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初逢 我叫唐 ...
-
我叫唐寂。
我的信息素是很淡的白茶味,清浅温凉,敛于周身,不喧不扰。我性子素来安静寡淡,不喜喧嚣,习惯缩在人群边角,安安稳稳度日。二十一年的人生,平淡得像一潭无波的静水,没有惊喜,没有波澜,直到那场深秋私宴,我遇见了宫凛川。
这一年,我们都是二十一岁。
只是同样的年纪,我们活在截然不同的世界。
我只是唐家闲散普通的晚辈,性情内敛,不善周旋,淹没在偌大的权贵圈层里,毫不起眼。而宫凛川,早已是北城翻云覆雨的掌权人,年少执掌庞大基业,手段冷厉,心性沉稳,是站在所有人仰望之巅的顶级Alpha。
那场晚宴设在城郊的私人公馆,圈子极小,尽是北城深耕多年的世家与名流。满厅灯火鎏金,衣香鬓影,杯盏碰撞的脆响与人声寒暄交织成一片冗杂的热闹。
各色浓烈驳杂的信息素肆意弥漫,Alpha强势的压迫感,压得我腺体隐隐发闷。我本就不爱这般虚伪热闹的场面,耐不住周身的局促与不适,便趁着无人留意,悄悄退出正厅,躲进后院僻静的回廊。
深秋晚风微凉,卷着满廊梧桐枯叶簌簌飘落,吹散了一身的燥热与拘谨。回廊挂着暖调的壁灯,光影温柔细碎,隔绝了前厅所有的浮华喧嚣,四下安静得只剩风声叶落。
我倚在栏杆边,微微垂着眼,慢慢平复紊乱的呼吸,只想偷得片刻清净。
我以为这只是一场寻常的躲避,短暂独处过后,便要重新回到宴席应付客套。我从未预想过,今夜这场无意的避让,会让我撞见贯穿我往后数年心绪的人。
静谧的长廊尽头,传来沉稳平缓的脚步声。
不疾不徐,笃定从容,没有半分旁人的浮躁仓促,单单是脚步声,便自带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
我下意识抬眸望过去。
暮色沉沉,晚风掠影,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缓步穿过庭院夜色,朝回廊走来。
男人身着黑色极简风衣,身姿挺拔如松,肩背冷硬利落,线条凌厉分明。他眉眼深邃,眼尾微压,黑眸沉如寒潭,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淡漠疏离,周身气息冷冽干净,是极致克制的顶级Alpha气场。
是宫凛川。
这个名字,我早有耳闻。北城最传奇的年轻掌权人,性情冷淡,杀伐果断,是整个圈子里无人敢轻易攀附、无人敢随意冒犯的存在。
他周身萦绕着纯粹凛冽的雪松信息素,冷冽清透,厚重沉稳,被他极强的自控力死死压制在周身,没有半分外放的侵略性,却依旧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沉静肃穆。
沿途偶遇的几位世家子弟,尽数止步躬身,态度恭敬,不敢多言半句。
可宫凛川目光平视前方,对所有示好与敬畏视若无睹,一一掠过,脚步未停,径直往回廊深处走来。
我心头微敛,下意识往栏杆内侧挪了半步,彻底收敛起所有存在感。
我们本是陌路,素不相识,无半点交集。他走他的路,我待我的角落,本该擦肩而过,两两相忘,从此再无牵扯。
可他的脚步,在距离我两步之遥的地方,缓缓停了下来。
凛冽干净的雪松气息瞬间将我笼罩,清冽的味道压过晚风,漫入鼻息。陌生Alpha的气场扑面而来,沉稳又克制,让我心口莫名发紧,指尖轻轻攥住了衣摆。
我不敢抬头,垂着眼看着脚下堆积的枯叶,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发烫。
头顶落下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冷清淡然,没有温柔,亦没有压迫的戾气,只是平平淡淡的一句指令。
“抬起头。”
短短三字,笃定从容,带着独属于他的气场,让人无从拒绝。
我迟疑片刻,缓缓抬眼。
视线猝不及防,撞进他深邃无底的黑眸里。
