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薄荷味也会过期 伞被扔进垃 ...
-
洗手间的门被江眠反锁了。
“咔哒”一声轻响，像是切断了外面那个喧嚣、明亮、充满薄荷味的世界。
这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嗡嗡作响，空气里弥漫着廉价消毒水和尿骚味混合的刺鼻气息。江眠趴在水池边，把水龙头开到最大。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他那双骨节分明、满是旧伤的手。
昨晚，就是这只手，握住了那把黑色的伞柄。那把伞的主人，用一种施舍的姿态，给了他片刻的庇护。
而现在，那把伞在垃圾堆里腐烂。
“脏……”江眠低声喃喃，指甲狠狠地抠着手背的皮肤。
他用力搓洗，一遍又一遍。肥皂泡在皮肤上炸开，带走了一点点污垢，却带不走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那是顾延靠近他时留下的气息，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宣告他“不配”的无形烙印。
直到手背被搓得通红，甚至渗出血丝，那股子薄荷味似乎才淡去一些。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
江眠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眼眶乌青，嘴唇干裂，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惊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水般的平静，和一丝……疯癫的笑意。
“江眠，你也配？”镜子里的人这样问他。
他猛地低下头，不再看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与此同时，洗手间外。
顾延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眉头紧锁。
周围的学生噤若寒蝉，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去上厕所，也没人敢上前搭话。大家都知道，顾延生气了，虽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股气压低得吓人。
他给了江眠外套，给了他伞。虽然最后扔了，但那是因为那把伞配不上他顾延的身份。
这哑巴，不仅不感恩，还把自己关在洗手间里搞什么鬼？
“顾少，要不我去把门踹开？”陆铭凑过来，献殷勤似的说道。
“滚开。”顾延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陆铭吓得一哆嗦，缩了回去。
顾延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莫名涌起一股烦躁。他讨厌失控，尤其是江眠这种本该被他掌控的人，竟然敢无视他的召唤。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门前。
洗手间里很安静，只有哗啦啦的水声。
顾延抬起手，指节用力地叩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砰、砰、砰。”
“江眠。”顾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开门。”
里面的水声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
顾延耐心耗尽，他转了转门把手，纹丝不动。“我数三声。一、二……”
“咔哒。”
门锁开了。
江眠站在门后，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身上的校服换回了那件破旧的，手里还滴着水。他的脸色很白，眼神却异常平静，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
顾延看着他，原本准备好的训斥卡在喉咙里。
他看到了江眠手背上的红肿和血痕。
“你干什么？”顾延皱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江眠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感激，也没有怨恨。
什么都没有。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顾延心头那股无名火猛地窜了上来，他一把抓住江眠那只受伤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我让你跟我走，聋了吗？”
江眠疼得瑟缩了一下，但他没有挣脱，只是任由顾延抓着。
“顾延。”江眠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闭嘴。”顾延打断他，拽着他往外走，“以后再敢乱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江眠被他拽着，踉跄着走出洗手间。外面的光线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没有再看顾延。
因为他知道，那件带着薄荷味的外套，已经被他留在了洗手间的地上。
薄荷味也会过期，就像顾延的耐心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薄荷味也会过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