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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私事 你有事情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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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壳陷阱计划,程温只用了一顿饭的时间就讲完了。
顾寒洲端着咖啡杯,听她在餐桌对面把整个方案拆解成三张A4纸。
目标、步骤、风险预案。
条理清晰得像教科书。
“你以前是不是干过策划犯罪?”顾寒洲问。
“我干过策划收购,”程温夹了一块西兰花,“犯罪和收购的区别只在于有没有被抓住。”
顾寒洲咀嚼着这句话,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计划的核心其实不复杂。
程温名下有一家注册在境外的小公司,主营业务是生物科技,恰好是沈清澜最想涉足的领域。
这家公司账面干净,没有任何负面记录,但它有一个致命的秘密:它是空的。
“空壳”不准确,因为它有合法的营业执照、办公地址、甚至几个挂名员工。
但它的银行账户里没多少钱,技术上也没有任何核心专利。它就像一套精装修的样板间,看起来什么都有,实际上什么都搬不走。
“你要让沈清澜以为这是她东山再起的跳板?”顾寒洲放下咖啡杯。
“不是以为,”程温说,“它确实是,只要沈清澜愿意投钱进来,这家公司可以活过来。但活过来的前提是,她必须先跟顾氏彻底切割,把自己所有的资源都转移过来。”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有了她转移资产、涉嫌掏空顾氏的直接证据,”程温的眼睛在灯光下亮亮的,“沈清澜现在虽然是停职状态,但她手里还握着顾氏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以及几个核心客户的关系网。只要她把这些东西往这家公司一搬,我们就可以起诉她,非法转移公司资产、侵犯商业秘密、利益输送。”
顾寒洲深吸一口气。
“这招太狠了。”
“她先动手的,”程温淡淡道,“我们只是还手。”
顾寒洲靠在椅背上,看着程温把最后一块西兰花吃完,然后很自然地端起两个人的碗去厨房洗。
水流声哗哗的,程温的背影在厨房的灯光里显得很安静。
顾寒洲发现,她已经很习惯这种生活了。
白天在办公室里并肩作战,晚上一起吃饭、讨论怎么搞垮沈清澜,然后各自洗漱,躺在一张床上深度标记。
“在想什么?”程温擦着手走出来。
“在想沈清澜什么时候上钩。”顾寒洲说了一个不太诚实的答案。
程温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
*
三天后,鱼饵抛出去了。
程温通过中间人,一个跟沈清澜有往来的投资掮客,把那家生物科技公司的信息递到了沈清澜面前。
中间人措辞很讲究,不主动推荐,只说“最近有个有意思的项目,不知道沈总感不感兴趣”。
沈清澜果然咬了钩。
当天晚上,顾寒洲的手机上就收到了程温发来的消息:“沈清澜的人在查那家公司的底,一切正常。”
随后,程温打来电话。
“她现在被停职,急需一个新的平台来证明自己,”程温在电话里说,“这家公司没有瑕疵,又跟她想做的方向契合。她不会放过的。”
“她什么时候会动手?”
“一周之内。她会先以个人名义投资一小笔钱,试探公司的真实情况。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她看到这家公司虽然小,但账目规范、团队专业。她会越投越多,直到把全部身家押进来。”
顾寒洲握着手机,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风景。
“程温”她说。
“嗯?”
“你有没有想过,扳倒沈清澜之后呢?”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程温的声音轻了几分,“你现在先别想那么远。”
顾寒洲没有再问。
计划进展得比预期更顺利。
沈清澜在第一周打了五百万到那家公司的账户上,名义是“技术咨询费”。程温让公司的挂名CEO,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实人,全程配合尽职调查,所有文件都做得天衣无缝。
第二周,沈清澜追加了两千万。
第三周,她开始把顾氏的几个核心客户悄悄往这家公司引。
“她疯了,”顾寒洲看着程温汇总的数据,皱眉道,“这些客户是顾氏五年才拿下来的。她这么做,等于在拆顾氏的墙。”
“她已经不在乎顾氏了,”程温说,“她在乎的是她自己。只要她能带着这些资源另起炉灶,顾氏倒不倒跟她没关系。”
顾寒洲沉默一会儿。
“我们什么时候收网?”
