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同源 什么是…… ...

  •   石室里死寂了一瞬。

      谢惊尘握着覆雪的手指骨节泛白,霜意几乎不受控制地要将四周的石壁冻裂。他盯着雾隐,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甘与杀意。

      谢惊尘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将那股翻涌的戾气强压下去。

      “我该回去了。”谢清辞忽然开口。

      谢惊尘猛地睁开眼,反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回哪?”

      “回红发那里。”谢清辞看着他,目光冷静得近乎残酷,“我跟他说的是回去拿衣服,天亮前如果不回去,他一定会起疑。如果让他知道我和你们在一起,所有的伪装全白费了。我现在回去,还能稳住他,顺便探探他到底知不知道这假阵眼的事。”

      “不行。”谢惊尘声音冷得掉冰碴子,“你刚才为了拿那个假东西……”他咬紧了牙,后半句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谢惊尘,大局为重。”谢清辞反握住他的手,语气放缓了些,“现在教主不在,但红发手里还有兵。我必须回去当这个钉子。你放心,只要天一亮,我就找借口出来。”

      谢惊尘死死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着。过了好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他将覆雪收回鞘中,转头看向江亦辰和雾隐,声音恢复了冷酷的决断:“江亦辰,灵玥,你们留在外围,护着雾隐继续查阵法的破绽。我去送清辞过去,顺便摸清红发那边的动静。”

      夜色里的魔城依旧是灰雾弥漫。

      谢惊尘一路将谢清辞送到了内城通道的边缘。再往前,就是红发的势力范围了。他拉着她躲在一根断柱后的阴影里,外面的巡逻队刚刚走过去。

      谢清辞理了理披风,回头看他:“回去吧。”

      谢惊尘没动,沉默了两息,忽然伸手将她用力拥进怀里。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得很,透着一股不讲理的霸道:“他如果敢碰你一下,我绝对剁了他。”

      谢清辞靠在他胸口,笑了笑:“知道了。我应付得来。你小心点。”

      她松开他,转身走向内城。

      谢惊尘站在阴影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灰雾中,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手死死按在剑柄上。

      谢清辞刚走到副殿外的长廊,就迎面撞上了从南区回来的红发坛主。他脸色极差,带着一身寒气,身后跟着的几个守卫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还知道回来?”红发看见她,脚步一顿,眉头拧得死紧,语气极其暴躁。

      谢清辞垂下眼,换上一副小心翼翼又讨好的模样,快步走到他跟前:“坛主……南边不知道怎么了,到处都是守卫在搜查,我走到半路就被堵回来了,吓死我了……”

      红发盯着她看了几秒,那眼神里有一丝尚未褪去的怀疑。但他大概是刚从南区一无所获地回来,实在没精力再盘问,只烦躁地挥了挥手。

      “行了。进去。”他骂骂咧咧地扯了扯领口,“南边出了点岔子,几条狗跑进来了,正查呢。你既然回来了,今晚就老老实实在屋里待着,哪儿也别去。”

      谢清辞乖巧地点了点头,跟着他进了殿内,心里却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第一关,算是勉强糊弄过去了。

      殿内的门刚一合上,红发就烦躁地一把扯开了外袍的系带,将沾着南区泥垢的罩衫随手扔在了榻上。

      “倒杯水来。”他大马金刀地坐下,眉头还死死拧着。

      谢清辞赶紧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递到他手边,顺势乖顺地站在一旁,轻声试探道:“坛主,南边到底出什么事了?看您气成这样,底下人又办砸差事了?”

