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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挡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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唤兽收拢双翅,蹄爪轻盈地落在城主府中,稳稳停住。
车帘从外面被人掀起,候在两侧的侍者早已摆好了踏脚的矮凳。君平澜抱着阿乘先下,阿乘在她怀里拱了拱,毛茸茸的脑袋从她的臂弯里钻出来,君观研也跟在她身后下了车。
兄妹二人刚入府,便有一个女使快步迎了上来。那女使十一二岁的年纪,脚步轻捷,到了二人面前便利落地行了个礼,口中道。
“大姑娘,二公子,城主狩猎已经回来了,”她喘了口气,“城主受了些伤,不过伤得不重。”
君平澜忙道,“伤在何处?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使语速飞快,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原来君封伐今日狩猎时遇上了一对母女巨息鼻兽。巨息鼻兽为高等灵兽,本就是皮糙肉厚的猛兽,成年兽体型只比象兽略小,性情暴烈,极难对付。君封伐带人围猎那头母兽,众人将母兽逼到崖边,都以为那幼兽已经受惊逃窜了,谁料那头小畜生根本没跑,而是悄无声息地埋伏在了岩石后头。就在君封伐的注意力全放在母兽身上时,那头幼兽就猛地蹿出来了。
“好在廖家大女郎反应极快,将城主扑倒了。”
女使说到这里,语气里也带了几分庆幸,“只是城主和廖家大女郎一同摔下了崖。幸亏山崖不算太高,城主伤得不重。倒是廖家大女郎,眼下正诊治着。”
君平澜听完侧过头,正好与君观研的目光撞在一处。
兄妹都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同样的疑心。
廖家是他们父亲那边的堂亲。这件事本身没什么,亲戚之间往来走动再正常不过,这二人目前客居在府上。可君封伐昨日可没提会带着他们出猎,那便是临时决定的了。
君平澜和君观研心里都清楚廖家那一对姐弟打的是什么算盘。
廖锋,廖家长女,她们的堂姐,这些年一心想入城主的麾下做事。君家麾下的将领个个都是战场上拼出来的,廖锋武艺不差,却苦于没有拿得出手的战功,在母亲面前明里暗里地求一个机会,母亲一直没松口,她便不死心。
而廖芯延,廖家那位小公子,心思就更明显了。他隔三差五就往君平澜院里跑,每回都要寻由头缠着她,恨不能把“想嫁”两个字刻在脑门上。他只有十岁!
这下倒好!
君平澜直想叹气。
廖家势力不小,但她真不能娶①他,这廖芯延可是女主的后宫之一。
君平澜被惩处烙印时,他就和女主一同在王座上,对人百般献魅,还说是君平澜痴缠着他不放,女主立马让人换了个更大的印。
啥吧!
君平澜只想着离这个灾星越远远好。
君观研则收回目光,转脸看向女使,唇角微勾。
“你倒是有一张好口,比说书的还利索,”他漫不经心地道,“谁派你来的?”
女使机灵,不慌不忙地又行一礼,“回少爷,是萧管家派小的来的。”
萧管家是母亲身边的老人了,做事一向稳妥,这是来给他们兄妹两个提醒的。
萧管家亲近他们自然好,毕竟下面的庶子庶男也在虎视眈眈,萧管家自然也是他们收买的对象之一。
许多家族里头都是如此,不纳二色的女人还是少的。君封伐在她们父亲去世后没有再娶继室,也没抬侧室,已然是做得很不错了。他们的大哥如今在皇宫里头,给宫里的贵侍大夫做男官,家中便只有他们两个是至亲,自当相互扶持。
君观研唔了一声,“行,下去领赏吧。”
女使面露喜色,退了下去。
“走吧,去看看咱们那位……替母亲挡了伤的堂姐。”君观研悠悠道。
君平澜只是挠了挠狗鼻子,阿乘被她弄得打了个小喷嚏。于是两人迈步朝内院走去,院子里的侍男远远看见二人走来,纷纷低头行礼。
* * *
君平澜一踏进房,就看见母亲正坐在椅子上喝茶。
君封伐伤了左臂,此刻扎着绷带,她生得一副刀削斧刻般凌厉眉眼,鼻梁高挺,颧骨分明,浑身带着煞气,常人光是站在她面前怕是都要腿软,君平澜和君观研长相随他们的父亲,倒是没那么凶悍的。
君封伐见着兄妹二人走进来,那双鹰隼般的眼眸便弯了下去,却也挤不出多少和蔼来,倒显得很诡异。
“母亲大人。”
君平澜和君观研朝君封伐行礼。
“母亲没事吧?”君平澜看着自家母亲的手臂道。
君封伐闻言一笑,“你看母亲像是有事吗?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
