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人的一天》漫成一绝

8、第 8 章 卿卿

　　又是一年，在去义诊的途中，他们捡到一个被遗弃的婴孩。
　　他们将孩子带在身边，教他读书识字、研习医术。

　　转眼十多载，孩子学有所成，已能独当一面，两个不靠谱的父亲索性将经营多年的医馆全权托付出去。

　　离开前，他们只去拜访了岩羊妖，望往后小孩有难处时，岩羊能出手相助。

　　了却牵挂后，二人开始行游四方。

　　柳时宁始终记着医者本心，每到一座城镇时，总会腾出几日，或前往当地医馆坐诊，或支起义诊摊位，力所能及帮助百姓。

　　将世间山河走了大半，兔儿神适时现身。
　　未曾想，多年不见，对方第一句话竟然问他们有没有正式成婚。

　　世人向来遵从男女婚配的规矩，他们同为男子，若是大办婚礼，难免惹人议论。
　　不过他们早已喝过合卺酒，对于这些世俗礼制也不甚在意。

　　“既然你们暂无去处，便随我回四重天吧。”兔儿神说，“等我事务不繁忙后，我择日替你们补一场婚礼。”

　　“仙宫规矩虽多，但我管辖的这片儿还算清闲，也准许你们同住一处。”

　　他笑着应下，“多谢仙君成全。”

　　四重天仙宫人数不算多，待了一段时间时间后，他才发现，这里竟有好几对像他们一样的夫夫。

　　他悄悄拉过身旁的蛇，“怎么大家都跟我们一样呀？”

　　“哪样？”
　　“就，都是一对。”

　　他的小蛇说：“他本就是掌管男子情缘的神仙。”
　　他恍然大悟。

　　第十仙宫差事并不繁重，日常无非是整理古籍、处理下届零散的祈福事宜。
　　也是来到这儿，他才知晓，原来世间还有许多男子，像他们一样倾慕另一男子。

　　宫中偶尔会安排休沐，休沐时可以下凡，二人便在人间购置了一处居所，复刻起从前的小院生活。

　　围炉煮茶、闲看医术，捣腾花草。
　　闲暇之余依旧四处义诊，还会搜罗不少新版医书带回仙宫钻研。

　　在外，蛇依旧沉默寡言，不说话时气质清冷沉稳。
　　唯独在他面前，会露出温顺的一面，常常化作小蛇缠绕在他的腕间、窝在他的胸襟，一如从前那般亲昵。

　　偶尔遇到小妖作乱，他们也会下界处理。
　　二人配合天衣无缝，宫里的众人也渐渐认可他们。

　　几十年后，兔儿神总算忙完，挑了个良辰吉日，给他们办了一场简单的仪式。
　　没有盛大排场，也没有众多宾客，只有这第十仙宫的主人和其余供职的小仙，却为他们补上了未有过的拜堂之礼。

　　仙宫也有四季，夏日的暑气尤为明显。
　　仙人自有仙气护体，全然不觉燥热，可他毕竟肉身凡胎，没有仙气加持，被烈日烤得难耐。

　　从前在下界，他的玉石体质能让他安稳度夏，如今离天迹烈日更紧，闷热之感也成倍加重。

　　每到这时，那柳青卿倒格外欢喜。
　　自从柳时宁不再怕热畏寒，它已经很久没能化作原形，贴着对方一同入眠了。

　　柳时宁总爱旧事重提，时不时调侃自家小蛇当年假扮自己坐诊行医，“那年卿卿扮做我时，那一举一动，简直惟妙惟肖。”

　　每到这时，蛇都会别过脸，嘴上不吭声，却将他抱得更紧，脑袋也埋在他颈侧，一下一下亲吻着，什么意味不言而喻。

　　百年时光缓缓流过，仙宫中的人来了又走，不少任职期满的仙友选择回归人间，或是他们的来处。

　　这年，宫里新来一对任职的小仙，其中一位很是活泼。
　　一日，那活泼小仙来到他的居所，走路姿势略有异样。

　　“时宁哥，听其余仙长说，你从前是凡间的大夫。”

　　柳时宁的医术从未生疏，甚至还将仙宫中的医术学了大半。
　　对方这副模样登门，他猜测是身体抱恙，或是有别的求助。

　　小仙凑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有些羞怯地温，“那，时宁哥你这里，有没有舒缓用的脂膏？”

　　不等他回话，那小仙又小声抱怨，“我家那位任务重，每次回来就格外急切，折腾得我浑身难受。”

　　“有的。”他走进内室，从五斗柜里拿出两个巴掌大小的口脂盒递过去，“一盒舒缓，一盒滋润。”

　　小仙接过盒子，连连道谢，匆匆挥手道别：“多谢啦时宁哥，改日再来拜访！”

　　看着对方一瘸一拐离开的背影，他下意识想提醒对方可以御空而行，可人已经走远，他只好作罢。

　　就在这时，缠绕在他腰间的烟水色小蛇钻出衣服，顺着他的脖颈蜿蜒而上，小脑袋紧贴着他的侧脸，轻轻吐着蛇信，带着几分撒娇。

　　相伴多年，他已经能清楚读懂对方的每个动作，他想也没想，直接开口拒绝，
　　“别闹，今日不做。”

　　昨日休沐，二人待在房中温存了整整一日。
　　仙宫里的光阴流逝，似乎与凡间没什么两样，但一想到他们行那云雨之事整整一年，他就难以接受。

　　脖颈上的蛇却不肯罢休，身子又往前凑了凑，柔软的蛇信子一下下轻抵在他的唇上。
　　他又好气又好笑，故意张口咬住。

　　谁知那不要脸的蛇，扭动身形绕住他整张脸，冰凉的鳞片紧贴着他的唇瓣，将半身拱到他的嘴边来。
　　感觉到温热的触感，他恼怒道，“白日宣淫，不知羞臊！”

　　想用牙齿去咬，蛇却动作极快地抽身退开。
　　下一瞬，小蛇化作人形，反倒露出委屈的模样，倒打一耙，“昨日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

　　他先招惹？
　　他简直要被气笑了，“我不过是好奇了一下，多看了几眼，也没让你直接用在我身上啊。”

　　想起昨日的光景，他板起脸，“纵欲过度，小心不举。”

　　“家里有你，不举也有办法。”蛇笑着将他拥入怀中，侧脸亲昵地蹭着他的发丝，转而说起正事，“再过些年，想继续留在仙宫，还是回到下界，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过我们的日子？”

　　柳时宁想，蛇生于山野，自然更偏爱无拘无束的山林，这些年却一直陪着自己拘于各种地方。
　　他侧身回吻对方，轻声道，“你在哪儿，我便在哪儿。”

　　“我们可以回到从前的村子，或是去找岩羊，让他匀一处无人居住的山头给我们，”他已经开始计划未来的日子，“建一处房屋吧，没事的时候就在山上待着，偶尔下山义诊采购。”

　　“我都听你的。”蛇黏黏糊糊地亲吻着他的发梢，勾着他的手指细细摩挲。

　　“那今夜不做。”
　　“不要。”

　　他冷嗤一声。

　　柳青卿软声道，“我变成小蛇给你玩。”

　　“哦。”

　　这是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