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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无法拒绝的“危险动作” 夏总化身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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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利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自己昨天晚上大概真的疯得不轻。
这个判断只维持了三秒,因为他睁眼就看到了床头柜上的粉色糖纸。
糖纸被他展平后压在手机下面,边缘因为手指用力有些皱,但颜色依旧鲜亮。埃利安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慢慢把被子拉到下巴附近。
好吧,物理学疯得也不轻。
手机屏幕亮起来,沈知微给他发来一条消息。
沈知微:今天上午十点组会,不许迟到。以及,诺亚说你们昨晚完成了那向重大人生实验,听起来你准备做出一个弗兰肯斯坦。
埃利安把手机拿到眼前,打字。
埃利安:我保证实验完全合规。
沈知微:确定以及肯定?
埃利安:至少没有炸实验室。
沈知微:我谢谢你们。
埃利安看着这几个单词,懒懒笑了一下。他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得彻底,蓝色发尾翘在肩头。房间里暖气开得足,空气有点干。他伸手摸了摸脸,想起昨天夏长风问他暖气开了多少度。他当然没有看,不过今天醒来时没有冷,也算事实证明系统运行良好。
埃利安慢吞吞下床,趿着拖鞋去厨房。他打开冰箱,里面内容总是差不多的,酸奶、鸡蛋、半成品熟食、各种罐头、两盒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蓝莓,以及一瓶快过期的橙汁。
他看了两秒,拿出昨天没来得及喝的酸奶,迅速闪现出门。
十点组会,埃利安准时到达。
准时到达这件事让组里两个师弟投来了震惊目光。埃利安没有理会,抱着电脑坐到角落,沈知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咖啡。
“今天早上喝酸奶?”沈知微问,这个学生似乎一直把酸奶当作晚饭中必不可少的一环,没想到挪到了早餐。
埃利安说:“受到一点来自平行世界的精神污染。”
沈知微没有继续问。她对学生那些偶发性的胡言乱语接受度很高,毕竟一个合作实验室里既有生物信息,又有机器学习,还有探索者那群天天试图把仪器调到人类理解边界以外的工程师,正常人比例有限。
组会开了一个小时。
埃利安汇报模型失败的第八版,语气平静,结论清晰,甚至把失败原因分成了三类。沈知微听完后没有批评,只说:“方向没错,参数空间别瞎蒙,你下午和诺亚把观测组那边的噪声数据对一下。”
埃利安点头:“好。”
沈知微看着他,忽然说:“今天状态不错。”
埃利安沉默了半秒:“可能是睡了四个小时。”
“值得纪念。”沈知微说,“建议保持。”
埃利安想了想,觉得这件事可能不完全由自己决定。
*
下午,诺亚抱着装置冲进来的时候,埃利安正在改代码。
“Eli!”诺亚压低声音,表情却一点都不像这么回事,“我昨晚回去把数据跑了三遍。你猜怎么回事?”
埃利安没抬头:“你终于发现自己在试图违反公司保密协议?”
“别这么扫兴。”诺亚把电脑转向他,“装置在实验室里连接不稳定,但你回家之后稳定性提高了六倍。夏那边也是一样,他在办公室没有反应,回家之后出现响应。你们两个的住宅坐标很可能构成了固定锚点。”
埃利安手指停住:“家?”
“对。”诺亚说,“应当不是物理地址本身,是身份认同空间。也就是你们默认最私人、最放松、最能代表自己的地方。”
埃利安看着屏幕上的参数,没有说话。
诺亚很兴奋:“这太浪漫了。”
埃利安说:“你的浪漫定义很工程。”
“你不觉得吗?两个世界,两个你,只有回到家才能见到彼此。”
埃利安沉默片刻:“有点肉麻。”
“你害羞了?”