“再等一周,她的资金还没全部到位。等她把她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质押出去,把钱全部投进来,我们就动手。”
顾寒洲点了点头。
她走到程温的办公桌边,把咖啡杯放在她手边。
“你最近又瘦了,得多吃点。”顾寒洲说。
程温抬起头,弯起眼睛笑了一下:“深度标记之后,我的代谢被你的蜂蜜奶油带快了,怪你。”
“这也能怪我?”
“什么都能怪你,”程温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皱了皱眉,“你放糖了?”
“放了,”顾寒洲面不改色,“你不喜欢甜的吗?”
“你甜就行了,我不喜欢咖啡里有糖,”程温把杯子放下,嘴角上扬,“不过这次原谅你。”
“贫嘴……”
顾寒洲在她对面坐下来,两个人隔着两张办公桌,各自处理了一下午的文件。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页声和键盘声。
*
晚上九点,顾寒洲还在办公室加班。
程温先回了公寓,说是有个电话要打。
顾寒洲一个人把最后一份合同审完,关掉电脑,准备离开。
手机震了一下。
程温发来的消息:“回来路上买一盒草莓,冰箱里的被你吃完了。”
顾寒洲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她回了一个字:“买。”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她经过沈清澜曾经坐过的办公室门口,门紧闭着,里面漆黑一片。
*
顾寒洲买了草莓,回到程温的公寓。
推开门,程温正盘腿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堆密密麻麻的财务报表。
“草莓,”顾寒洲把袋子放到茶几上,脱下外套挂好。
程温看了一眼草莓,又看了一眼她:“怎么买了两盒?”
“……”
“我也要吃啊!”
程温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伸手拆开其中一盒,挑了一颗最大的塞进嘴里。
顾寒洲在她旁边坐下,打开手机。
一条新消息。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号码。
【顾总,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一个人来。你不想让程温知道的事情,我知道。——沈清澜】
顾寒洲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怎么了?”程温问。
“没什么,”顾寒洲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到一边,“工作上的事。”
程温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顾寒洲知道,以程温的敏锐,她不可能完全糊弄过去。她只是选择不问。
夜里的深度标记“信息素巩固期” 照常进行。
程温从背后抱住她,月光花的信息素像一层薄雾笼罩着两个人。
顾寒洲闭着眼睛,脑子在飞速运转。
沈清澜说的“老地方”是哪?她跟沈清澜有什么“老地方”?不对,跟沈清澜有交集的是原身的顾寒洲,不是她。但沈清澜不知道。她以为现在的顾寒洲还保留着原身的记忆。
“……”
“你在紧张,”程温的声音从耳后传来,温热的呼吸拂过顾寒洲的后颈。
“没有。”
“你的信息素在发抖,”程温的手臂收紧了一点,“你有事情瞒着我。”
顾寒洲沉默了几秒。
“明天我要去见一个人,”她说,选择性地坦白,“是工作上的事,可能会晚点回来。”
程温没有问她去见谁。
“几点了回来?”
“不确定,晚饭不用等我。”
“好。”
说完,程温的拥抱更紧了些。
*
第二天下午三点,顾寒洲找到了沈清澜说的老地方。
是市中心的一家私人会所,会员制,隐私性极好。
原身的记忆碎片里确实有这个地方,顾寒洲和沈清澜曾经在这里谈过几次合作。
沈清澜已经等在包间里了。
只有她一个人。
桌上摆着两杯茶,已经凉了,说明她来了很久。
“坐,”沈清澜抬了抬下巴。
顾寒洲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碰茶。
“直说吧,”顾寒洲的声音冷淡而克制,“你找我什么事?”
