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城市计划》森林小北

13、第 13 章 周宁离开的

　　周宁离开的那天是周一，清晨六点，天还没亮。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小区门口的时候，看到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宋伊穿着那件深灰色风衣，围了一条浅色的围巾，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站在那里，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你怎么来了？”周宁快步走过去，声音因为惊讶和某种说不清的情绪而发紧。
　　“送送你。”宋伊把纸袋递给她，“路上吃的，别在车上饿着。”
　　周宁接过纸袋，往里看了一眼，是三明治和一瓶热牛奶。她抬起头看着宋伊，路灯的光落在她们之间，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
　　“你几点起来的？”周宁问。
　　“五点半。”
　　“太早了，你下午还要上班。”
　　“送完你回去还能睡一会儿。”宋伊说得轻描淡写，但周宁注意到她眼睛下面淡淡的青色，那绝不是只少睡了半个小时的样子。
　　她们站在路灯下，之间隔着一只行李箱的距离。小区门口偶尔有晨练的老人经过，看了她们一眼，又匆匆走过。空气里弥漫着初冬早晨特有的清冽气息，周宁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清晰可见。
　　“你到了给我发个消息。”宋伊说。
　　“好。”
　　“行李都带齐了吗？身份证，电脑，充电器。”
　　“带齐了。”
　　宋伊点了点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抿紧了。她退后一步，双手插进风衣口袋里，肩膀微微缩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周宁看着她的样子，忽然很想抱她。这个念头强烈到她不得不握紧行李箱的拉杆来克制自己。不能抱，至少现在不能。因为一旦抱了，她可能就走不了了。
　　“那我走了。”周宁说。
　　“嗯。”
　　周宁拖着行李箱转身，走了三步，停了下来。她回过头，看到宋伊还站在原地，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周宁知道她在看自己。
　　“宋伊。”周宁叫她的名字。
　　“嗯。”
　　“等我回来的时候，花厅巷的槐树，我们一起种。”
　　宋伊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好，我们一起种。”
　　周宁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这次她没有再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就走不了了，怕看到宋伊站在路灯下的样子会让她迈不动步子。她拖着行李箱一步一步往前走，身后那道目光像一束温暖的灯，一直照着她走进出租车里。
　　车子开动的时候，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宋伊还站在那里，围巾被风吹得飘起来，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消失在后视镜的边缘。
　　出租车驶上了高架，城市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周宁靠在座椅上，手里还攥着那个纸袋，纸袋上似乎还残留着宋伊指尖的温度。她打开纸袋，拿出三明治咬了一口，是火腿芝士的，宋伊记得她喜欢火腿芝士。
　　手机震了一下。宋伊发来的消息：“路上注意安全。”
　　周宁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又打了一行字：“回去再睡一会儿，你眼睛下面有黑眼圈了。”
　　宋伊回了一个表情，是一只猫盖着被子睡觉的图片。周宁看着那只猫，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到了省城已经是中午。周宁拖着行李箱找到省规划院的招待所，办好入住，把行李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坐在床边给宋伊发消息：“到了，一切顺利。”
　　宋伊秒回：“好，好好吃饭。”
　　周宁看着这四个字，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揉了一下。“好好吃饭”，多么普通的一句话，但从宋伊嘴里说出来，就像一句郑重的叮嘱，带着她特有的那种克制的温柔。
　　下午去省规划院报到，周宁见到了借调期间的直接领导，一个四十多岁的女总工，姓林，说话语速很快，但思路清晰。林总工简单介绍了省级新区的背景和编制要求，然后给了周宁一沓资料，让她先熟悉情况，明天正式开始工作。
　　周宁回到招待所，翻开资料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却总是飘出宋伊的样子。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但效果不好。最后她索性放下资料，拿出手机，翻出宋伊发来的那只睡觉的猫，看了一会儿，然后打开了老城规划的文件夹。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这个。也许是因为不放心，也许是因为想念，也许是因为那些图纸和数据里藏着太多关于宋伊的记忆。每一页PPT，每一张图纸，每一组数据，都带着她们并肩工作的痕迹。花厅巷的素描底下有宋伊的笔迹，宝华巷的调研记录里有宋伊标注的重点，记忆传承章节的开篇语里写着宋伊说过的话。
　　周宁看了很久，然后关掉文件，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四个月，一百二十天。
　　她拿出手机，设了一个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