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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我们彼此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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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埃尔卧室】
那一夜,诺埃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他只记得阿德里安说“明天我会等你”时的眼神,记得自己点头时,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第二天醒来,是他十七岁的生日。
镜子里的少年穿着一套剪裁精良的礼服。缎面的领口在晨光中泛着微光,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仆人在身后替他整理衣摆,他却盯着镜中的自己,有些出神。
阿德里安现在在做什么?
也在想他吗?
“扣扣。”
女佣敲门走了进来,恭敬地低头:“少爷,舞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夫人请您快点过去。”
诺埃尔回过神,最后理了理衣领,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那片喧嚣。
【舞会大厅】
大厅里灯火辉煌。
衣着华丽的宾客来来往往。公爵、子爵、名门小姐们端着酒杯,笑声和音乐声交织成一片浮华的喧闹。
诺埃尔走进大厅的瞬间,不少人向他举杯致意,说着“生日快乐”之类的客套话。
他维持着贵族应有的仪态,一一颔首致谢,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
但这热闹与他无关。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森林上。
阿德里安就在那里。
他应付完几轮客套,终于找了个角落坐下,静静地看着舞池中央。
年轻男女们翩翩起舞,裙摆旋转出绚丽的弧度。
而在角落里,他看到了埃利奥。
埃利奥正被一群贵族少爷簇拥着,谈笑风生。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礼服,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天生的优雅——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他微微侧头听人说话,然后露出一
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惹得周围的人纷纷附和。
诺埃尔看着他,忽然觉得很远。
那张笑脸依旧完美。完美得像是每一个弧度都经过精心计算。但诺埃尔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以前他会在意,会不甘。会想——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虚伪的人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欢,而自己只能躲在角落里看着。可现在——
他再次看向窗外那片森林。
现在,他有更重要的地方要去。他走到窗边,望着那片被月光笼罩的树林。从这里看不到图书馆,但他知道——阿德里安在那
里等他。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大厅。
灯火辉煌,笑声不断。到处是精致的面孔和客套的寒暄。
但他忽然想起阿德里安说过的话:
"你不是多余的。他们看不见,是他们的问题,不是你的。"
在这里,他只是一个需要维持形象的“罗什福尔少爷”。
但在那里——他可以只是诺埃尔。
他做了决定。他走到母亲身边,随便找了个理由告辞。母亲正和几位夫人聊天,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诺埃尔转身的那一刻,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难过。
而是一种释然。
原来离开这里,这么简单。
他推开大厅沉重的门,跑进了夜色里。
【废弃图书馆】
图书馆的门被轻轻推开。
屋子里没有点灯。
只有清冷的月光从高处的圆窗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柱。
一个人影正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对着月光出神。
是阿德里安。
听到动静,他微微转过头。
月光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那双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明亮。
他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诺埃尔——穿着华丽的礼服,因为奔跑而微微喘气,脸颊被夜风吹得有些红。
阿德里安的嘴角慢慢漾开一抹温柔的笑。
“你来了。”
他停了一下,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我以为你不会来。”
诺埃尔走上前,月光落在他的肩膀上。
“舞会太无聊了。”他垂下眼睫,声音很轻,“而且……我担心你在等。”
阿德里安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专注而炽热,像是要把这一刻刻进骨子里。
诺埃尔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
沉默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却并不尴尬。
周围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诺埃尔率先打破沉默。
“你今天一定要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阿德里安依旧沉默,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太烫了。
烫得诺埃尔有些受不住。
他别过脸,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如果你没什么要说的,那我就——”
“生日快乐。”
阿德里安开口了。
他站起身,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递到诺埃尔面前。
那是一枚项链。
银色的细链,坠着一枚硕大的红宝石。
月光下,那宝石透亮如鸽血,折射出幽深而神秘的光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动。
诺埃尔愣住了。
“给我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嗯。”
阿德里安把项链放进他的手心。
红宝石凉凉的,贴着掌心,却像一团火。
“它叫‘心誓之证’。”阿德里安说。
诺埃尔抬起头:“什么意思?”
阿德里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的眼睛里,温柔得不像话。
“传说,”他缓缓开口,“如果你把这条项链送给一个人,就代表着——”
他停顿了一下。
“你的心,从此以后就留在他那里了。”
诺埃尔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红宝石,又抬头对上阿德里安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月光,有他,还有一些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很深,很烫。
让他不敢多看,却又忍不住想看。
“所以,”阿德里安的声音更轻了,“当你戴上它的时候,也一并带走了我的心。”
那一瞬间,诺埃尔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
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他想起这些日子所有的陪伴。
想起阿德里安在森林里第一次喊他名字时的眼神。
想起他说“你不是多余的”时的认真。
想起昨天他说——
“不管多久我都会等。”
原来那些,都不是他的错觉。
原来——
他抬起头,看着阿德里安。
月光下,阿德里安也在看他。
诺埃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迈出那一步的。
他只知道,自己做了一个此生最大胆的决定。
他伸出手,环住阿德里安的脖颈,踮起脚尖——
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轻得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然后他退后一步,垂下眼睫,不敢看阿德里安的表情。
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他在等。
等阿德里安说话。
或者等他推开自己。
或者——
一只手轻轻托住了他的脸颊。
诺埃尔被迫抬起头。
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月光碎了满地。
阿德里安看着他。
没有惊讶,没有玩笑。
只有一种很深的、他从未见过的情绪。
那目光太烫了。
烫得诺埃尔眼眶有些发酸,却又舍不得移开。
然后——
阿德里安低下头。
吻住了他。
这个吻和诺埃尔的不一样。
不是试探。
而是确认。
他的唇贴上来时很温柔,却没有退开。
像是在告诉他——
这不是一时冲动。
诺埃尔闭上眼睛。
双手攀上他的肩膀。
尘埃在光柱里缓慢浮动,像一群忘了时间的金色小虫。
周围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和偶尔交错的呼吸。
阿德里安的吻从他的唇边移到眼角。
轻轻吻去那里不知何时渗出的湿意。
又落到额头。
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然后他退开一点点,抵着诺埃尔的额头,看着他。
他们都没有说话。
诺埃尔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月光,有自己。
还有一种他终于明白的东西。
阿德里安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的笑。
温柔得不像他。
他伸出手,把那条项链从诺埃尔手心拿出来,替他戴在脖子上。
红宝石落在锁骨的位置。
凉凉的。
很快又染上体温。
他低头看着那枚宝石,又看着诺埃尔。
诺埃尔也看着他。
他们还是没有说话。
但诺埃尔知道。
阿德里安也知道。
在这个废弃的角落里,在月光见证的这一刻——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也早已明白。
诺埃尔轻轻靠进他的怀里,把脸埋进他的肩窝。
阿德里安的手臂环住他。
收得很紧,却很温柔。
月光静静地照着。
这是他十七年来——
最好的一个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