那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清宫凛川的模样。五官凌厉精致,轮廓冷硬分明,整张脸没有半分柔和的弧度,却偏偏生得极好,是极具冲击力、让人一眼难忘的样貌。
他的目光沉沉,一瞬不瞬地落在我脸上,看得很专注,很认真。
视线缓缓扫过我的眉眼、我的轮廓,细致缓慢,带着一丝探究与审视,却无半分轻佻。那目光太沉太静,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我瞬间手足无措,心跳骤然失序。
二十一岁的我,性情干净纯粹,从未对任何人动过心,从未被人这样郑重又长久地凝望过。
晚风轻轻拂过发梢,暖灯落在他眉眼间,稍稍冲淡了他周身的冷意。就是这一瞬的柔和,猝不及防击溃了我所有的平静。
我清清楚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寂静的回廊里,响得热烈又慌乱。
我心动了。
毫无缘由,毫无铺垫,在众生喧闹之外,在落叶晚风之间,一眼沦陷。
这份喜欢干净又赤诚,没有算计,没有目的,懵懂又热烈。彼时的我一无所知,不懂宿命拉扯,不懂暗藏的虚影,不懂往后的煎熬与折磨,只知道眼前这个清冷凌厉的人,让我心头荒芜多年的方寸之地,瞬间开满了温柔。
良久,他收回审视的目光,嗓音依旧平淡无波,极简发问:“名字?”
我定了定纷乱的心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轻声应答,音色清浅温和:“我叫唐寂。”
他薄唇微动,低声复述了一遍:“唐寂。”
语调很轻,没有起伏,却莫名缱绻,轻轻落在耳畔,反复熨烫着我的心尖。
我抬着眼,安静地看着他,心底的欢喜悄悄疯长,连晚风都变得温柔。
沉默漫延几秒,他目光微垂,落在我后颈腺体的位置,语气依旧平静:“你的信息素。”
我微怔,随即轻轻放松了紧绷的腺体。
一缕极淡极柔的白茶香缓缓溢散出来,干净清透,温凉内敛,慢悠悠缠上周遭凛冽的雪松气息。
一刚一柔,一冷一暖,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晚风里悄然交织,贴合得不可思议,浑然天成,没有丝毫违和。
我清晰看见,他沉静无波的黑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转瞬即逝的波澜。
快得像是我的错觉。
那时的我太懵懂,只当是寻常的气息相融,只当是顶级Alpha对陌生信息素的本能敏感。我全然不懂,这般极致的契合有多难得,不懂他眼底转瞬即逝的失神暗藏缘由,更不懂这场始于气息与眉眼的初见,从一开始就藏着我看不懂的隐情。
他静静看了我两秒,没有再问话,也没有多余的举动。
没有许诺,没有邀约,没有强硬的捆绑。
只是最后,他深深看了我一眼,目光晦涩不明,藏着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随即,他收回目光,转身迈步,继续往前走去。
凛冽的雪松气息随着他的脚步渐渐远去,慢慢消散在晚风里。
我站在原地,望着他挺拔清冷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久久没有回神。
胸腔里的心跳依旧剧烈,滚烫的欢喜萦绕在心间,挥之不去。
今夜初逢,短短片刻对视,寥寥两句问答,仅此而已。
可就是这片刻的相遇,彻底改写了我的往后余生。
二十一岁的唐寂,在深秋晚风里,干干净净、全心全意,喜欢上了二十一岁的宫凛川。
我不知误会,不知枷锁,不知替身,不知拉扯。
我只知,初见惊艳,一眼心动,相逢有幸。
那时的我尚且不知,这场温柔又清冷的初逢,不是救赎,是我数年情根深种、爱恨纠缠、互相折磨的开端。
晚风簌簌,叶落无声。
我站在满廊灯火里,怀揣一腔无人知晓的赤诚爱意,从此,满心皆系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