她不以为然,“当年在北境,你母亲我挨了三箭还能提枪追敌百里,如今不过是被头小畜生蹭了一下,看把你们俩吓得。”
君观研走上前去,伸手替母亲拢了拢肩上披着的外袍,嘴上却不饶人。“母亲您总是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下次再这般不小心……研儿可要生气了。”
君封伐被自家男儿这么一说,饶是这出名的铁血城主,也不由得软了声,拍了拍君观研的手背。
“是了是了,母亲下回一定小心,绝不叫咱们澜儿和研儿担心。”
她哄完儿子,便朝内室的方向扬了扬下颌,“快去看看你们堂姐吧,这回是她救了我。”
兄妹二人称是,朝着内室里头走去。
刚到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哀哀切切的哭声。君平澜和君观研走进内室,便看见了趴在床头的少年。
廖芯延伏在姐姐廖锋的床沿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嘴里一声声地唤着姐姐。他余光分明已经看见了进来的两个人,不仅没停,声调反而拔高了几分,愈发悲伤起来。
他生得白皙纤细,今日又穿了身浅色的衣裳,往床沿那么一伏,配着那哭声,倒真像是枝被风雨打蔫了的小花骨朵。
“姐姐,姐姐你怎么伤得这么重啊……叫我可怎么办啊!”廖芯延一手攥着被子,一手捂在心口,“姐姐你一定要好起来啊,芯延不能没有姐姐……”
廖锋人还活着,还喘着气,他倒好,跟哭丧似的。
君平澜没有理会床边那个哭得正投入的人,对着正在收拾药箱的医师道,“陈医师,廖姊怎么样了?”
陈医师是府上的老医师了,她正要答话,那边廖芯延却已经从床头霍地站了起来,梨花带雨地朝着君平澜便扑了过来。
!!!
君平澜眼皮一跳,立马侧身一闪。
廖芯延扑了个空,踉跄了两步才站稳。换作旁人,这一下便该识趣了,可他偏不。他咬着下唇转过身来,第二次朝君平澜扑过去。
这回君平澜没能闪开。
倒不是躲不过,是不能再躲了。再躲,廖芯延就要栽到地上去了,而他们是亲戚,他姐姐还救了她母亲,于情于理都不能这样做。廖芯延便这样结结实实地抱住了她,整个人贴了上来。
君平澜麻木,君观研还在幸灾乐祸。
君观研倒是觉得女子多几个夫郎没事,这廖芯延以后就做个侧室呗,虽然愚蠢但还算美丽吧。但廖芯延举止出格了些,毕竟是个男儿家,以后若进了门子还得好好教的,不能给君平澜丢面。
君平澜完全不知道她哥在想什么,只是很绝望。
“君姐姐……”廖芯延仰起脸来,泪水顺着白皙的面颊滑下,“姐姐伤得好重,我好害怕、呜呜……姐姐不会有事的吧,君姐姐你告诉我,姐姐一定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君平澜耐着性子道,“陈医师是府上最好的医师,廖姊不会有事的。你且宽心。”
这话说得无可挑剔,只是安抚人,没有半分多余的亲近。可廖芯延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他张嘴,正要再接再厉地哭上几句,忽然鼻头一皱,紧接着便打出来个响亮的喷嚏。
“阿、阿嚏——!”
第二个喷嚏紧跟着喷出,廖芯延的鼻涕直接淌了下来。
君平澜:……
廖芯延瞪大了眼睛,脸上血色上涌,羞耻得连哭都忘了,慌忙松开君平澜,用袖子挡住脸,手忙脚乱地掏帕子擦拭。
他一看,罪魁祸首正安安稳稳地窝在君平澜怀里,一身蓬松的绒毛就是真凶。
阿乘全然没意识自己干了什么,只是往君平澜怀里拱。
阿乘不知道哦。
廖芯延恨得牙痒,袖子底下的表情却几乎维持不住。等他将来做了君家的主夫,第一件事就是把这掉毛的畜生扔出去,不,扔出去都不解恨,要剁成肉酱!剁成泥!拿去喂灵兽!
但他现在还得继续装。
廖芯延擦拭干净,重新露出一张怯生生的脸,“姐姐,芯延失态了,呜……”
君平澜看着着廖芯延那张羞愤又柔弱的脸,无语。他们现在都还小,女男大防尚没有那么严苛,这次是特殊情况。以后若是廖芯延还往她身上扑,她必不能让人得逞。
但是阿乘,干得漂亮!
她把手指插进阿乘的毛里揉了揉,阿乘舒服地眯起了眼,尾巴在她手腕上轻轻扫了扫。
“堂弟担忧堂姐,一时失态罢了,只是男儿家,还是要注意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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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娶:上下拆分解。女取男,女子取男子入家室。女子执行“取”之动作,为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