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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我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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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柳时宁重塑肉身,还剩最后三日。
兔儿神有言在先,寻得玉石便可着手塑体,只是这个过程需要用到蛇的精血,既能加速凝体,也能让新生的肉身更稳固。
柳时宁望着兔儿神,小声嘀咕,“这玩意儿能行吗?怎么听着怪怪的。”
“别瞎琢磨,我能听见你在想什么。”
心思被戳破,他脸颊一热,尴尬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那日出门后,蛇小心翼翼抱着那骨灰罐,带着他一同前往后山。
他们很快找到岩羊妖,对爽快告知玉石矿的位置,任凭他们取用。
蛇于岩羊有救命之恩,这点身外之物本就不足挂齿。
只是,岩羊满心疑惑,为何短短一日,活生生的人就化作了魂体?
其中牵扯过多,二人也无意细说,道谢后便采了一块灵气最足的玉石。
看着蛇手中的原石,他没忍住笑,感叹道,“也算是和齐天大圣沾亲带故了。”
他自认为,他们已将心底话摊开表明,所以,他也没半分犹豫。
只是他认为,自己也得给对方一个,名分,否则,不是白让人家给自己守那几年寡了么?
这几日忙着筹备重塑肉身之事,医馆的生意都暂时耽搁了。他挂念着病人,但听蛇说早已分出分身代为打理,也就放下心来。
他试图去医馆瞧瞧分身的模样,却被蛇拦下。
如今的扭扭,恨不得时时刻刻将他捆在身上,不准他离开对方的视线。
他觉得好笑,好在自己现在还是魂体,不受拘束。
要是有了肉身,以对方这般黏人的性子,怕是得将整条蛇挂在自己身上。
兔儿神很可靠,三日时限如约而至。
其中,最关键的步骤,便是由蛇注入妖血,融入红绳中的魂魄。
他还记得几日前,兔儿神似笑非笑地对蛇说,“我负责他的经脉,肉身交给你了,想必他身上的每寸肌肤你都再熟悉不过。”
话里的暧昧听得他窘迫不已,可蛇却像是被勾起了斗志,坦然又认真地点头,“自然没问题。”
他捂住脸,别过头,觉得这一身一妖还真是心性相投。若是身份相当,指不定会成为一对好友。
兔儿神坦言,以玉凝魂塑体的事,他也是头一回做。
将骨灰罐里存留的骸骨拼接完成,以蛇的精血与部分修为淬炼成型,而肉身样貌体态全凭蛇用心雕琢。
等肉身凝聚,他只需在新躯体中静养几日,就能与肉身完全相融。
至于最终躯体使用起来状态如何,就连兔儿神也无法保证。
但于他而言,能重获肉身,已是万幸。
那份去往仙宫供职的契约也早已拟定完毕,落款处除了他的名字,还有蛇的。
意外的是,不知这小蛇哪来的胆子,竟与神仙讨价还价,硬生生将二百年的差事,谈成了一百五十年。
并约定,供职期满后,他柳时宁便能成为逍遥自在的散仙,修为不高,却能长寿。
过往日复一日的单调生活,因遇到身旁这条蛇,增添了光彩。
而今每一日,也有了新的盼头。
近日来,蛇脸上的阴郁也渐渐散去,眉眼间有了鲜活的笑意。
以红绳中寄存的残魂为根基,借灵玉为引,拼接好的骸骨凝出血肉与完整身形。
整个过程,柳时宁只是在一旁观望,并不痛苦,可意识开始昏沉飘忽。
朦胧之间,总能瞥见守在床旁的蛇。
整整两日,一直在肉身周围徘徊的他,被一股温和又强劲的力量拉入躯体之中,像是要将他揉碎融在血液之中。
他重新拥有了真切的体温与平稳的呼吸。
只是还没等他睁眼,意识便再次沉了下去。
陷入昏沉前,他隐约听见小蛇慌张的声音,“他怎么看了我一眼就睡过去了”
兔儿神的声音更远一些,慢悠悠的,“别急,魂体和肉身融合本就需要时间。”
再次睁开眼时,柳时宁第一时间望向床侧的身影。
他试探着摊抬手,另一只手却比他动作更快。
这一次,掌心真真切切触碰到对方温热的肌肤,他们稳稳相拥。
没有多余的言语,却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新的身体还需要慢慢适应,柳时宁只能留在小院静养。
他本想让黏黏糊糊的小蛇回医馆,对方却笑着说拜托岩羊妖去搭手。
换而言之,他的蛇只想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带肢体不协调的他走路。
他不免觉得好笑,“我好歹活了二十几载,不过歇了几年而已,难不成会忘了基本?”