      “别提了,一提老子就火大。”红发灌了一大口水,重重地放下杯盏,冷哼了一声,“南区底下的暗河矿道震塌了一大截。几个废物非说底下有活人的灵力波动,老子带人把那一带翻了个底朝天,连个鬼影都没见着。也不知道是不是教主留下的阵法自己反噬了。”

      谢清辞心里微微一动。南区矿道坍塌,看来是谢惊尘他们之前探查时留下的动静。好在她刚才离开得早,加上红发这人极其自负,根本没往“混进了外人”那方面想,只当是阵法出了问题。

      “那教主那边……要不要禀报?”谢清辞故意试探了一句。

      “禀报个屁。”红发嗤笑了一声,眼里闪过一丝阴狠的算计,“那疯女人去了暗域,说是去找什么,没个一个月回不来。这魔城里现在老子说了算。只要在她回来之前把南边的事处理干净,谁也别想多嘴。”

      谢清辞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冷光。教主去了暗域,这也就是说,他们至少有一段时间可以避开那个实力深不可测的疯女人,专心对付红发。

      “行了,你杵在那儿干什么。”红发忽然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她,语气里带了点不满,“让你回去拿几件衣服,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趁机跑了。”

      谢清辞心里一紧,面上却立刻浮现出一丝委屈的神色,咬了咬下唇:“坛主,您这话说得真伤人。外头到处都是拿着兵器查人的守卫,我一个小妖,吓得腿都软了,绕了好大一圈才敢摸着墙根走回来。我还怕您嫌我回来得慢,嫌我笨手笨脚的……”

      她一边说,一边微微低下头,露出半截白皙的脖颈,一副受了委屈又不敢抱怨的模样。

      红发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那点疑虑也就散了。他啧了一声,伸手一把将她拽到了自己腿上坐下,粗糙的手指捏了捏她的下巴:“行了,老子又没骂你。哭丧着脸干什么。既然回来了,今晚就好好在这儿待着。”

      谢清辞心里泛起一阵强烈的恶心,但为了不让他起疑,只能强忍着没有挣扎。她被迫坐在他腿上,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微微偏过头。

      “坛主……”她眼波微转,忽然软声开口,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您在南区查了半宿,肚子肯定空了吧?我方才回来的时候,瞧见偏殿的小厨房里还温着些酒菜。要不,我去给您端来,您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红发皱了皱眉,刚想说没胃口,可看着她这副乖顺讨好的模样,加上自己确实折腾了大半夜,腹中空空,便松了手:“行。去端点热的来。快点回来,别让老子等太久。”

      “是。”谢清辞从他腿上下来,强忍着去擦一擦被他碰过的地方的冲动,低着头快步退出了内殿。

      一关上殿门,走廊里的冷空气扑面而来。谢清辞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乖顺瞬间褪尽,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锐利。

      她没有去小厨房,而是借着夜色和廊柱的掩护,快步穿过了内城的偏廊。刚才在偏殿里,她不但探到了教主的去向,还发现红发这人在内城的防御布置上有一个致命的漏洞——他为了去南区查探,把内城西侧的守卫全都抽走了一大半,导致靠山壁的那一面几乎是空的。

      谢清辞顺着黑漆漆的廊道一路疾行。然而,就在她即将拐过最后一道弯时,前方的暗处忽然亮起了一双幽绿色的眼睛。

      “哟,这不是坛主新收的那个小美人吗?”一个浑身长满黑毛的妖物从阴影中走出来,手里提着一把刀,目光贪婪地在她身上打转。这是留守在内城巡逻的头目之一。

      谢清辞脚步一僵,迅速背过手,摸上了藏在袖底的匕首。

      “大半夜的,不在殿里伺候坛主,怎么跑这儿来了?”黑毛妖物一步步逼近。

      “坛主饿了,让我去小厨房端点吃的。”谢清辞面不改色,声音恢复了那副柔弱胆怯的调子,“这位大哥,厨房在哪边?我新来的,不太认路……”

      “厨房?”黑毛妖物走到她面前,嘿嘿笑了一声,伸出一只毛茸茸的手就要去摸她的脸,“哥哥带你去啊。不过,总得给点带路费吧?”

      谢清辞眼底的杀意瞬间暴涨。就在她准备拔出匕首拼死一击时,一道极其凌厉的冰蓝色剑气,毫无预兆地从侧后方的暗处破空而来!