沈清澜看着她,目光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把那段监控录像公之于众吗?”沈清澜问。
“你说过了,想用它换CEO的位置。”
“那是骗你的,”沈清澜的语气很平,“CEO的位置我当然想要,但那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顾寒洲没有接话。
“我花了三个月,”沈清澜慢慢地说,“查了所有的医疗记录、基因检测报告、心理评估档案。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顾寒洲依然沉默。
“我发现,现在的你和三个月前的你,除了
DNA有百分之 十七的匹配度之外,其他所有指标都不一样。信息素不同、行为模式不同、甚至说话的习惯都不同。一个人可以因为信息素突变改变味道,但不可能因为部分记忆缺失连握笔的姿势都变了。”
沈清澜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我请了一个擅长做行为分析的心理学家,对比了你三个月的会议录像和最近的会议录像。结论是……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顾寒洲的心跳加速,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的点是什么?”她问。
“我的点是,”沈清澜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你不是顾寒洲。你不是任何人的替身,不是克隆人,不是失忆症患者。你是一个,从别的地方来的人。”
包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寒洲盯着沈清澜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笃定和……一丝恐惧。
“你害怕我,”顾寒洲说。
“对,”沈清澜意外地坦诚,“我不怕原来的顾寒洲,她虽然冷酷,但她的每一步我都能预测。你不一样。你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你不知道什么是‘不可能‘。”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你到底想要什么?”顾寒洲再次问。
“我想做一个交易,”沈清澜说,“我不再追究你的身份。我退出顾氏,放弃所有股份,离开这座城市。你放我一马,林城的事、DNA的事、监控录像的事,我们都当没发生过。”
顾寒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清澜在求和。
这个在原书里不可一世的反派Alpha,居然在求和。
“你怕的不是我,”顾寒洲说,“你怕的是程温。”
沈清澜的笑僵了一瞬。
“她比我狠,”沈清澜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你以为她是在帮你?她是在利用你。那家空壳公司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我早就知道了。”
顾寒洲的心猛地一沉。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那家公司是程温的陷阱,”沈清澜说,“我将计就计,把钱投进去,装作上钩。你以为我在往里砸钱,实际上我把钱转了三道手,最后又回到了我自己的账户。程温想套我的资产证据?她套不到任何东西。”
顾寒洲的手指微微攥紧。
“那你还来找我做什么?既然你没有中计,你大可继续跟我们斗下去。”
沈清澜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再抬头的时候,顾寒洲在她眼底看到了疲惫。
“因为我累了,”沈清澜说,“我斗了这么多年,从一无所有爬到今天的位置。我以为当了CEO就会满足,不是。我以为扳倒顾寒洲就会快乐,也不是。我花了十多年在争,到了现在,我不知道自己在争什么。”
顾寒洲没有说话。
“程温恨我,”沈清澜继续说,“因为她觉得我在利用她。对,我承认。我对她没有什么感情,她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棋子。但她不一样,她对你是真心的。我从来没见过她那样看一个人。那种眼神,没有算计,没有利用,是……”
她没有说完。
“你的交易,”顾寒洲打断她,“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这个,” 沈清澜从文件袋最底层抽出一张纸,推到顾寒洲面前,“你自己看。”
那是一张手写的信,宇迹清秀有力。
【沈总,我知道你现在想做什么,收手吧。
我不会让你伤害她。——程温。】
日期是三天前。
程温早就知道沈清澜要做什么。
程温早就给沈清澜递了警告。
但程温没有告诉顾寒洲。
顾寒洲把信纸放下,表情复杂。
“她不想让你担心,”沈清澜说,“但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你的这位‘盟友’,瞒了你多少事情。”
顾寒洲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文件袋。
“交易我考虑一下,但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敢动程温一根手指,我不会放过你。”
她转身走向门口。
身后,沈清澜的声音追上来。
“顾寒洲,你爱上她了,是吗?”
顾寒洲没有回答,推门走了出去。
下午的阳光很好,顾寒洲站在会所门口,被风吹得眯了眯眼。
她打开手机,看到白若笙发来的消息:【草莓还剩一盒,等你回来吃。】
顾寒洲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了一条:
【我马上回来。】
有些事情,她必须当面问程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