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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沉溺 和宫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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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宫凛川在一起的第一个月,是我二十一年人生里,最滚烫鲜活的时光。
从前我的日子是一潭死水,无波无澜,春夏秋冬皆是寻常。可自从答应他的那一刻起,好像连身边的风、窗前的月、晨起的朝露、深夜的星光,都染上了温柔的暖意。
我依旧安静寡淡,却不再孤寂。
宫凛川从不是温柔的人。
他是执掌北城风云的上位者,常年身居高位,习惯杀伐决断,待人永远是疏离淡漠的模样,对旁人的客套、追捧、讨好,向来视而不见,冷得近乎薄情。
可他待我,是不一样的。
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
他破天荒般耐心,分给了独一无二的我。
不再是初见时回廊里冰冷的审视,也不是私馆廊道里淡淡的试探。他会主动接住我的局促,包容我的安静,默许我所有温顺怯懦的小性子。
北城的秋日渐深,寒意一日重过一日。我体质偏寒,入秋便手脚冰凉,腺体也格外敏感,稍遇冷风就会微微发僵。
自从和他在一起,我再也没有冷过。
他的雪松信息素永远稳稳笼罩着我。
不同于其他顶级Alpha极具压迫性的外放气息,宫凛川的信息素永远克制又温柔,凛冽的冷意被他尽数收敛,只余下温润厚重的底色,小心翼翼裹着我一身浅淡的白茶香。
一冷一暖,一刚一柔,两种气息日日纠缠相融,成了独属于我们的羁绊。
所有人都说,宫凛川把他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唐家这个不起眼的小Omega。
他很忙。
掌控着偌大的商业版图,会议、应酬、跨国事务永远排得满满当当,晨昏颠倒,日日不休。北城人人都知,宫总惜时如金,一分钟都不愿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上。
可他却把所有零碎的空闲,全都砸给了我。
从前作息刻板到极致的人,会每天抽时间回公寓陪我吃饭。
我不会做什么繁复的菜式,只会几样清淡的家常小菜,一粥一饭,简单朴素,远比不上他平日里应酬的山珍海味。可他从无半句挑剔,坐在餐桌前,安安静静陪着我吃完每一餐。
暖黄的落地灯洒在他冷硬的侧脸上,冲淡了他眉眼间的戾气。他垂眸吃饭的模样褪去了商场的凌厉,多了几分烟火气,温柔得让我时常看得失神。
他从不主动说情话,从来不会甜言蜜语,可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无声纵容我的一切。
我性子软,不爱热闹,不喜应酬,他便从不让我掺和北城纷乱的世家圈层,替我隔绝所有虚伪的寒暄与是非纷争。旁人的宴会邀约,但凡需要我出面周旋的,他尽数替我回绝,护着我一如既往的干净纯粹。
我怕冷,怕黑,怕独处时的空寂。
每一个加班的深夜,无论多晚,他都会回来。
偌大的江景公寓空旷冷清,我常常蜷在沙发上等他,抱着温热的抱枕,看着窗外满城璀璨灯火,从深夜等到月色西斜。玄关密码锁响起熟悉的解锁声时,便是我一天里最安心的时刻。
他推门而入,一身夜色与微凉晚风,身上还带着室外的清寒,却会在看见我的第一时间,卸下所有疲惫与冷硬。
高大的身影俯身靠近,带着凛冽雪松气息的怀抱稳稳将我圈住,掌心温热,轻轻揉着我的发顶。
“怎么还没睡?”
他的嗓音带着深夜加班后的微哑,低沉缱绻,落在耳畔,温柔得一塌糊涂。
我埋在他温热的衣襟里,蹭了蹭他的衣角,声音软软的:“等你。”
没有花哨的说辞,只是最简单的执念。
我在等我的月亮,等我满心奔赴的温柔。
他沉默两秒,收紧手臂,将我抱得更紧。冷冽的气息彻底包裹住我,驱散我周身所有的寒凉与孤寂。
深夜的房间寂静无声,只有彼此平稳交缠的呼吸。
他会低头,轻轻吻我的发旋,动作轻缓虔诚,没有半分敷衍。微凉的薄唇落在柔软的发间,带着独属于他的气息,一寸寸熨烫着我滚烫的心跳。
热恋的温潮,铺天盖地将我席卷。
我彻底沉溺在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柔里,心甘情愿,无可自拔。
周末的时候,他会推掉所有不必要的工作,陪着我消磨整日时光。
我们不用奔赴热闹的商圈,不用应付任何人情世故,就安安静静待在公寓里。我窝在飘窗看书,阳光透过落地窗落满周身,暖融融的。他坐在不远处的书桌前处理文件,指尖划过键盘的轻响低沉规律,成了最安稳的背景音。
偶尔我看得困倦,歪头趴在窗边小憩,醒来时身上总会盖着他带着雪松清香的外套。
他总会放下手头的工作,走过来俯身看我。
我睁眼,便能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底。
