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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十章 相逢似梦中(1) 一晃三年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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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又开了。
云州指挥使府留香园的桃花林,种有十数品种的桃树,桃花开时,粉红雪白,蔚如云霞。
卢云璧坐在院中赏花,冬青随侍。
冬青默默地把茶杯放在石桌上,并不敢去打扰卢云璧。
卢云璧已经沉默了许久了,在明媚的春色中,一脸秋日的萧瑟。就好像从此不会笑了一般,让冬青心疼不已。
卢云璧确实不知道开心是一种什么感觉了。
三年,回云州已有三年,找阿青也找了三年了,却依然渺无音信。
一个逃奴,能躲到什么地方去?还是说,已经遇到了不测?
当年回云州,也正是桃花明艳的春天,他在桃林中,和容霖商定了,共同去寻找阿青。如今已是整三年,三年来翻遍了云州十七县一百八十一镇,却依然翻不出阿青的身影。
容霖已经放弃了,专心守着生病的唐少卿。
他说:“若阿青已经遭遇不测,找到了也只是伤心,若阿青好好的,只是躲着不想被我们找到,我们又为何要固执去找?”
卢云璧只得苦笑,“我只是想和他说声对不起。”
他没有向容霖隐瞒冤枉阿青的事实,容霖也直到那时,才知道卢云璧弃奴的原因。
当时容霖气得真想打卢云璧一拳,阿青是那种人么?
可最后还是没有出手,他想到了自己,自己对阿青又是如何?有什么资格说卢云璧不对,半斤八两而已。
不过如果阿青是冤枉的,银城郡主的死又是怎么回事?
容霖帮着卢云璧查了半天,都没有查到凶手。
卢云璧就叫他不要查了,他心里有数。
他确实猜到了凶手可能是谁,但是他不想说。万一不是,岂不是害了容霖?
回云州后,卢云璧一心想的,不过是找回阿青,至于银城的事,自有洛王会查。
阿青,你究竟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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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霖有时候会觉得恍惚,自己上任到云州、遇到阿青,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也就是说,自己与唐少卿相知相爱,共同生活也已有七年了。这七年里,唐少卿从飞扬跳脱的江湖少侠,慢慢变成了药不离身的病弱公子。这是当初唐门毒潭三个月留下的后遗症,如今容霖守着他,虽说日子平静安宁,心中仍然不时愧疚。
倒是唐少卿,一直很开朗的样子,似乎一点都不把病痛放在心上。每次容霖不小心表现出愧疚的样子时,他总是笑着说,“小容啊,你愧疚啥呀,现在这样我开心还来不及。”
说的次数多了,容霖也反驳,“少卿你说的好像不生病我就不会对你好一样。”
唐少卿便认真地问他,“没有毒潭的事,你会死心塌地对我好么?”
容霖道:“我……我什么时候动摇过?”
“嘴硬。“唐少卿笑道,”小容就是喜欢嘴硬。当时阿青出现,你敢说你真的没动摇?我表面上没说,但暗中不是不担心,你有一天会离开我,和他在一起。他是你的初恋,而我遇到你,毕竟晚了一步。“
“少卿你别这么想……”
“别插嘴,听我说完,后来你来唐门找我,一副冲动鲁莽的样子,说就算死也要和我死在一起,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开心。”
“喂,当时你骂我笨蛋。”
“是啊,你是笨蛋啊,”唐少卿笑着搂了他,“不过,小容,我一直认为,今生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运。如果说,要我废去武功,我也决不后悔,现在只是余毒未清,我已经赚了一把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后来容霖也只好尽量不在少卿面前流露出愧疚、后悔之类的情绪。