      “噗嗤——”

      黑毛妖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身躯便僵在了原地。他的胸口多了一个被霜雪瞬间冻结的窟窿,随后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碎成了一地冰渣。

      谢清辞猛地抬起头。

      谢惊尘提着覆雪,从山壁的阴影中缓步走出。他身上的灰披风带着夜露的寒气,那双眼睛在灰雾中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她的方向。

      谢惊尘闭了闭眼,一把攥住她的手:“走。西侧的守卫被我清出了一条缺口,教主不在,这是我们直接杀进内殿的最好机会。”

      谢清辞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力道很紧,硬生生将谢惊尘往阴影里拉了半步。

      “不能去。”她压低声音,语气极快极急,“谢惊尘,你冷静点。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直挺挺杀进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谢惊尘脚步一僵,侧过头看她,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甘:“教主不在,红发不在,这是最好的机会。西侧防御全空,我们完全可以……”

      “可以什么?可以摸进内殿,然后被未知的阵法绞成肉泥吗?”谢清辞打断他“你别忘了,我们刚才拿到的那颗水晶球是假的,这就意味着教主早就防着有人来找阵眼。内殿是她的老巢,里面指不定埋了多少要命的禁制。灵玥和江亦辰还在外围,万一我们陷在里面,他们连退路都没有。”

      谢惊尘胸口剧烈起伏着,握着覆雪的手指骨节泛白,但他到底没有挣开她的手。

      谢清辞放缓了语气,快速道:“教主去了暗域,我们现在缺的不是机会,是线索。我们需要知道内殿里到底是什么情况,或者教主到底留下了什么底牌。”

      谢惊尘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将那股翻涌的戾气压了下去。他再睁开眼时,眼神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酷与理智:“你说得对。是我急了。”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转身往右侧一条更隐蔽的暗廊走去:“刚才我在这附近清暗哨的时候,发现红发那老东西有一间私库,就在内城偏殿的后面。他这人多疑,平日里连守卫都不让靠近。里面肯定藏了东西。”

      两人贴着墙根的阴影,一路避开零星的巡逻,摸到了偏殿后方。一扇厚重的石门被隐藏在暗处。

      谢惊尘用覆雪的剑尖抵住门缝,霜意顺着缝隙渗入,无声无息地将里面的灵阵冻结、震碎。石门被推开一条缝,两人闪身进去。

      私库里堆着不少好东西,大多是从各处搜刮来的奇珍异宝。谢清辞却没看那些,径直走向了靠墙的书案。案上凌乱地堆着一些卷宗和图纸。

      她翻开最上面的一卷,那是一份阵法残卷。图纸的角落画着一个熟悉的红色塔尖。

      “这是内殿的机关图。”谢清辞指着图纸上复杂的线条,眉头微蹙,“你看这里。内殿外围布着三层连环阵,红发守着第一层,第二层是那疯女人自己留下的神识禁制。如果刚才我们真的直接冲进去,触动第二层禁制,她的神识本体立刻就会从暗域反噬回来。”

      谢惊尘站在她身侧,看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后背也渗出了一层冷汗。

      “还有。”谢清辞从旁边抽出一封还没有封口的密信,信封上落着暗红色的火漆,“红发给教主的信。信里说,‘阵眼完好,假饵已布下,猎物虽未入局,但似乎有内应’。”

      谢惊尘眼神一凛:“他起疑了。”

      “他就算起疑,现在也分身乏术。”谢清辞将密信递给谢惊尘,目光落在那张内殿图纸上,忽然微微眯起眼,“但教主留下的那层神识禁制……难道一点破解的办法都没有吗?”

      她顺着图纸的墨迹看下去,目光忽然停在了角落的一行极小的批注上。那是红发的笔迹,写着:“阵心需以同源之力牵引,方可令疯女人暂忘。”

      “同源之力……”谢清辞喃喃念着。

      旁边的谢惊尘看着那四个字,眼底也划过一丝疑云。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图纸上那行字,声音低哑:“什么是……同源之力?”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