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apter18 我不松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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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有股强烈的不安感，可又说不上来在害怕些什么。
难不成是在担心我妈已经知道我和伊拉斐尔的事情了吗？
踟躇了刹那，我点点头，一句话也没说就走出去迎客，可我还没走出三步，我妈喊住我，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那一瞬间僵住。
她飞快走过来，把什么东西往我手里一塞：“别忘了带上这个。”
低头一看，我才终于松了口气。
“好。”
旋即大步流星离开了宴会厅。
出了宴会厅，眼前的世界蓦地黑下了许多，凉风习习，发丝纷飞。
我穿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下台阶，鞋跟敲打着阶面，发出一声一声的闷响，在寂静幽暗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楚。
一个残忍的真相也被晚风冷酷无情地吹到面前：心中的不安从不是源自害怕我妈知道我和伊拉斐尔的关系，而是源自伊拉斐尔这个人罢了。
无声地叹了口气，一直被风吹到足够清醒了，我调整好状态，又变成那个随遇而安，知足常乐的女孩，站在大门口这里安静地等人。
没过多久，远处有马车落地的声音。尽管早在心里告诫了自己千遍万遍，但在听到来人的动静时，心中还是不由自主地吐出一个沐浴在期待光芒下的肥皂泡。
斜身探头，在见到赫礼墨白向这边走来时，我心里的那点儿奢求砰地一声被人戳破。可这次，我却没什么感觉，脸上自然而然地浮出礼貌的微笑，行着东道主的礼仪，上前打着招呼，“你来了。”
赫礼墨白似是没料到我会此刻独自站在门口，又见我向他打招呼，误以为我是专门在等他，冷若霜雪的脸庞微有不自然。
“你，找我有事？”
他清楚地明白我对他没有任何男女方面的情感，那么我的这番行为在他的眼里就有了其他的目的。
然而我又不好直接向他坦诚，告诉他他的未婚妻其实在等另一个男人。无论他怎么想我这个未婚妻身份，我都明白此刻说出这些话是十分无礼的。而我也并不想令他对我本就好不到哪里去的印象变得更加糟糕。
我摇头：“没，没有啊。”
实话实说，我认为我胆子挺大的。可我这个大胆，也不知为何，每次见到赫礼墨白，这个“大”字就要变成“小”。而且从气势上，只要和他在一起就无端地矮了他一截。
也毫不夸张地说，若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害怕的人是伟大的圣君殿下，那赫礼墨白他绝对能排得上我第二害怕的人了。
光看他的这张脸，英眉入鬓，长眼薄唇。细瞧皮肤更是能掐出水来，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光滑，这等天生丽质也不知让多少女人流下羡慕的眼泪。可他这张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脸上却永远都只有一种表情，而这种表情就能让所有的名门贵女都望而却步，两个字就能概括：“送丧”。
但是我总觉得“送丧”这个名字不好听，也不吉利，于是私自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冰棍子”。每次想到这个我就感到自傲，冰棍子可是只有远古时期才有的物品，当下估计也只有一些历史研究者才清楚，全天下也只有我能想出如此小众又贴切的外号了。
当然，我是打死也不会当他面说的。
再一个就是他的地位和权力，甚至都不用过多形容，“执政官”这三个大字扔出来，除了圣君之外，还有其他人敢在他面前放肆吗？就算是我的父亲，在大事上也只能唯他是从，不敢不从。
像这样一个冷漠无情又位高权重的人，一个女人爱上他是她的不幸，可一个女人要是被他爱上，那大概会是很幸运的。
尽管我一点也想象不到赫礼墨白陷入爱情的样子。罢了，他喜欢谁，怎么追人都和我无关，过了今夜，我和他就一点关系也没有了。
如此想着，我笑着把手上东西递给他：“喏，给你做的，权当是我给大人的谢礼了。本来应该是等宴会结束了再给你的，但是我妈还不知道我们的事，怕你来的路上饿了，就让我带给你先垫垫肚子。”
赫礼墨白盯着那盒鲜花饼，垂着眼睫，因此我看不到他眼里的情绪，只听他道：“麻烦了，以后你就不用再亲手做了。”
我耸耸肩，无所谓地道：“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做份鲜花饼又不要多长时间，一点也不麻烦。你要是以后还想吃就给我吱一声，我随时都可以给你做。”
赫礼墨白接过鲜花饼的手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旋即看着我，紫色的瞳眸里带着万年不变的疏离，像是无法理解我的行为。
“为什么。”语气冷漠得让人不得不感到忐忑。
他这一问，仿佛把我和他好不容易拉近的一丁点距离顷刻推到十万八千里远。
“啊？”我被他这么简短的问题问得一愣，挠了挠后脑勺，“没有什么原因。我想，我，我们好歹相识一场，也，也算是朋友吧，你说呢？既是朋友，那大家互帮互助，团结友爱也很正常啊，嗯，对，就是这样。”
看吧，我都多久没这么结巴过了。冰棍子的气场实在是太强大了，尤其是他眼神盯着你的时候，不论是态度多坚定的囚犯也会在他的注视下变得摇摆不定，何况是我这样的一个毫无意志可言的人。
趁赫礼墨白还没问出下个问题前，我连忙笑着做出请的姿势：“晚上风大，我们进去再说吧。”