他确实很感动少卿这样想,可少卿不在乎,并不意味着他不愧疚。
如果,当年自己没那么鲁莽,如果,不是那么不自量力,如果,先有一个周密的计划,也就不会把少卿害成今天这样了。可是这世上没有如果,不管是对阿青,还是对少卿,容霖知道自己做错了就是错了,唯有尽力弥补而已。
三月十八,天气晴朗。
唐少卿在卧病半月之后,终于能起身了。
看着洒在庭院的明媚阳光,少卿忽然说:“我想出去走走。”
容霖说:“真巧,正好我也想出去。过两天就是旬休了,我们去城郊的青阙山吧。”
“哦?这么巧啊。”
“嗯,我月初的时候得知当朝太傅致仕后就隐居在云州城外的青阙山,说来也是我失职,梁太傅到此地隐居都快两年了,我居然现在才知道。”
“人家是隐居,当然不会让你知道了。”
“也是,所以我打算便衣去看他,”容霖一脸神往地道,“梁太傅是我很尊敬的人。”
唐少卿笑了笑。
容霖又道:“少卿我们真是越来越心有灵犀了。”
唐少卿笑得更开怀了。
三月二十一日,也是晴朗的一天。
清晨容霖换了一身蓝布长袍,叫秦阳准备了马车,然后就看到唐少卿推门进来。
少卿依然是几年如一日的白衣,这几年消瘦了,添了病容,反而更有一种世家公子的风韵。
容霖一时看呆了,少卿便笑着敲他的头,“走啦。”
青阙山是云州城外的一座小山,山不高,景色秀丽。容霖叫秦阳把马车停在山脚,自己拉了少卿的手一起爬上山去。不一会儿就到了山顶,极目望去,除了远处隐约可见云州城的轮廓外,南麓山谷里的小村庄,更是清晰可见。
“果然是好风光。”唐少卿叹道,“怪不得梁太傅选择在此地隐居。”
容霖嗯了一声,问道:“少卿你累不累?”
“不累,我们下去吧。早点过去还能赶上午饭。”
梁太傅家在村口,数间茅屋,一个篱笆围起来的院子。院门口牵着一条大狗,院子里有母鸡带着一串儿小鸡跑来跑去。
容霖站在门口,问道:“梁太傅在家么?”
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青年男子从左侧的茅屋出来,道:“客人找错地方了,这儿没有什么太傅不太傅的。”
容霖顿觉尴尬。好在少卿及时出来解围道:“梁大夫在不在家?在下身有恶疾,听说梁大夫医术高明,特来求医。”
那男子上下打量着唐少卿,嗯,确实是生病的样子,便松口道:“父亲出诊去了,两位屋里请。”
“您是梁公子?”容霖心中惊喜,忍不住道,”在下容霖,多年前就读过公子的诗集,公子真是才华横溢,名不虚传啊。“
那男子淡漠地扫了容霖一样,“公子当不起,草民梁琦。”
容霖又吃了个软钉子,正不知说什么好,就看见梁琦打开中间茅屋的柴门道:“两位里面请。”
中间这间茅屋,相当的空旷,只有简单的木桌,和铺在地上的竹席。三面泥墙,迎着院子的一边是一道矮矮的木栅,可以清楚地看到院子里的场景。显然,这是简陋的会客之所。
容霖倒也大方,拉着唐少卿的手就坐下了。
梁琦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清茶,并无言语。
容霖与唐少卿对视一笑,便开始围着梁琦问起诗文来。
梁琦起先是一脸不耐烦,可容霖皮厚,也不怕讨人嫌,问的问题也很内行,渐渐梁琦的表情就有了松动,话也慢慢多了起来。
容霖一边和梁琦讨论诗文,一边在桌子底下轻轻掐少卿的大腿。
唐少卿微笑着,握住了容霖的手。
言下之意是我知道啦,知道你很厉害,人来熟,别掐我了。
有外人的时候,唐少卿一般很少说话,把表现才华的机会留给容霖。
他喜欢容霖这副,聪明又有点小虚荣的样子。
不知不觉就到了晌午。
容霖正谈得兴头上,忽然看见梁琦站起来道:“父亲回来了。”
容霖便也拉着唐少卿站起来,一起向外看去。
只见一个满头银发的长者,拄着拐杖往院中走来。
他身边有一个灰衣青年,背着药箱,扶着他。
那青年看衣着显然是梁家下仆,可容霖忽然呆了。
不止容霖,连唐少卿也呆住了,不自觉地叫道:“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