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与精灵》一尾风

3、第 3 章 蛮罗抱着干

　　蛮罗抱着干瘪的枕头，如果他会流眼泪的话此刻应该已经哭了。他喃喃：“这是我的，你送我的。”虽然如此，听见叶殊说要开灯什么的还是很贴心地帮忙开了。

　　恰好这时电话铃响起，听着熟悉的铃声，叶殊回魂接起电话，是他上司打来的。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果然，手下一个销售员的单子要黄了，经理让他得让回去处理。叶殊认命地叹口气下楼拿包，好累，不想爬楼关灯，也许是觉得现在没有比自己怨念再重的了，怕什么一一“关灯！”

　　眼前瞬间暗了下来……很静，只听到外面的雨声。

　　家里家外一团糟，灰色的雨伞下还是阴云密布。蛮罗抓着枕套蔫蔫地坐在伞顶，不舍地看着越来越远的小院。

　　叶殊调出经理发来的资料一边等车一边琢磨，差不多半个小时车才来。他没有在车上看文件的习惯，索性闭眼睡觉，即使昨晚睡得不错他也还是困倦。

　　伸出的手再次穿过人类的疲倦的睡脸，长长的睫毛扑闪，蛮罗咬了下嘴唇，单方面宣布原谅：“没关系。”然后把自己团在人类臂弯里。

　　“湖西南路，到了…”早在三个站之前醒来发呆看外面的叶殊甩甩胳膊，拿上伞和包，下车。

　　匆匆赶上龙湖大厦13楼，感应门一打开叶殊就看见哭丧着脸的祁非，看到他就像小蝌蚪找到妈妈那样冲过来，似乎还有两丝眼泪飞洒在空中。叶殊安慰地拍拍他的肩，带着脆弱无助的小可怜坐下，但此时他也说不出好听的话，只能尽力解决问题：“怎么回事？”

　　祁非又站起来，十分歉疚地向他鞠了一躬：“对不起老大，戚总几天前就表达过可能不再续约的意向，但是大家都挺忙，我就想先…自己处理。”他闭了闭眼，实际他隐约有觉察，同事们不大喜欢他这个没眼力见的新人。没有听到预想中的指责，祁非继续说：“我考虑过戚总是不是需求有变更，也推荐了其他几支不错的产品，可是…我今天听说戚总联系了另一家公司，老大对不起，这个客户是你让给我的，我却搞杂了…”

　　叶殊根据自己对戚兰屿的了解跟他分析了一下，祁非听得很认真，还拿了个本子记笔记，看他这二愣子的样，叶殊无奈，只说：“…你现在发消息，请他明天去中路一家叫蜀味轩的菜馆吃饭，我跟你一起。”祁非迟疑了一秒，还是点点头：“不好意思老大，周末还打扰你，我现在就去联系。”

　　吱一一手边的水杯向右移动了两公分，蛮罗把水杯当靠背，双臂交叉，不大高兴地打量回到工位的祁非好一会，他哭了，我怎么就不会呢…感觉叶殊很吃这一套啊。

　　叶殊揉按着鼻梁，并没有注意到这轻微声响，中午已经过了，他没吃饭也没喝水，胃有点疼。

　　他端起水杯往茶水间走，突然眼前一黑，有点呼吸不过来，手慌乱摸到墙蹲下来靠着。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是犯低血糖，饮水机旁的小篮子备了一些零食，叶殊剥了颗糖含在嘴里，又接了些水慢慢咽，两三分钟后他才缓过来。

　　临走时想起来该给饮水机上的薄荷浇水了，除了叶殊很少有人记得茶水间还有这么一个活物，几点水珠撒下去，绿色的叶片晃了晃，有点可爱。疼痛之余他也不由得感叹，真好啊，浇浇水晒晒太阳就能活，自己怎么就不会光合作用呢？

　　叶殊坐回座椅，身体像是要和他作对似的，胃突然坠着疼得厉害，身体反射性地痉挛，额头沁出冷汗，本来打算喝口水就回家，现在也疼得没力气了。

　　果然人不吃饭会死啊...