“没有。”
“你绝对害羞了。”
埃利安合上电脑:“闭嘴。”
诺亚很识相地没有继续作死。他把几组数据发给埃利安,又说:“今晚再试一次。你们可以做一点基础交互实验,记录接触时长、物质传递质量、能量波动。别做危险动作。”
晚上九点二十,夏长风提前回到家。
这已经是第二次,秘书处从昨天的震惊变成了今天的谨慎接受。助理甚至主动问他,明天是否也需要把六点后的安排空出来。夏长风想了想,说可以。
助理表情变得古怪。
夏长风没有解释。他今天买了更多东西,清汤面、几盒容易保存的小菜,还有一条柔软的浅灰色毯子。买毯子时,他没有犹豫。埃利安家里的沙发看起来适合躺着,但不够暖和。他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十分合理,另一个自己看起来就是会在沙发上睡着的人。
九点五十,光面准时出现。
埃利安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膝盖上放着电脑。他今天换了一件浅色毛衣,头发大概被随便扎了一下,几缕蓝色发尾散在颈侧。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更加柔软,也更加疲乏。
夏长风第一句话是:“吃饭了吗?”
埃利安抬眼:“吃了。”
夏长风把毯子拿出来:“我给你买了东西。”
埃利安看了一眼:“你确定可以传过来吗?”
“昨天糖都可以过去。”
“糖和毯子质量不同。”
“试试嘛。”
埃利安眨眨眼,把电脑放到一边,伸手去接。夏长风也把毯子递过去。光面亮了一下,毯子的一角穿了过去。埃利安抓住,慢慢往自己那边拉。
拉到一半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信号不太稳定,光面闪烁。夏长风下意识往前一步,埃利安也同时把手按在毯子上,动作完全一致。
两个人都停住了,互相看着对方,笑了出来。
很快,毯子彻底落到了埃利安怀里。
埃利安低头摸了摸,触感柔软,还带着夏长风家里的暖意。他把毯子展开,盖到自己腿上,动作自然得像这东西本来就该在这里。
夏长风看着他,心里一阵满足。这种满足很难说明。他像是在照顾别人,又像终于把自己某个没人照顾的部分安置好了。
埃利安裹着毯子,懒懒往沙发上一靠:“舒服。”
夏长风说:“我眼光不错。”
埃利安点头:“我的眼光当然不错。”
听到这话,夏长风笑了出来。
他发现和埃利安相处有种奇妙的轻松。很多话不用铺垫,也不用解释。夸对方等于夸自己,喜欢对方等于承认自己值得喜欢。连自恋都变得坦然。
他坐到光面前,也靠着沙发,两边的客厅灯光不同,却像某种临时拼接起来的同一个房间。
夏长风问:“你今天组会怎么样?”
埃利安说:“模型继续失败。”
“你不急。”
“急也没有用呀。”
“但你心里已经有下一版方案了。”
埃利安看他,眼睛微微睁大,显得有点可爱:“你怎么知道?”
夏长风笑着说:“你如果没有方案,现在不会这么悠闲了。”
埃利安沉默两秒,承认:“有两个。”
夏长风说:“我猜一个是调特征筛选,一个是更换损失函数。”
埃利安轻轻笑了一下,似乎很满足于二人思维的一致性。
夏长风摊手:“我虽然没学生物,但我学过机器学习。”
“我明白。”
夏长风笑得更明显。
埃利安低头,在电脑上调出一页代码:“你看。”
夏长风往前凑。两人隔着光面,一边看同一段程序,一边讨论模型问题。埃利安话不多,但每次指出的都是关键。夏长风不懂具体生物意义,却懂结构和工程的实现应用,他们配合起来没有卡顿。
夏长风说到一半,埃利安已经把他接下来想说的变量名改掉了。
他们同时安静了一下。
夏长风低声说:“埃利安。”
埃利安问:“怎么了?”
