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城市更新》森林小北

28、第 28 章 四月的

　　四月的一个周末，天气终于真正暖和了起来。周宁在网上买的那株国槐树苗到货了，包装得很仔细，根系用湿布包裹着，塑料薄膜缠了好几层。周宁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把树苗拿出来，放在阳台上。
　　宋伊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两杯水，看到阳台上那株一米多高的树苗，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本来想过两天告诉你，但今天天气太好了，忍不住就拆了。”周宁蹲在树苗旁边，检查着根系和枝条，“你看，它长得挺好的。”
　　宋伊走过去，把水杯放在窗台上，蹲下来跟周宁一起看那株树苗。树苗的主干不是很粗，但很直，枝条上已经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小小的，软软的，像是刚睁开眼睛的婴儿。
　　“它什么时候能开花？”宋伊问。
　　“国槐一般要长到三到五年才会开花。如果是两年生的苗，移栽之后大概还需要两到三年。所以最快也要后年，或者大后年。”
　　宋伊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些嫩芽，动作很轻很轻，像是怕弄疼了它们。
　　“没关系，我可以等。”她说。
　　她们把那株树苗种在了阳台上一个很大的陶土花盆里。周宁负责挖土和填土，宋伊负责扶着树苗让它保持直立。两个人的手上都沾满了泥土，脸上也蹭到了，但谁都不在意。
　　种好之后，周宁提了一桶水过来，宋伊用手舀着水，慢慢地浇在树根周围。水渗进土里的声音在安静的阳台上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树苗在喝水，又像是在说谢谢。
　　“我们要给它起个名字。”宋伊说。
　　周宁想了想：“叫它小槐？”
　　“太随意了。”
　　“那你起。”
　　宋伊看着那株刚种下的树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就叫它希望吧。”
　　周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就叫它希望。”
　　她们站在阳台上，看着这株被命名为“希望”的槐树苗。春天的阳光落在它嫩绿的叶芽上，把它们照得几乎透明。风从南边吹来，带着湿润的暖意，树枝轻轻摇晃，像是在跟她们打招呼。
　　“你说它能活下来吗？”宋伊问。
　　“能。”周宁没有犹豫，“我们好好养它，它就能活。”
　　“那等它长大了，我们把它移栽到地上。”
　　“好，等它长大了，我们找一个有阳光、有风、有人的地方，把它种下去。”
　　宋伊侧过头看着周宁，阳光落在周宁的侧脸上，她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有些严肃，但嘴角有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像是藏着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
　　“周宁。”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帮我记住那棵槐树。谢你没有让花厅巷在我心里变成一片空白。”
　　周宁转过头看着宋伊，目光很柔和，柔和到像是要把宋伊整个人都包裹进去。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宋伊的头发，手指穿过那些被风吹乱了的发丝，动作很慢很温柔。
　　“我不会让任何重要的东西在你心里消失。”周宁说，“就算它们不在了，我也会帮你记得。”
　　宋伊的眼眶红了，但这次她没有哭，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把那一点水光逼了回去，然后踮起脚尖，在周宁的嘴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阳光，春风，刚种下的槐树苗，阳台上沾满泥土的两个人。这个画面被时间定格，藏进了她们记忆的最深处。很多年以后，当她们回想起这个春天的下午，依然会记得那些嫩绿的叶芽，记得泥土湿润的气息，记得风从南边吹来的方向，记得彼此嘴唇上阳光的温度。
　　希望种下了。剩下的，就是等它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