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碎的尘渣》寒予辞

12、第十二章 眼神无法出

　　【首城，商业街】

　　第二天，夏沐言被顾曜珵带上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车门关上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车厢内空间极广，顶级皮质的气息与淡淡的冷木香混合在一起。隔音效果好得惊人，窗外车水马龙的喧嚣被隔绝，只剩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鸣。

　　夏沐言拘谨地坐在后排，尽量缩成一团，生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坐过最贵的车。

　　顾曜珵全程低头翻阅资料，侧脸冷峻而专注。阳光从车窗斜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边。

　　夏沐言盯着窗外掠过的树影，轻声试探：“顾总……您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顾曜珵放下手中资料，转过头。

　　那双平日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竟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到了你就知道。”

　　【私人西装店】

　　车子稳稳停在首城·高级定制区的一家私人西装店门口。

　　夏沐言下车抬头，看见烫金的招牌——这种店门口不会标价格，因为来的人根本不需要看。

　　他微微局促：“顾总……这就是您带我来的地方？”

　　顾曜珵转过身看他，语气不容置疑：“那种廉价的西装不适合晚宴。”

　　“再说，你不是怕给公司丢脸吗？”眼底闪过一丝极浅的笑意，“穿廉价衣服出席，那才是真的丢脸。”

　　说完，他径直走进店内。

　　夏沐言咬了咬唇，只能无奈跟上。

　　【西装店，会客区】

　　店内装修极尽奢华，古典实木家具与昂贵丝绒地毯透着旧时代贵族的气息，空气里弥漫淡淡檀木香。

　　“哎呀，顾总，欢迎欢迎！”店员热情迎上来，“今天想选什么样的西装？”

　　顾曜珵侧身示意身后的夏沐言：“今天不是给我选，是给他选。”

　　店员眼神落在夏沐言身上，闪过一丝惊艳，笑容更盛：“好的，请跟我来。”

　　【西装店，试衣间】

　　夏沐言被带进试衣间，店员拿来几套西装，最终选了一套纯白色。布料柔软，剪裁恰到好处，勾勒出他的身形。

　　镜子里的自己，穿着白西装，清冷干净，透着一股贵气。

　　可让他愣住的，是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曾几何时，似乎有一个人穿过类似颜色的衣服，站在同样的镜子前……记忆模糊，像隔着浓雾，怎么也想不起来。

　　“好了没？”外面传来顾曜珵低沉的声音。

　　夏沐言猛地回神：“好了！”整理了一下衣领，推门走出。

　　【西装店，会客区】

　　顾曜珵原本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翻着杂志。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整个人愣住了，杂志从手中滑落，落在地上却没去捡。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那个穿白西装的少年身上——干净、清瘦，仿佛穿过漫长时光，重新站在他面前。

　　顾曜珵缓缓站起，走到夏沐言面前。

　　夏沐言被目光钉在原地，下意识想后退，却被那眼神压制住。

　　“很好看。”顾曜珵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夏沐言以为是在夸衣服：“是衣服好看。”

　　顾曜珵没有说话，眼里此刻只有他。

　　店员拿来各种领带，顾曜珵随手选了一根深蓝色丝绸：“我帮你戴。”

　　夏沐言愣住，本能想拒绝：“不用了，顾总，我自己——”

　　却在顾曜珵那不容拒绝的眼神前，噎在喉咙里，只能僵在原地。

　　顾曜珵微微低下头，靠近他。

　　修长的手指在领口翻转，调整领带长度，熟练地打结。

　　夏沐言抬头看他，近距离，能看清顾曜珵专注时微皱的眉心、低垂的睫毛、鼻梁的弧度，还有唇角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忽然发现，这双眼睛温柔得让人心碎——

　　不是冷冽掌控，也不是轻佻笑意，而是一种深沉的温柔，里头夹着化不开的悲伤。

　　像在凝望一个随时会破碎的梦。

　　心跳怪异地跳动，胸口酸涩涨满，却无法解释。

　　夏沐言不敢再直视那双眼。

　　领带结好，顾曜珵抬头，两人视线撞在一起。

　　谁也没有说话，时间像凝固了。

　　顾曜珵伸手，想触碰夏沐言的脸颊——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的瞬间，夏沐言心脏猛地抽痛，剧烈而熟悉，像是被看不见的针扎入胸口。

　　他猛退一步，急促开口：“谢谢顾总！”

　　【西装店，试衣间】

　　随后逃回试衣间，背靠着门，大口喘气。

　　心口隐隐作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撕扯。

　　夏沐言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自己——

　　清瘦少年，白西装，脸色惨白。

　　可某种感觉让他愣住——

　　镜子里，白色布料的领口处，忽然像有一点红色渗出来——深红，像宝石，像血，像他在某个梦里见过的东西。

　　下一秒，一切消失，镜子里依旧是干净的现代少年。

　　夏沐言颤抖着手触碰镜面，冰凉贴上掌心。

　　镜中眼睛深邃、恐惧而困惑，藏着一种说不清的悲伤。

　　“你到底是谁？”

　　他问。

　　不知是在问镜中的人，还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