“我以前也和很多人一起工作过。”夏长风说,“从来没有这么省事,这么放松过。”
埃利安看着屏幕:“因为他们不是你,也不是我。”
夏长风看向他。
埃利安脸有点红,显然不像夏长风那么擅长剖白自己,但他还是坚持道:“我...也不是第一次和别人合作。和别人一起,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想。”
“和我就不用这样。”
“嗯。”
夏长风忽然很想抱他。
这个念头来得直接,甚至没有经过什么理性流程。他想抱住埃利安,想摸他的头发,想确认这个人确实存在,想让他从那种长期低电量的状态里短暂离开。
埃利安像是察觉到了,抬起眼:“你想干什么?”
夏长风说:“想抱你。”
埃利安没有意外,也没有后退,只是慢吞吞合上电脑:“诺亚说别做危险动作。”
夏长风问:“你听他的?”
“安全建议可以参考。”
“那你觉得这危险吗?”
埃利安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把毯子往旁边挪了一点,朝光面伸出手:“先试一半。”
夏长风笑了,他靠过去,穿过光面抱住埃利安的肩膀。连接没有立刻崩溃,只是光线明显变亮。夏长风能碰到埃利安的毛衣,能感觉到他肩膀很瘦,后颈因为刚洗过头发有一点潮意。
埃利安被他抱住后,身体僵了一秒,很快放松下来。夏长风没有收紧手臂,只维持在一个让他随时可以退开的力度。
埃利安却主动往前靠了一点,把额头抵在他肩上。
夏长风呼吸停了一下,把手慢慢放在他的背上、发丝上,轻轻摸了摸。
埃利安声音闷闷的:“这样可以。”
夏长风低声问:“舒服吗?”
“嗯。”
“那我抱久一点?”
“嗯。”
夏长风彻底不想松手了,他发现自己对埃利安的喜欢增长得毫无节制。以前他自认为情绪稳定,也不算黏人。现在看来,主要是之前没有遇到另一个自己。
埃利安被他抱着,也没觉得不适。他不喜欢过度热情,不喜欢被别人用关心名义审视,不喜欢有人强行进入自己的生活边界。可是夏长风不同。
夏长风抱他的方式太熟悉了,像是知道他哪里会紧绷,碰到哪里会想躲,又或者是碰哪里可以接受甚至舒服。
而且他感觉,两个人的拥抱就像两种可能性互相认可,二人合为一体了似的,有种分裂的世界线收束了的奇妙感受。
埃利安闭上眼,忽然说:“你今天也累了吧。”
夏长风抱着他:“看出来了?”
“你右手一直没怎么动,开会写字写多了。”
夏长风低头看他:“这也能看出来?”
“因为我也会这样。”
夏长风失笑,他把下巴轻轻贴在埃利安发顶,声音放得很低:“埃利安,你有点犯规。”
埃利安认真想了想:“我干嘛了。”
夏长风想了想,发现埃利安只要是站在那里,他都会意识到,啊,这是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完全理解他、会全心全意在乎他的人。
而他每发现一点两人的共同之处,都会感觉对方在犯规,想到这,他感觉明明是自己有问题,于是笑得肩膀都在动。
埃利安被他带着也轻轻晃了一下,终于从他肩上抬起头,表情还是懒懒的,眼睛却比平时亮了一些。
观察器的光面开始变暗,夏长风皱眉,立刻松开一点埃利安,怕连接断得突然。
埃利安却抓住他的袖口。
又是这个动作。
“明天,记得。”埃利安说。
夏长风接得很快:“我肯定会来的。”
埃利安点头,手指还抓着他。
夏长风忍不住说:“我发现你还挺会留人的。”
埃利安理所当然道:“因为是你啊。”
“你知道我舍不得走。”
这是个陈述句。
“嗯。”
夏长风看了他几秒,忽然低头,在他发顶碰了一下,动作很轻,埃利安没有躲开。
光面断开的最后一刻,夏长风听见埃利安说:“我想吃面了,你明天带点外卖过来吧。”
夏长风回到自己的客厅,手里还残留着埃利安毛衣的触感。他看着已经恢复正常的玻璃墙,笑了很久。
随后他拿出手机,给助理发消息:明天六点后不安排会议。
过了半分钟,他又补了一句:以后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