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的omega[GB]》林十中

7、伏击 清晨的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一行骑兵队离开了磐石要塞。
　　冰雪早已消融殆尽，湿润的泥土里冒出星星点点的嫩绿，路边的溪流解冻了，叮咚作响地顺着山谷流淌。
　　风里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不再是冬日里那种刺骨的寒冷，而是带着一丝温柔的暖意。
　　罗恩勒住马缰，抬头看了看天空。
　　湛蓝的天幕上飘着几朵白云，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微微眯起眼睛，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
　　越是平静的表象，底下往往藏着越汹涌的暗流。
　　队伍一路向北，行进得十分谨慎。
　　斥候在前方三里处探路，每隔一刻钟就会传回一次消息。
　　行进了两天，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异常，连过往的商队都没有碰见，整条官道安静得有些诡异。
　　“元帅，不对劲。”身经百炼的霍尔特策马来到罗恩身边，压低声音说道，“这条道平时是连接南北的要道，就算是战时，也不该一个人都没有。我刚才查看了路边的脚印，都是新的，而且人数不少，像是刻意清理过痕迹。”
　　罗恩勒住马，目光扫过四周的山林。
　　她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所有人戒备，放慢速度。霍尔特，你带两个人去前面探探路，注意隐蔽。”
　　“是！”对方应了一声，带着两名士兵策马向前，很快就消失在树林里。
　　剩下的人围成一个防御圈，手按在剑柄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渐渐升到了头顶。
　　“元帅，”一名骑兵看了看头顶的太阳，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他们还没回来。”
　　罗恩的指尖轻轻敲击着马鞍，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路口。
　　她能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正在逼近，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慢慢向他们收拢。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即又归于寂静。
　　“不好！”罗恩脸色一变，猛地拔出佩剑，“快迂回绕路！”
　　罗恩的话音未落，两侧山林里骤然响起弓弦绷断的锐响。
　　密集的箭矢如蝗群般泼洒下来，带着破空的尖啸。
　　最外侧的两名骑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射成了刺猬，重重地从马背上摔落。
　　“举盾！结阵！”罗恩厉声喝道，同时猛地侧身，挥剑格开一支直奔她咽喉的冷箭。
　　剑身与箭镞相撞，迸出一串火星，震得她虎口发麻。
　　剩下的三名士兵迅速翻身下马，举起随身携带的圆盾，围成一个紧密的防御圈。
　　但对方显然早有准备，箭矢一波接着一波，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盾牌上很快就插满了箭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元帅！我们被包围了！”霍尔特一刀劈断射来的箭杆，声音里带着急色，“前后都有动静，至少三百人！”
　　罗恩眯起眼睛，透过箭雨的缝隙看向山林。
　　隐约能看到穿着身穿铠甲的人影在树影间晃动。
　　他们射来的箭皆是燕尾镞。
　　这是兰伯特家族特制的箭镞。
　　果然是那些老东西。
　　罗恩心里一沉。
　　兰伯特家族是帝都老牌贵族的领袖，也是这次联名弹劾伊斯的主谋。
　　他们显然是想借这次会面，同时除掉她和伊斯，再将脏水泼到伊斯头上，一举两得。
　　“不能在这里耗着！”罗恩一剑挑飞一支射向霍尔特后背的箭，“往西边的乱石滩冲！”
　　话音刚落，她猛地一夹马腹，率先冲了出去。
　　黑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她的佩剑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光，将迎面射来的箭矢尽数挡开。
　　霍尔特和另外两名士兵紧随其后，奋力砍杀着冲上来的敌人。
　　这些私兵虽然都是装备精良的beta，不易受高阶信息素压制，但战斗力远不如帝国正规军。
　　更别说和罗恩这种身经百战的顶级alpha相比。
　　但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他们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杀了一批，又上来一批。
　　一名士兵为了掩护罗恩，被三把长矛同时刺穿了身体，临死前还死死抱住一个敌人的腿，将他拖倒在地。
　　“科尔！”霍尔特目眦欲裂，一刀砍断了那名敌人的脖子，却也因此露出了破绽。一把弯刀从侧面劈来，在他的胳膊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霍尔特！”罗恩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
　　她眼神一厉，猛地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
　　凛冽的玫瑰檀香味如狂风般席卷开来，带着alpha独有的压迫感。
　　周围的beta私兵们瞬间感到一阵窒息，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他们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但信息素的释放也牵动了罗恩受损的腺体。
　　一阵剧烈的刺痛从后颈传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一样。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握剑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
　　“快走！”罗恩咬着牙，一把拉住霍尔特，将他推到自己的马背上，“抓住缰绳！”
　　她翻身上马，坐在霍尔特身后，挥剑砍断了缠上来的几根绳索。
　　战马吃痛，发出一声长嘶，猛地向前冲去，撞开了挡在前面的几个私兵。
　　剩下的最后一名士兵见状，毅然转身，挥舞着大刀冲向追来的敌人，用自己的生命为他们争取了逃跑的时间。
　　罗恩没有回头。
　　她死死地攥着缰绳，任由风刮过脸颊。
　　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去，但她知道，敌人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
