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竞赛与暗涌 春游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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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游之后，林皓开始频繁出现在朱音的视线里。
不是在食堂偶遇，就是在图书馆碰到，有时候放学路上也能看见他骑着自行车从后面追上来，笑着说"好巧"。
朱音不觉得巧，但也没说什么。
林晓却看出了端倪。
"朱音，那个林皓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某天课间，林晓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什么？"朱音从习题册上抬起头。
"别装傻，"林晓挤眉弄眼，"三班那个林皓，年级第二，长得也不错，最近老往咱们班门口晃悠，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他来找老师问问题。"朱音说。
"问问题需要天天来？"林晓撇嘴，"而且每次来都往你这边看，当我瞎啊？"
朱音没接话，低下头继续做题。
"哎，你什么态度啊？"林晓推推她，"有人追你，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应该有什么反应？"
"至少……"林晓想了想，"至少高兴一下吧？那可是林皓啊，多少女生想跟他说句话都没机会。"
"我没想跟他说话。"朱音说。
林晓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朱音，你真的是……我服了。"
上课铃响了，林晓转回身坐好，朱音看着课本，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她不是不懂林晓的意思。
只是，她没那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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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竞赛的报名截止那天，朱音在教务处门口遇见了林皓。
"你也来报名？"林皓笑着问。
"嗯。"朱音把报名表递进去。
"太好了，"林皓说，"我还担心你不参加呢。有你在，这次竞赛有意思多了。"
朱音没说话，只是礼貌地点点头，转身要走。
"朱音。"林皓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周末有个竞赛辅导班，在少年宫，你要去吗？"林皓说，"我们可以一起。"
"我……"
"她不去。"
一个声音从旁边插进来。朱音转头，看见陈明辉站在走廊拐角，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淡淡的。
"明辉？"林皓有些意外，"你也报名了？"
"没有。"陈明辉走过来，站在朱音旁边，"周末她有事。"
"什么事？"林皓问。
"家里的事。"陈明辉说，语气不容置疑。
林皓看了看陈明辉，又看了看朱音，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他笑了笑，"那算了，下次有机会再一起。朱音，竞赛加油。"
他说完，转身走了，背影看起来挺洒脱。
朱音看着他的背影，然后转头看向陈明辉："我周末没事。"
"我知道。"陈明辉说。
"那你为什么……"
"你不想跟他一起去，对吧？"陈明辉打断她，"你刚才犹豫了。"
朱音愣了一下。
她确实犹豫了。不是不想去辅导班，而是不想和林皓一起去。
但她没想到，陈明辉看出来了。
"我……"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吧，"陈明辉转身往楼梯口走，"回家。"
朱音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中间隔着两步的距离。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陈明辉忽然停下脚步。
"朱音。"
"嗯？"
"那个林皓，"他背对着她，声音有些低，"你……你觉得他怎么样？"
朱音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说："还好。"
"还好是什么意思？"
"就是……"朱音想了想，"不讨厌，也不喜欢。"
陈明辉顿了顿，说"走吧。"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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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赛辅导班，朱音还是去了。
不过是自己一个人去的。
少年宫在市中心，坐公交车要四十分钟。朱音早上六点就起床，赶第一班车，到的时候教室里还没几个人。
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拿出笔记本，开始复习。
陆续有同学进来，她都没抬头，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里有人吗？"
她抬起头，看见林皓站在旁边，脸上带着笑。
"没有。"她说。
"那我可以坐这里？"
"可以。"
林皓坐下来，把书包放在桌上："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为什么不来？"朱音问。
"陈明辉说你周末有事。"
朱音笔尖顿了一下："他乱说的。"
"我猜也是。"林皓笑了笑，"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朱音低下头，继续写字："就是亲戚。"
"亲戚？"林皓挑了挑眉，"他对你的态度，可不像对亲戚。"
朱音没说话。
"算了，"林皓转移话题，"不说这个。这道题你会做吗？"
他指着课本上的一道题，朱音看了一眼，点点头："会。"
"教我？"
朱音犹豫了一下，把笔记本推过去："我的解法在这里，你看不懂再问我。"
林皓接过笔记本，认真地看起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朱音低头做题，林皓看着她的笔记，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教室门口，陈明辉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站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明明说了周末有事，明明应该在家里打游戏，明明……不应该管她的事。
但他还是来了。
现在看到了，他却觉得心里更堵了。
他转身走了，脚步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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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赛那天，朱音发挥得很好。
最后一道大题，她用了一种很巧妙的解法，连监考老师都多看了她几眼。
交卷的时候，她在走廊上遇见了林皓。
"考得怎么样？"林皓问。
"还行。"朱音说。
"最后一道题你做了吗？"林皓说，"那道题太难了，我只写了一半。"
"做了。"
"你全做完了？"林皓有些惊讶。
"嗯。"
林皓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赞赏。
"朱音，"他说，"你真的很厉害。"
"谢谢。"朱音说，"你也考得不错。"
"我？"林皓苦笑，"跟你比差远了。"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我会努力的。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你。"
朱音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生也没那么讨厌。
至少，他很坦诚。
"好。"她说，"我等着。"
林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是……接受我的挑战了？"
"不是挑战，"朱音说，"是目标。有目标，才能进步。"
林皓看着她，眼神渐渐变得柔和。
"朱音，"他说，"我……"
"朱音！"