　　旁边有人凑过来，叶殊抬头一看，是祁非。小青年面带羞愧：“不好意思。老大，你应该没吃饭吧，我这有面包，你先垫一下，我给你点外卖好吗？”

　　突然胃部传来一阵热意，身体暖融融的，叶殊稍微有了点血色，现在只想回家躺躺，于是摆手拒绝，“不用，戚总答应了吗？”

　　祁非老老实实点头：“回了，说明天下午4点。”

　　叶殊松了口气：“那行，我就先回去了，你先订个包厢。”

　　沁芳佳园，他现在住的小区，作为一名光荣的社畜，他租住的房子离龙湖大厦只有四个站，是个一室一厅的小公寓。不过事实上由于工作要求频繁应酬出差，说是住处，但实际待的时间还不如住酒店多。

　　叶殊在楼下打包了份鲜肉馄饨，电梯上到7楼，蛮罗一路揪着叶殊的衣角，上下左右打量，这里的房子都太像了，像是蜂巢，不如原来的房子好看。

　　但他更担心的是之后自己又找不到…仰头看着准确找到住处开门的人，慢慢睁大眼睛，叶殊怎么找到的呢？精灵大多来去自由，没有固定居所，不过如果很喜欢一处地方也会做上标记，标记嘛，可以是一朵花也可以是一块石头，这实在太随意，只是他们自己大多也不会记得就是了。

　　视线再往上，705，另一扇门不一样，是704。不等他再多看，叶殊已经开门进屋了。

　　黑白灰，缺乏个人装饰的房间看起来比样板房还样板房。带回来的馄饨没吃两口叶殊就吃不下了，索性上床睡觉。

　　房间静得连蚊子都不敢轻举妄动，但蛮罗觉得太黑了，忙忙活活着把每个房间的窗帘都拉开了一条缝。

　　遇见叶殊之前，蛮罗整天疯玩，他是伴风而生的精灵，想去哪里都可以。

　　玫瑰花后的少年，是他不曾打过交道的生灵，更奇怪的是，他被看见了。一般来说，人是看不见精灵的，他们生于灵境，是与人类不同的存在。所以理所当然地，二人都对对方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你是什么？”

　　少年半个身子探出黄色木窗框，脖子上还挂着耳机，里面播放着英语听力。

　　“你...看得见我？”

　　玫瑰花丛中的绿色小精灵迷朦地回视，白晢的脸蛋晕着红，像是个小醉鬼。醉鬼还毫无自觉地打滚，像是这片花丛就是他的整个天地，没有更自在的了。

　　少年伸出手，把晃晃悠悠站起来的蛮罗戳了个大马趴，虽然脑袋晕乎乎的但小精灵还是觉得自已被耍弄，他气呼呼地抱着“罪魁祸手”，顺势爬到叶殊的肩上，摆弄起那只耳机。

　　少年叶殊算得上天真烂漫，遇上这等怪事完全不怕，他调出一首自己喜欢的歌，舒缓的女声从耳机里流出。蛮罗嘟囔：“这是什么，像是…月铃草在唱歌，奇怪，现在，天…还没黑吧？这么大太阳呢…这究竟是什么！”

　　小家伙揪着叶殊的领子，伸头要把脑袋钻进耳机。叶殊好笑地把他摘下来拎到窗台上，想起自己读过的故事书，“啊，你是精灵？”蛮罗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不妨碍他臭屁，由于很满意人类崇拜的眼神，他开始表演。

　　指尖溢出点点闪光，一阵风从窗口闯入，月白色纱帘高高飘起，桌上的书哗哗翻动，少年的黑发轻扬，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澈的眼眸。

　　正是春夏交替之际，午后的日光暖融融的，并不晒人，风摇曳着路两旁的洋槐树枝，树下光影交错变换。

　　叶殊怔愣了好一会，远远见着树荫下午睡着的方岭，似乎是某一刻的日光晃眼，他不耐地翻身，然后，继续呼呼大睡。目光回转，绿色小精灵坐在窗台上着急地嚷嚷，表情生动。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