从小的贵族名士培养和各种名流社交，让赫礼墨白从骨子里就养成了一个极有风度礼貌的人，自然也会识人眼色，一见我的态度，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微微颔首，什么话也不多说就从我身边走过。
可算是把这尊大佛给请进去了，我提了一口气，随后跟上。
进入流光金华的宴会厅，守在厅门口的仆人见今晚的客人都来齐了，在我进来后便默默把大门关上。我回头看了最后一眼，只剩一指宽的门缝外，晚风还在呼呼吹着大片森绿，夜空下的琉璃灯孤耀而寂灵地发散着冷光。
我心不在焉地入座，本以为伊拉斐尔的缺席是今晚最糟糕的事情，却没料到，真正令人心碎的事还没发生。
在众人都用完餐后，我和赫礼墨白对上视线，当下了然他接下来要做些什么了，惴惴不安了一晚上的心在此时吊到了最高点。
见赫礼墨白站起身来，先是彬彬有礼地对着我父母鞠了一躬，面无表情地说了几句赞美感恩的话，这些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就和从石头里蹦出了一只猴子一样的惊天动地。
我心想，这人原来也是会说漂亮的场面话嘛，只不过以他的身份，还有他的性格，实在是没有几个场合值得他做自认为浪费时间的表面功夫。
我爸妈见到他今晚不同于往常的表现，也是眼前一亮，彼此对了个眼神，还以为赫礼墨白终于开了窍。我妈恨不得立马就从座位上起来，拉着赫礼墨白的手说一声“还不改口叫妈”。
我反正是没眼看老两口喜形于色的神态，更不敢瞧他们等会听到赫礼墨白提出退婚时的表情。
可正在这时，桌上传来一声惊呼，赫礼墨白的声音也戛然而止。我蓦地抬头，看到眼前的这幕立时倒吸了口凉气，忙奔到父亲身边：“爸，爸你怎么了？”
父亲倒在母亲身上面如金纸，双眉紧皱，一手捂着心口，似是突发了什么症状，数不清的白色光点从他的身上缓缓飘走，下半身的光点尤甚，双腿的形状在逐渐模糊。
只有在虚弱至极的情况下，人鱼体内的法力无法维持人身，就会自然而然地回到有尾鳍的样子。
赫礼墨白将手放在父亲的胸口上，源源不断的强盛白光送到父亲的身体里，维持体内法力运转。我很想出声问一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父亲会突然变成这样，可又怕打扰了赫礼墨白，我知道他正在尽最大的努力拯救我的父亲。
泪似流星划过面庞，地上的珍珠七零八落，滚在金色冰冷的地板上，像极了白森森的骷髅骨节。人鱼族的眼泪历来是所有种族中最值钱的，人鱼拥有的法力越多，落下的泪，形成的珍珠也就越值钱。
可当下没人在乎这些可恶珍珠的价值，只希望空中的白色光点能够少一点。
我咬着唇，擦着泪，在泪花中模糊不清地看着从父亲身上分走他生命的白色光点，看着母亲抱着父亲红着眼眶的样子，看着赫礼墨白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法力送到父亲体内，而我只能呆呆地站在一边，什么也做不了。
直到他们把父亲送上了天马马车，母亲说什么也不要和父亲分开，赫礼墨白只好放下手，让母亲先上了马车。
冰冷凄凉的夜里就只剩下了我和赫礼墨白。
我们站在漆黑苍穹下，悬浮在半空中的琉璃灯冷光不减，大门前的景象还是宴会开始之前的景象。
而我的眼睛早已流不出眼泪，低着头问：“我父亲到底是怎么了？”
“海帝国圣宫爆炸案。”
赫礼墨白在这种时候，说话也不多一个废字。然而不是所有人都有他这样的能力，一个简短的提示，却有拨云见日般的威力。
我瞬间了然，这一切还是和圣宫上次的爆炸有关。
因为圣宫爆炸案，雾西曾在晚上派人把我绑了出来，说伯英公爵夫妇身受重伤，目前都在医院里接受治疗。可后来我见到伯英公爵亲自来海帝国带我回家，我便以为他的伤都好了。
“所以，父亲的伤并未完全治好是吗？”
赫礼墨白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冷清，吹进我的耳朵：“不是伤，是毒。且伯父中的毒很特殊。”
“你这是什么意思？”
赫礼墨白紫色的眸子看着我，向来一丝不苟的银发在风中有一丝凌乱，“这个毒不致命，却也无法根除。”
“可我母亲也在那场爆炸里受了伤，她就没事啊。为什么我父亲会中毒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被风吹得微微发抖。
“伯母本来也中了毒，是伯父瞒着伯母把毒都转到自己身上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毒发的只有父亲一人。
我不由地后退了一步，嘴里喃喃道：“我知道了。”
旋即喊人给我备车，就在我即将进到马车上时，赫礼墨白忽然拉住我的手腕：“你要去做什么？”
我回头，对着他微微一笑：“既然毒不能去除，但能转移，那就都转到我一个人身上好了。”
赫礼墨白剑眉轻蹙：“伯父不会让你这样做的。”
“反正他现在昏迷不醒，我要怎么做他也管不着。你放手吧。”
赫礼墨白盯着我的手腕，却丝毫没有要松动的样子。我不耐烦把手腕拉回来，他却突然发力，把我从车上拽了下来，措不及防地，我扑进他怀里。
“伯父伯母对我有恩，我不会放着你去做傻事。”
“你……”
我还没想到怎么说，只听头顶上的声音冷峻喝道：“把车拉走，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派车！”
双手放在他胸前用力一推，我大叫道：“赫礼墨白，你是什么人，你凭什么插手我家的事！”
“凭我现在还是你的未婚夫，我不松口，你就永远是我的未婚妻。”
尽管他的语气又变回原来的冷静淡漠，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件稀疏平常的事，但我还是怔了几秒，盯着他不可置信地道：“你这是在威胁我？”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hapter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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