一个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两人转头，看见陈明辉站在那里，脸色有些不好看。
"我妈让我们回家吃饭了。"他说，声音硬邦邦的。
朱音愣了一下还没说话，陈明辉打断她，"走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很快。
朱音看了林皓一眼："我先走了。"
"嗯。"林皓点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所思，"再见。"
朱音快步追上陈明辉，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少年宫。
"你走慢点。"朱音说。
陈明辉没理她，脚步反而更快了。
"陈明辉。"朱音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背对着她，肩膀绷得紧紧的。
"你怎么了？"朱音问。
"没什么。"他说，声音有些哑。
"你明明……"
"我说了没什么！"陈明辉突然转过身，声音有些大。
朱音愣住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的情绪很复杂，有生气，有委屈，还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明辉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在干什么？
她不过是跟林皓说了几句话，他就这样失态。要是她知道他的心思，会怎么看他？
他低下头，声音恢复了平静，"抱歉，我心情不好。"
"为什么心情不好？"
"考试没考好。"他说，"走吧，回家。"
他转身往前走，脚步慢了下来，像是在等她。
朱音跟上去，两人并肩走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陈明辉。"朱音忽然开口。
"嗯？"
"你……"她顿了顿，"你是不是不喜欢林皓？"
陈明辉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没有。"
"那你为什么……"
"我说了，我心情不好。"陈明辉打断她，"不是因为他。"
朱音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走着。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心情不好，但她能感觉到，他在撒谎。
至于为什么撒谎，她不敢想，也不愿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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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赛成绩出来，朱音拿了全市第一。
林皓第三。
成绩贴在公告栏上的时候，班里炸开了锅。
"朱音，你也太厉害了吧！全市第一啊！"
"听说这次竞赛很难，你能拿第一，简直神了！"
"朱音，你是怎么学的？教教我们呗！"
朱音被围在中间，有些不知所措。她不习惯成为焦点，更不习惯被人追捧。
"让让，让让。"林晓挤进来，拉着朱音的手，"你们别围着她，都吓着她了。"
她把朱音拉到一边，笑着说："恭喜你啊，年级第一，竞赛第一，你这是要逆天啊。"
"谢谢。"朱音说。
"不过，"林晓压低声音，"我听说林皓只拿了第三，他好像挺沮丧的。"
朱音愣了一下："是吗？"
"嗯，"林晓说，"三班的人说他这几天都没怎么说话，估计是被你打击到了。"
朱音低下头，没说话。
她想起竞赛那天，林皓说"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你"时的表情。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他是认真的。
"朱音。"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头，看见林皓站在教室门口，脸上带着笑，但眼神里有些疲惫。
"恭喜你。"他说，"实至名归。"
"谢谢。"朱音说，"你也很厉害。"
"第三而已，"林皓苦笑，"跟你比差远了。"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我不会放弃的。下次，我一定会超过你。"
朱音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生很执着。
"好。"她说，"我等着。"
林皓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一些释然。
"那说定了。"他说，"下次竞赛，我不会输给你的。"
林晓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朱音，眼神里带着一丝八卦的光芒："朱音，我觉得他对你……"
"林晓。"朱音打断她，"该上课了。"
"哦……"林晓撇撇嘴，没再说下去。
朱音回到座位上，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林皓对她的态度，她不是没有察觉。
但她不能回应，也不想回应。
她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让奶奶过上好日子。
其他的，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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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的时候，朱音在走廊上遇见了陈明辉。
他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
"恭喜你。"他说。
"谢谢。"朱音说。
"林皓第三？"陈明辉问，语气淡淡的。
"嗯。"
"他来找你了？"
朱音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陈明辉说，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压了下去，"他对你……挺执着的。"
朱音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陈明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走吧，回家。"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朱音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陈明辉忽然停下脚步。
"朱音。"
"嗯？"
"那个……"他背对着她，声音有些低，"竞赛的奖品，是什么？"
"奖状，还有……"朱音想了想，"一本数学专著。"
"哦。"
"你想要？"朱音问。
"不是，"陈明辉说，"我就是问问。"
他顿了顿，又说："你喜欢数学？"
"喜欢。"朱音说。
"为什么？"
朱音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数学很公平。"
"公平？"
"嗯。"朱音看着前方，"不管你是谁，从哪里来，做对就是做对，做错就是做错。没有偏见，没有歧视，只有答案。"
陈明辉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朱音的侧脸。夕阳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但眼神却很坚定。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她总是那么努力，为什么她总是那么克制。
因为在她眼里，只有成绩，只有能力，才是她唯一的筹码。
其他的，都是虚无。
"朱音。"他忽然开口。
"嗯？"
"你会一直喜欢数学吗？"
朱音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
"会。"她说，"至少现在会。"
"那以后呢？"
"以后……"朱音低下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陈明辉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知道，她的"以后"里，还是没有他。
但他不在乎。
至少现在，他还能站在她身边，还能跟她一起回家，还能……看见她。
这就够了。
"走吧。"他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竞赛与暗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