可现实很快印证了基本不会忘,但难执行。
他试着从床上坐起,四肢软绵无力,抬手抬脚都格外费劲。想要下床走走,更是脚步虚浮,若是无人搀扶,走不了几步就会踉跄甚至摔倒。
他无奈躺回床上,偶尔怀念起做魂时的轻盈来。
但有蛇在身旁悉心陪伴,这份不便似乎也能忍受。
对方耐心地扶着他一步步练习行走,一如对方化形那年的他。
不同的却是,如今每一次肌肤相处,总会让人耳尖发烫,那份心意几乎要脱口而出。
至于供职契约什么时候生效,兔儿神也未催促,只让他们安心修养。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仙宫有的是时间等候。
日子慢慢回归往日的模样,两人一同打理医馆,结伴上山采药,傍晚就依偎在院中看夕阳夕下。
这般安稳日子,一晃便是小半年。
春拂大地,万物复苏。
这段时日,柳时宁总觉得小蛇看自己的眼神格外不对劲,眸光沉沉,带着几分隐忍。
他几次想开口询问,对方却别过头,刻意回避交谈。
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某日坐诊,听见往来的村民闲聊,说眼下正是鸟兽繁衍时节,他才后知后觉明白了对方坏的“不对劲”。
隔日去镇上出诊,镇上一位员外留意到他腕间的饰物,好奇问道,“柳大夫,你这玉镯色泽温润,品相极佳,不知是在何处购置,我也想给内人挑选一对。”
他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的玉镯,语气温柔,“这也是内人赠与的贴身物件,并非外售之物。”
员外闻言,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柳大夫真是好福气。”
他笑了笑,缓缓拢下衣袖,腕间传来一阵轻轻的啃咬触感,想来是小蛇在闹别扭。
自从和他本尊回来,小蛇便不再化作他的模样坐诊,只分出分身帮他打理医院杂物。
而它自己呢,常常化作一只青翠莹润的玉镯,终日馋在他腕间,片刻也不愿分离。
趁着员外与下人交谈的间隙,他低头对着腕间玉镯落下一吻,用气音低哄,“乖一点。”
当日回家,玉镯瞬间化作原形,整条蛇身缠上他的身躯,冰凉细腻的鳞片一遍遍蹭着他的肌肤。
他试着将蛇推开,对方却缠得更紧,紧接着身形骤然胀大数倍。
心知无法挣脱,他无奈道,“好好好,随你。”
裹着“蛇衣”回到卧房,心底却忍不住烦牢骚:这蛇真是愈发黏人了。
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烦躁,索性不再犹豫,伸手捏住蛇的七寸,“我问你,你可愿与我结为夫夫,相守一生?”
他早该清楚,指望这条蛇主动表露心意是不可能的了。
与其如此,不如自己先捅破这层窗户纸。
长蛇猛地挺直蛇身,歪着脑袋,一双绿豆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似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下一瞬,微光流转,蛇变回人形,俯身将他压在床榻之上,嗓音带着几分委屈与不安,
“可是,可是你从前不是说过,将来想娶妻成家吗?”
他一时语塞,随即又哭笑不得,“我若真打算娶妻,还跟你这条蛇厮混这么久?”
“可你心肠好,又最为负责。”蛇低声说,“就算出于心软,你也会将我留在身边。”
他好气又好笑,不愿再跟这笨蛇绕圈子,再次追问,“不讲别的,我只问你,愿不愿?”
“我愿。”
没有多么轰轰烈烈,也没有巧妙设计,只是自然而然地将那份心意诉说出来,将那个“名分”给出。
说不清是谁先靠近,唇齿相依,一室温情。
烛火轻轻摇曳,衣衫层层滑落,温热的躯体紧紧相拥,似乎一整夜也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