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没人在家 江眠三天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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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眠三天没来学校了。
一开始，顾延觉得无所谓。或者说，他强迫自己觉得无所谓。
第一天，他坐在那个靠窗的角落里，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座位，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他坐立难安。他告诉自己：挺好，清净。没有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看着他，他终于可以专心听课了。
可他一节课都没听进去。老师的声音像是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他满脑子都是江眠趴在桌上那单薄的背影，和那句轻飘飘的——“你袖口上没血了”。
第二天，顾延开始烦躁。
他会在课间无意识地往那个空位上瞟，看到阳光落在空椅子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他觉得那光像是在嘲笑他。
陆铭那天又来了，带着一脸淤青和猥琐的笑：“哟，顾少，你家哑巴跑啦？不会是被我吓跑了吧？”
顾延没理他，只是把钢笔捏得咯吱作响，指节泛白。
第三天，顾延疯了。
他再也忍不住了。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每天每晚地攥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紧到他无法呼吸。
放学铃声一响，顾延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冲出了教室。他甚至没骑车，就这么凭着记忆里江眠回家的路线，一路狂奔。
江眠住的地方是老城区的一片棚户区，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饭菜馊掉的酸味。
顾延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他穿着几千块一双的限量版球鞋，踩在污水横流的石板路上，却毫无所觉。
他找到了那个地址。
一栋摇摇欲坠的筒子楼，外墙的墙皮脱落得像牛皮癣。
顾延冲上三楼，找到了那扇破旧的木门。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锁住了里面所有的秘密。
“江眠！”顾延一脚踹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没人应。
“江眠！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顾延用力地拍打着门板，手掌拍得通红，“你他妈给我出来！别跟我玩这套！”
隔壁邻居探出头来，是一个穿着睡衣、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她警惕地看着这个穿着昂贵、满头大汗的少年：“你找谁啊？这家没人。”
“江眠！我找江眠！”顾延转过头，双眼赤红，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哦，那个孩子啊，”老太太叹了口气，收回了探询的目光，“搬走了。前天就搬走了。也没说去哪，就拎了个破包，走得挺急的。”
“搬走了？”
顾延愣在原地，仿佛没听懂这两个字的意思。
“是啊，说是这儿要拆迁了，补偿款不够租房子，估计是回老家了吧。”老太太嘟囔着关上了门。
楼道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顾延粗重的喘息声。
搬走了。
就这么走了？
没有告别，没有争吵，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
顾延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
“砰！”
指骨传来剧痛，但他感觉不到。他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他颓然地滑坐在地上，背靠着那扇冰冷的、紧锁的门。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颤抖着点燃了一根。烟雾缭绕中，他仿佛又看到了江眠那双死寂的眼睛，看到了他低头捡拾碎片时那麻木的背脊。
“我讨厌你。”
顾延对着空气喃喃自语，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混着脸上的汗水和灰尘，狼狈不堪。
“江眠，我讨厌你……”
他讨厌江眠不告而别。
他讨厌江眠把自己弄得像个受害者。
他更讨厌……自己现在这副丧家之犬的模样。
楼道深处，一只野猫凄厉地叫了一声，像是回应他的绝望。
顾延把烟头狠狠地摁灭在地上，在那双几千块的球鞋上留下了一个焦黑的烙印。
江眠走了。
那个脏兮兮的、沉默寡言的江眠，真的把他一个人扔在这片废墟里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没人在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