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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痴儿知恩下凡尘（3） 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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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元酌虽生的俊朗，却眉眼间邪性十足。他眯起眼睛打量自己的时候，少卿想到了毒蛇一类的东西……虽然他没见过，但是书里写毒蛇爬上人的脖颈是什么滋味，现在自己的感觉也大抵如此了。
“本宫听说坊间传闻有借尸还魂之说，二弟，你说是不是啊？”
少卿有这么一瞬间怀疑自己这个兄长也不是凡人身，居然会考虑到这一层。霎时间内心有些恐惧，于是嘴巴禁闭没有讲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忽然笑起来，笑得这样爽快，似乎刚才的阴翳只是少卿的错觉。
“你不是胆子很大的吗？敢当着我的面诅咒我母妃？怎么忽然就怯了？”
“……我没有……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少卿被搞糊涂了，莫非是这具凡身先出言不逊才……
“你先下去。”元酌冲春桃摆了摆手，春桃一脸担忧地看了眼少卿，无奈地退下去了。
待四下无人，元酌忽然凑近了些：“你不是不理朝政，不闻窗外事吗？怎地忽然关心起来胥国质子了？”
少卿感觉两人的鼻子尖都要凑一起了，有些别扭，于是往后退了一步。可他退一步，那大皇子往前进一步，少卿越来越觉得这个“大哥”不大对劲，甚至不怀好意！
“大哥你就站这说，究竟怎样才能放过胥国质子？”少卿拿手臂挡在大皇子和自己之间，不料这位不甚正经的“兄长”却笑出了声：“本宫记得你脾气极坏，那一日若不是你忽然扑上来打我，我也不至于将你推进河中。怎么这一落水，反而把脾气改好了？胥尧是自己倒霉，谁让他就在边上呢？不过除掉他是早晚的事，昨日不过寻个由头，二弟为何如此在意呢？”
少卿纵然这样好的脾气，这会儿也想打他了。可如今有求于人，只好低声道：“胥尧曾经有恩于我，二哥若是能高抬贵手，我……我愿把这太子之位让给大哥。”
元酌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夹杂着愤怒的寒意。
“本宫竟然不知道，二弟这么在意这个胥尧。”
他忽然单手钳住少卿的脖子，少卿整个人都被死死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感觉空气从气管里争先恐后地离开，那是外力大幅度挤压的结果，少卿几乎窒息！可偏偏对方的力气又这么大，他根本挣脱不开。正当千钧一发之际，忽然有人来报：“太子殿下，靖国公求见！”
大皇子猛地松开少卿，氧气忽然灌进来，他忍不住猛咳起来。
“……传。”大皇子一把将少卿拉了起来，顺带着替他通传了靖国公。
这靖国公年事已高，简单行礼过后便开门见山道：“臣知道太子殿下受伤委屈，可胥国与我国近来关系本就紧张，如今林将军驻守胥菅二国的边境，对方亦是虎视眈眈。若为了此事杀掉质子，怕是会牵一发而动全身。愿太子高抬贵手，以示两国友好。”
少卿觉得这老头简直是神助力，立即爽快答应：“既然爱卿觉得这样更显我国仁爱宽厚，本宫义不容辞，更何况如今本宫已无大碍，春桃，去地牢传话，叫他们放出质子。”
“二弟此言也忒大方了。”元酌的神色已经沉了下来，“难道你的命没有他的命重要？”
“太子殿下是当事人，既然都说无妨了，还愿殿下还是以大局为重。”靖国公乃是三朝元老，这样一来，元酌也不便再说什么了。
“……虽然如此，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罚……”元酌不肯轻易放过，少卿赶忙把话接过来道：“就罚抄录《金刚经》吧，抄十遍！抄不完不许吃饭，就在本宫这里抄。”
“是，奴婢这就去传话。”春桃立刻福了福，一溜烟就直奔地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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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怕，抬起头来。”少卿上半身微微前倾着，他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声音都微微发颤。
那少年身上脏兮兮的，数九隆冬却身披单衣，好在这屋子烧了上好的炭火，才不至于让他说话打颤。
“小人胥尧，谢太子殿下高抬贵手不杀之恩。”他没有立即抬起头，而且遵循礼数在地上黑少卿磕了三个响头。
少卿心里不是滋味，想起身去扶他，又想到当今自己的身份行此举怕是不妥，于是叫春桃将他扶起来了。
“今年多大了？”
“十九。”
“啊……来这边多久了？”
“五年。”
“你是胥国的皇子吗？”
“是。”
“你父皇怎么舍得让你来这样寒冷的地方呢？”
“父皇早就薨逝了，我母妃走的早，我皇兄不喜欢我。”
“……是这样啊，你饿不饿？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垫几块糕饼。春桃？”
“奴婢在。”
“带公子尧下去。”
……
短短几句话，便可见胥尧在这人间受尽苦楚。虽说是历劫该承受的人生八苦，可少卿心里不是滋味。只是这样看来，自己的人生倒是和胥尧差不多，都是无父无母，兄长不慈，处境岌岌可危。
无非是自己目前还担着太子的虚名，没有流放到异国他乡，比胥尧略强一点点了。可以只要一想到菅元酌那副面孔，少卿都会起鸡皮疙瘩。
他正发着呆，胥尧便换好衣服回来了。
只见少年身形高挑，宽肩乍腰，虽说还是年少身形，但撑得起来这件毛绒领的大氅，墨蓝色很衬他的肤色，显得一双眼睛愈发漆黑；头发在脑后用玉带高高地束着，看起来和世家的公子别无二致；而且他的眉毛很好看，从前少卿就这么觉得，前窄后宽，眉峰凌厉，显得人格外英姿勃发。
“殿下？”胥尧看着眼前比木偶还精致的太子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禁不住问道。
“啊……没什么，只是看你很亲切，想来也是善缘。这说话间我倒是有些饿了，春桃，先传膳。”
少卿说话时笑眯眯的，连春桃都看呆了，自家小主子何时这般好性子了。
“殿下，先前不是说《金刚经》……”春桃艰难地提醒着。
“哦，吃完饭再说吧。”少卿说罢站了起来，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拉起胥尧的手，好似多年老友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