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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柳青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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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早。
蛇又像往日那般,收拾妥当后出门行医。
柳时宁本以为今日会像往常一样荒废而过,未曾想,家中忽然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此时他正慵懒地躺在摇椅上,享受着宁静,琢磨着以往不甚清晰的事情,一道华服身影出现在眼前。
来人看着面善,目光落定在他身上,问道,“柳大夫?”
他连忙坐直身体,满眼诧异,
“你能看见我?”
近日有孩童能看见他已经很怪异了,要知道当初什么精怪、村民都无法看见他。
这人到底是谁?妖怪,或是....神仙?
“别多想,我非妖族,也算不上正统神仙。”华服神仙说,“此番前来,是察觉到你命格有变数,特来化无为有。”
闻言,他在脑海中抓住一丝清明,“那,我还可以死而复生?”
“谈不上。”华服神仙看着他说,“小仙特意去月老殿瞧过,你们一人一妖,系着姻缘红线,而命数也早已绑定。”
“当初你在山林本该遭遇猛兽殒命,而那蛇妖修行也有必死大结,因红线指引,两两相抵。但你毕竟是人,身体跟妖没法比,还是垮了。”
红线?
他和扭扭,竟有这般机缘?
“你当年赠它的红绳,寄生着你的一缕残魂,而你的尸骨被他以血肉浇灌,所以能保持至如今这模样。”神仙小声嘀咕,
“这般奇特之法也是头一遭了。”
说完神仙正色,“小仙有法子为你重塑肉身,不过塑体媒介需要再斟酌一番,你且安心等候。”
等待神仙说完,他终于能问出心底最牵挂的问题:“小人可否与家蛇说话?”
他将自己能隐约触碰到对方的事情全盘托出。
“哦,来前刚去过月老殿,帮你们要了一截红线续在小仙这儿,所以能感知到彼此吧。”
他暗暗咋舌,神仙行事竟这般随性。
“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他追问。
最重要的是,他想和扭扭说话。
柳时宁下意识伸手去扯眼前神仙的衣袖,竟真的稳稳拽住,新奇之余,更是焦灼地等待答案。
“天上好找,地上可不一定。”神仙打量了下周围,“不过,后山灵气充足,应滋养有玉石,若能找到纯净玉石——”
他立刻接上,“此时先暂时不提,大仙,我想知道我是否能和蛇说话?”
扭扭现在脑子不太正常,每日看着正常,但行为跟那些失去至亲后患有癔症的病患一模一样。
“灵石之事暂且不急?”神仙看着他,忽然笑了笑,“那先来签一份契约。”
柳时宁:“......”
说着,眼前的神仙凭空变出一纸契约,上面写着:
[本人自愿与四重天兔儿神立下契约,本世结束后,在仙宫服务二百年。
签订契约后,魂魄烙印,永不反悔。]
他看着年限,微微迟疑。
若只是自己,二百年光阴换一世重生,并无不妥。
可他心底满是牵挂,这二百年太过漫长,他死后,那条小蛇又该何去何从?
兔儿神看出他的顾虑,开口补充,“仙宫供职,本不许携带相好,念在你伴侣是妖,修行体系特殊,你要携他通往也是可以的。”
柳时宁心头一紧,局促地抠着指腹。
二人相伴多年,早已默认彼此会陪伴对方一生,只是未捅破心意,也未拜过堂,这能算相好吗?
此刻被人冠以“相好”之名,他竟有些无措。
“怎么,不愿?嫌年限太少?那再加二百年。” 兔儿神抬手就要修改契约。
他慌忙按住对方的手,仓促解释:“并非不愿,只是我们....”
兔儿神有些诧异,随后揶揄:“蛇类本有发情期,数年来,日日同榻,他从未逾矩?”
直白的问话,让他面颊发烫,连忙拔高声辩解,“我们还没拜堂呢!”
“哦,未曾拜堂,日日同榻,我看你们也是心照不宣。”
柳时宁窘迫得无从辩驳,哪有神仙打听别人家私房事的啊!
他们是没那个,但也不是完全没那个呀...
恰在此时,屋外脚步声由远及近,快得像一阵风。
那阵风将房门轻轻推开,可明显动作有些急躁。
蛇竟提前从医馆归来,发丝微乱,刚踏入房门,视线骤然锁定在他身上。
炽热的目光,几乎将他点燃。
只见那妖瞬间僵在原地,瞳孔微颤,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日思夜想,日守夜守的人,此刻就这么清清楚楚站在他的眼前。
长久的独角戏,无法诉说的思念,尽数翻涌。
仅仅是望着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眼中便再容不下万物,只剩一个柳时宁。
柳时宁怔怔地看着他,转头看向兔儿神,难以置信地问,“....他能,看见我了?”
“看得见,但应该还碰不着。”兔儿神随口说完,身形转瞬消散,只剩下一魂一妖在原地。
不知为何,平日里话最是多的他,现在竟有些无法开口。
他抬手,想和小蛇打个久违的招呼。
实在是太久了,所以他的小蛇等不及了,不顾一切朝他扑来,却径直穿过虚无的魂体。
扑了个空。
“柳青卿!”
他念出许久没有叫过的,给扭扭取的大名。
落空的瞬间,巨大的失落席卷着柳青卿。
他不肯接受,一次次伸出手,一次次尝试相拥,指尖却始终空空。
柳时宁心底酸涩,清晰感觉到对方极近崩溃的情绪,连轻声安抚,“别着急嘛,我又跑不掉。”
可柳青卿完全听不进去,执拗地一遍又一遍重复。
“扭扭!柳青卿!可以停了,冷静下来!”
一声声熟悉的呼唤,终于将失控的蛇拉回神志。
他缓缓抬头,人形彻底溃散,化作青蓝色小蛇,无力瘫落在地,一双眼却始终紧盯着虚空中的柳时宁。
多久了呢,它多久没看到过这个人了呢?
这样的对话,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实在是,太久太久了。
柳时宁又心疼又好笑,最终轻声安抚,“我在呢。”
小蛇一双圆溜溜的绿豆眼,一瞬不眨,像要将柳时宁盯出个窟窿来,好让自己能填补那个空缺。
它轻轻吐着蛇信,微微拱起身子,想要靠近他,却始终跨不过阴阳两隔的距离。
柳时宁抬手,在虚空中摸了摸小蛇的脑袋,“你看你,那么慌张作甚,人形都维持不住了。”
“你没教我蛇语,你不快点冷静下来,我可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说完,蛇身又往上顶了顶,似乎还想触碰他,可惜没什么办法,最后盘成一团,静静地望着他,吐着蛇信催促。
“你现在没法说话,乖乖听我说。”他温声细语,将先前与兔儿神的话一五一十诉说。
末了,他笑了笑,“这些日子,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