文先生过誉了。”我也十分有礼貌地回应。
说完眼睛盯着他,贝利文似是顷刻了然我的想法,右手一挥,空中出现一只紫色的莹光飞虫,“它会带洛小姐去到想去的地方。”
“多谢。”
行了个简易的屈膝礼,我便赶紧跟着小飞虫离开。
良久,阿德利加从沉思中醒来,自言自语:“对,就是在瓦兹星罗塔的藏书阁里见到过。皇上是以前古东方人类创造的词语。不过,她怎么也知道这个词?帝国研究中心总院对外保密级别可是全帝都最高的级别。”
而贝利文目送着我离去的背影,喃喃道:“两个人长得可太像了,要不是年龄对不上……”
一来到星耀殿,小飞虫就蓦地消失。
停下脚步,望着上方飞云鎏金大殿,一想到伊拉斐尔就住在里面,我心如潮水,顿时潮涨潮落,起起伏伏。
今夜虽说是来拜见圣君殿下,可心中总怀着一丝希冀,想着没准能碰见伊拉斐尔。我想要当面问清楚,他为什么没来参加宴会,是没收到请帖,还是有事抽不开身,亦或是生病了来不了。总之,我相信他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才放了我鸽子。只要问清楚了,他向我道歉,我也不是不能原谅他。
可当我正真要见到他时,我却像个乌龟般缩头缩尾,畏畏不前。我也不知道我在怕什么,分明只是推开门的一件小事,我却在门外走来走去,迟迟不敢上前。做女朋友做到这种地步,连我自己都无言以对。
要是卡丝在的话,估计都恨铁不成钢地想扇我一巴掌了。
好,我没问题的。做完三个深呼吸我就大大方方地推开门进去,没什么大不了的。
吸气。
呼气。
吸气……
做到第二个深呼吸时,只听殿里哐当一声响,似是有什么东西摔到地上。所有的顾虑都被瞬时抛在脑后,我毫不犹豫地把门一推。
可这个决定显然是不明智的,当我呆在原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相拥的一男一女时心里想,也许我该更早一点来,或是再晚一点等他们完事了再进来,这样双方可能都不会像现在这样难堪。
坐在伊拉斐尔腿上的是一个身材好到爆的紫发美女,前凸后翘,皙白长腿勾住伊拉斐尔劲瘦腰身,被吻到情迷意乱的酒红色双眸泛着潋滟水光,风情万种,妩媚妖娆,和她一比,我就像个原始粗糙,未经任何雕刻纯天然蠢笨的大礁石。
隔着一扇门,我在外面紧张忐忑得不行,他们在里面也干柴烈火得不行,就连桌子上的果盘都被打翻在地,青绿的葡萄滚得七零八落,他们身上的衣服乱得不成样子。紫发美女的袜裙半褪,上衣耷拉在腰间,用手捂着胸口不知所措地望着我,而伊拉斐尔半湿的黑发贴着脸侧脖颈,雪白高领上的金纽扣只打开了三个,连锁骨都没有露出来,看向我的眼神冰冷得像个陌生人。
我霍然又想起之前在医院里的时光,每次和伊拉斐尔玩嗨了,结局无一不是我狼狈无力地躺在床上,身上脱得比刚出生的婴儿还要干净,而他却始终衣衫整洁,体温不冷不热,只有他眼里的情欲比烈火还烫,灼得我都不敢直视他。
而此刻,墨色的眸子直直地盯着我,像深不见底的黑暗峡谷,幽凉晦暗,我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刺骨寒冷将我包围,从心底蔓延到舌根的苦涩让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原以为遇见这种事,我会气愤到冲昏头脑,做出一些疯狂无脑的事。
可事实上,我觉得我此刻无比地清醒,从来都没这样的清醒过,没有愤怒,没有哀伤,没有对往昔的毁灭而感到痛不欲生,甚至也不后悔和他相遇相知,相爱相离。
当然,相爱也可能只是我一个人的单恋罢了。
我微笑着,听见自己的声音字字分明地回响在大殿:
“伊拉斐尔,希望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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