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碎的尘渣》寒予辞

13、第十三章 我们人生的

　　【S酒店，宴会厅】

　　周六晚，慈善晚宴如期举行。

　　宴会厅比夏沐言想象的还要大。璀璨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将整个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穿着华服的男女穿梭其间，香槟杯
　　轻轻碰撞、低声交谈、钢琴与小提琴的旋律交织成浮华的背景音。

　　夏沐言穿着那套定制的纯白西装，跟在顾曜珵身后走进会场。

　　瞬间，他感觉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审视的、好奇的、意味深长的。

　　下意识，他放慢了脚步。

　　那种感觉又来了——像是走在很久以前某个冰冷的舞池中心，周围的人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跟紧我。”

　　顾曜珵察觉到他的不安，微微侧身。

　　他没有说“别怕”，也没有问“怎么了”，只是用高大的身躯往前站半步，恰到好处地替夏沐言挡住了大半探寻的视线。

　　夏沐言愣了下，轻轻点头。

　　两人刚走进会场不久，一个爽朗的声音从侧方传来：“顾总！好久不见！”

　　一位穿深灰西装的中年男子走过来，气度不凡。

　　顾曜珵转头，露出社交场合的微笑：“好久不见，张总。”

　　两人握手寒暄，张总目光自然落在夏沐言身上，带着一丝好奇：“这位是？”

　　顾曜珵平淡而正式：“张总，这位是我新应聘的助理，夏沐言，夏助理。”

　　夏沐言微微颔首：“张总，您好。”

　　张总笑着打量他，眼中带着意外和欣赏：“哈哈，你好你好，夏助理。”

　　转向顾曜珵，带着熟稔的调侃：“顾总可是出了名的不爱带人来这种场合。平时不是让秘书自己来，就是干脆不来。今天亲自
　　来了，还带了个这么好看的助理——我可是头一回见。”

　　夏沐言尴尬笑了一下。

　　顾曜珵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

　　正聊着，乐团旋律突然变了。

　　悠扬深情的华尔兹缓缓流淌，交响在大厅。原本嘈杂的交谈声逐渐低下，几对男女步入舞池。

　　张总轻声感叹：“这首曲子真美。”

　　顾曜珵看了夏沐言一眼，微笑：“确实。”

　　随后转身，目光落在他身上。

　　灯光下，顾曜珵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西装，整个人如禁欲而优雅的雕像。唯有那双看向夏沐言的眼睛，烫得惊人。

　　“夏助理，”他伸出手，声音低沉，“能陪我跳这支舞吗？”

　　夏沐言愣住。

　　他看了看顾曜珵伸出的手，又看了看周围衣着光鲜的宾客，惊慌摆手：“顾总……我不会跳。”

　　“我教你。”

　　“可是……”夏沐言压低声音，“哪有总裁和助理跳舞的——”

　　话未说完，顾曜珵已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温热有力，轻轻一带，拉他进舞池中心。

　　周围的目光再次聚拢，但夏沐言顾不上。

　　当手搭上顾曜珵肩膀，大手稳稳扣住腰——

　　一股颤栗顺脊椎窜上，像被电流击中。

　　不是害怕，而是更深、说不清的情绪。

　　“别紧张，”顾曜珵低沉而蛊惑地说，“看着我。”

　　夏沐言抬头，对上那双眼睛。

　　眼里有灯光，有他的倒影，还有他无法理解的深意。

　　旋律流淌，顾曜珵带着他，在舞池中旋转。

　　旋转、滑步、贴近、对视。

　　周围人群渐渐模糊，灯光化作温柔光晕。

　　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他们两个，只剩交错的脚步和彼此的心跳。

　　夏沐言不知道自己如何跳完舞，只记得顾曜珵的手稳稳扶着他的腰，眼睛一直看着他。

　　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这个舞，他等了很久很久。

　　音乐停了。

　　礼貌的掌声响起。

　　夏沐言猛地松开手，后退一步。

　　顾曜珵却未动，只是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极浅的笑意：“做得很好，夏助理。”

　　夏沐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时，脸颊“腾”地红了。

　　低下头，小声慌乱：“顾总……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说完，快步穿过人群，落荒而逃。

　　【S酒店，洗手间】

　　冲进洗手间，双手撑在洗手台上。

　　心跳太快，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捧起冷水泼在脸上，一遍，两遍，三遍。冰冷的水终于让温度降下来一些。

　　他抬头，看着镜中自己——脸颊泛红，眼尾湿漉，看起来狼狈。

　　可心跳平复后，另一种感觉浮上心头——

　　刚才跳舞时的感觉。

　　不是紧张，也不是害羞，而是一种奇怪、说不清的感受——

　　像是这个舞，他等了很久很久。

　　而这，明明是他和顾曜珵的第一次舞。

　　为什么会有这种“等了很久”的感觉？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答案。只是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