　　“元帅，您的腺体……”霍尔特靠在马背上，脸色苍白如纸，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人身体的颤抖。
　　“没事。”罗恩的声音有些沙哑，“还能撑住。”
　　她低头看了一眼霍尔特胳膊上的伤口，鲜血正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袖。
　　罗恩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扔给他：“先止血。”
　　霍尔特接过药瓶，将里面的药粉倒在伤口上。
　　剧烈的刺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还是咬紧牙关，用布条将伤口紧紧包扎好。
　　两人一路向西狂奔，跑了大约一个时辰，终于来到了乱石滩。
　　这里到处都是巨大的岩石，地形崎岖复杂，骑兵根本无法通行。
　　罗恩勒住马，翻身下马。
　　她靠在一块岩石上，大口喘着气，后颈的腺体还在一阵阵抽痛，刚才释放信息素消耗了她太多的体力。
　　霍尔特也下了马，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元帅，他们应该追不上来了。”
　　罗恩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看太阳。
　　太阳已经偏西，离约定的午时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时辰。
　　“我们去黑石驿站。”罗恩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
　　“元帅？”霍尔特一愣，“那里肯定也有埋伏！而且现在就我们两人，不如先联络鹰嘴崖的援兵。”
　　“不，一定要去。”罗恩的眼神很坚定，“我要看看，他到底是故意爽约，还是真的被缠住了。如果是后者，那说明帝都的局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如果是前者……”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霍尔特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如果伊斯是故意爽约，那就说明他和兰伯特家族是一伙的，之前给她送药剂、约她见面，都只是为了引她入瓮。
　　罗恩牵过马，翻身上去：“走吧。小心点，说不定驿站附近还有伏兵。”
　　霍尔特不再多说，也跟着上了马。
　　两人沿着小路，小心翼翼地向黑石驿站走去。
　　一路上，他们没有再遇到任何敌人。
　　但越是这样，罗恩心里就越不安。
　　兰伯特家族既然布下了这么大的一个局，不可能只在半路设伏。
　　黑石驿站作为约定的地点，肯定也有他们的人。
　　太阳渐渐落山，天边染上了一抹橘红色的晚霞。
　　当两人终于看到黑石驿站的轮廓时，天已经快黑了。
　　黑石驿站是帝国南北官道上规格最高的中途站之一，青灰色的石墙砌得齐整坚固，门口立着刻有帝国跃狮的石柱，马厩沿着围墙排开，能同时容纳五十匹战马。
　　往日里这里总是人声鼎沸，往来的信使、商队和军官络绎不绝，此刻却静得可怕，连马厩里都没有一丝马嘶声。
　　罗恩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霍伊斯，指尖按在佩剑的剑柄上：“你守在门口，我进去看看。若有异动，立刻放信号弹。”
　　霍伊斯攥紧了手里的弓，胳膊上的伤口因为用力又渗出血来：“元帅小心。”
　　罗恩点了点头，推开厚重的木门走了进去。
　　驿站的大堂宽敞明亮，地面铺着打磨光滑的青石板，几张橡木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桌面上没有积灰，显然不久前还有人打扫过。
　　墙角的壁炉里燃着半熄灭的炭火，余温尚存，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松烟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鸢尾花香。
　　是兰伯特家族惯用的熏香。
　　她走到柜台前，翻开摊在上面的登记簿。
　　泛黄的纸页上，最新的记录停留在三天前，是一支前往北境的商队。
　　往后的几页都是空白，没有任何关于皇家仪仗或者摄政王随行人员的登记。
　　罗恩的指尖划过空白的纸页，眼神沉了沉。
　　她转身走向后院的客房区，十几间客房的门都虚掩着，推开门进去，床铺平整，被褥叠得方方正正，没有一丝被人睡过的痕迹。
　　窗台上的花瓶里插着几支干枯的野花，花瓣一碰就碎，显然已经放了很久。
　　厨房的灶台是冷的，铁锅里结着一层薄冰，只有灶膛里残留着一些新鲜的灰烬，旁边散落着几个啃过的黑面包屑。
　　马厩里空空如也，食槽里没有草料，地上却有不少新鲜的马蹄印，深浅不一，至少有上百匹马在这里停留过。
　　罗恩蹲下身，从马厩的角落里捡起一枚黄铜纽扣。
　　纽扣上刻着一朵精致的鸢尾花，边缘还沾着一点干涸的泥土。
　　她站起身，将纽扣攥在手心，指尖微微用力。
　　伊斯根本没来过。
　　从始至终，这里只有兰伯特家族的人。
　　他们提前占据了黑石驿站，布下天罗地网，等着她自投罗网。
　　罗恩走出驿站，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霍伊斯立刻迎了上来，急切地问道：“元帅，怎么样？伊斯殿下来过吗？”
　　罗恩摇了摇头，将那枚鸢尾花纽扣扔给他：“没有。这里只有兰伯特的人，他们昨天才撤走。”
　　霍伊斯接过纽扣，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这些老狐狸！他们根本就是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她抬头看向帝都的方向，那里的天空被一层淡淡的阴霾笼罩着。
　　“帝都局势恐怕不容乐观。伊斯·凯佩尔看样子是自顾不暇，难以抽身啊。”
　　“元帅，现在怎么办？”霍伊斯抱着胳膊，急得皱眉。
　　罗恩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你立刻骑马去鹰嘴崖，带兵撤回磐石要塞。回去后把具体情况告知莱昂，让守军加强城内防御。”
　　“那您呢？”霍伊斯猛地抬头，“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不回去。”罗恩的眼神很坚定，“我要去帝都看看具体情况。”
　　“元帅！”霍伊斯大惊失色，“帝都现在情况复杂，您一个人去，怎么能行！”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必须去。”
　　罗恩看着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现在我们对帝都的情况一无所知，只有亲自去看看，才能摸清他们的底细。”
　　“可是太危险了！”霍伊斯急得团团转，“不如先回去召集兵马，掩护您去。”
　　罗恩摇了摇头，强硬语气：“再废话，等他们追来，咱俩今天都得死在这里了。”
　　霍伊斯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再劝也没用。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重重地低下头：“是，属下遵命。”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