那一刻我总忍不住想,何其有幸。
我这样平凡普通、寡淡无趣的人,竟然能被宫凛川这样耀眼的人放在身边,日日相伴,时时偏爱。
偶尔午后无事,他会带着我出门。
不赴宴席,不见宾客,只是漫无目的地绕城慢行。深秋的街道落满梧桐,金黄的叶片随风飘落,铺满整条长街。他开车很稳,车速缓慢,车窗半降,晚风携着秋意涌入,温柔拂过眉眼。
他会空出一只手,牢牢牵着我的手。
他的掌心宽大温热,骨节分明,力道稳妥,将我的小手紧紧裹在掌心,十指紧扣,从不松开。
路上车流喧嚣,人声鼎沸,可我坐在他身边,只觉得世间万般热闹,都不及他掌心的温度。
我偶尔会小声同他说话,碎碎念着无关紧要的小事,语气软绵细碎。
从前我素来沉默寡言,从未有过这般松弛鲜活的模样。是他给足了我安全感,让我愿意卸下所有拘谨,展露最真实的自己。
他话依旧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听着,偶尔低低应一声,眉眼柔和,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专注得过分。
那份专注太过炙热,太过认真,每每让我心头发烫,误以为那是独属于我的深情。
入冬初雪来得猝不及防。
北城第一场雪,细碎温柔,洋洋洒洒落了满城。
我从小喜欢雪,少见这般盛大纯白的景致,一时童心萌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漫天飞雪,眼底盛满细碎的光亮。
身后忽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温热的身躯从身后轻轻靠过来,双臂环住我的腰,将我稳稳圈在怀里。
雪松气息密密匝匝将我包裹,温柔得让人沉溺。
“喜欢?”他低头,气息拂过我的耳畔,温热缱绻。
我点点头,眉眼弯弯,带着难得的鲜活笑意:“喜欢,下雪很好看。”
他垂眸看着窗边落雪的我,看着我眉眼干净、笑意纯粹的模样,黑眸沉沉,看不清深处的情绪,只低低道:“嗯,好看。”
那时的我满心欢喜,以为他说的好看,是落雪满城的风景。
我从未读懂,他落在我眉眼间的目光,从来都不是在看我。
他透过我的眉眼,看着另一个人的影子。
看着那个藏在岁月深处,求而不得、念念不忘的故人。
我的眉眼轮廓、温顺性情、极致契合的白茶信息素,甚至是我安静乖巧的模样,无一不像极了他心底的白月光。
他对我所有的温柔、纵容、偏爱、陪伴,从来都不是因为我是唐寂。
只是因为我像他执念半生的那个人。
这份轰轰烈烈、旁人艳羡的热恋,从始至终,都披着一层虚假的外衣。
可我深陷其中,一无所知。
我捧着一腔赤诚真心,毫无保留地交付所有爱意,把他给我的每一分温柔都当做此生珍宝,反复珍藏,细细回味。
我会在他疲惫的时候,踮脚替他揉一揉眉心,轻声安抚;会记得他所有的喜好,饭菜永远做他偏爱的清淡口味;会在他晚归时留一盏暖灯,备好温热的汤水;会把所有的温柔与耐心,尽数给他一人。
我的信息素日日追随着他,我的心跳次次为他沸腾,我的喜怒哀乐,从此全都系于他一身。
宫凛川待我越来越好,温柔越来越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懂得如何哄我安心,懂得如何让我沉溺,懂得如何用恰到好处的温柔,锁住我满腔的爱意。
他会在人前人后护着我,会默许我黏着他,会接受我所有的依赖,会给我独一无二的偏爱。
圈子里所有人都在说,宫凛川动了真心,对唐家那位小Omega,宠到了骨子里。
人人都羡慕我,能得北城最冷的人,倾尽温柔相待。
我也曾信以为真。
无数个缠绵温柔的夜晚,他抱着我,指尖轻轻摩挲我的后颈腺体,雪松信息素温柔缠绕着我的白茶香,亲密无间,极致贴合。
他会低头吻我,吻得认真又缱绻,褪去了所有清冷疏离,带着滚烫的温度。
暧昧蒸腾,温情泛滥,空气里满是沉溺的气息。
我靠在他怀里,轻声问他:“宫凛川,你会不会离开我?”
彼时夜色温柔,月色入户,落雪簌簌作响。
他垂眸看着我,眼底情绪深邃复杂,被夜色完美遮掩,让人无从窥探。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收紧怀抱,将我揉得更紧,嗓音低沉温柔,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不会。”
短短两个字,掷地有声,打碎了我所有的不安与惶恐。
我瞬间满心雀跃,所有的顾虑尽数消散,仰头回抱住他,将脸颊紧紧贴在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那一刻,我真的以为,我们会岁岁年年,长久相守。
我以为这场始于阴差阳错的相遇,这场轰轰烈烈的热恋,是我余生岁岁安稳的归宿。
我看不见他眼底深处的空洞与荒芜,看不见他温柔表象下的敷衍与替代,看不见他拥我入怀时,眼底描摹的从来都是另一个人的轮廓。
他给我的温柔太真,偏爱太盛,宠溺太满,逼真到让我彻底沦陷,甘愿画地为牢。
可我忘了。
假的,永远成不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