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松遇桃迟七年》夜雨穆

9、禁区与偏爱 夜色彻

　　夜色彻底笼罩下来，整座别墅都浸在一片静谧之中。
　　佣人早已识趣地退下，整栋房子里，只剩下傅临舟和陆烬寻两个人。空气里没有丝毫尴尬，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安稳，像是经过了无数次磨合，终于找到了最舒服的相处节奏。
　　陆烬寻坐在床边，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他依旧话少，依旧淡漠，可周身那层拒人千里的寒气，已经在傅临舟日复一日的温柔与偏执里，融化了大半。
　　傅临舟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仰头望着他。灯光落在少年苍□□致的脸上，柔和了他锋利的轮廓，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易碎的美感。
　　“在想什么？”傅临舟轻声问，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陆烬寻抬眸，目光与他相撞，淡淡开口：“没什么。”
　　他确实没什么可想的。以前支撑他的，是对这个世界的厌倦，是对死亡的淡然。可现在，他心里多了一个人，多了一份牵挂，反倒变得空茫起来。他不习惯这样的情绪，却又不排斥。
　　傅临舟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掌心温热，与陆烬寻微凉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
　　“是不是还在想白天的事？”傅临舟低声问道。
　　他知道，仓库绑架、幕后黑手、商场厮杀……这些东西太过血腥，太过肮脏，他本不想让陆烬寻沾染分毫。可事情已经发生，他只能尽量将所有黑暗都挡在外面，只留一片干净给他。
　　陆烬寻轻轻摇头：“没有。”
　　他对那些恩怨情仇本就毫无兴趣。无论是谁想害他，还是傅临舟要如何报复，都与他无关。他唯一在意的，只有身边这个人。
　　在意他会不会因为自己陷入危险，在意他会不会因为自己变得更加疯狂，在意他会不会哪一天，就突然松开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陆烬寻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竟然开始害怕失去了？
　　傅临舟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茫然，心口微微发疼。他太清楚陆烬寻的过去，冷漠、孤独、无人疼爱，所以才会对生死都毫不在意。而他要做的，就是把所有缺失的温柔，都一点点补给这个人。
　　“别怕。”傅临舟站起身，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所有事我都会处理好，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到你。”
　　“这座别墅，我会让人守得滴水不漏。以后你想去哪里，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只要你留在我身边，一切都依你。”
　　这是傅临舟最大的让步。
　　从前他恨不得将陆烬寻锁在身边，寸步不离，恨不得让他眼里心里只有自己。可现在他明白，真正的留住，不是禁锢，而是偏爱。是给足他安全感，让他心甘情愿，不想离开。
　　陆烬寻望着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傅临舟。”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叫他的名字，不是敷衍，不是冷淡，而是带着一丝清晰的情绪。
　　傅临舟身形一顿，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麻又软。他低头，声音沙哑：“我在。”
　　“你这样，值得吗？”陆烬寻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始终不明白，自己这样一个厌世、无趣、甚至满身冰冷的人，究竟有什么值得傅临舟这般不顾一切，倾尽所有来守护。
　　傅临舟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偏执，又带着无尽的温柔。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他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气氛暧昧而灼热。
　　“值得。”
　　“从遇见你的那一刻起，一切就都值得。”
　　“你不用很好，不用温柔，不用合群。你就算冷漠，就算厌世，就算只想一个人待着，也是我傅临舟这辈子唯一想要的人。”
　　“你是我的禁区，也是我的偏爱。是我穷尽一生，都要守护的执念。”
　　一字一句，沉重而认真，像是在许下一生的承诺。
　　陆烬寻的睫毛轻轻颤动，心底那片死寂的湖面，再次掀起了剧烈的涟漪。他从未被人如此珍视过，从未被人放在心尖上这般疼爱。
　　傅临舟的爱，霸道、偏执、疯狂，却也极致温柔。
　　他忽然伸手，轻轻环住了傅临舟的腰。
　　动作很轻，很生涩，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主动。
　　傅临舟整个人都僵住了，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怀中人。陆烬寻竟然主动抱他了。这个曾经连靠近都厌恶的人，如今竟然主动伸手抱住了他。
　　巨大的狂喜瞬间席卷了他，让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小心翼翼地回抱住陆烬寻，力道轻柔得不敢用力，仿佛怀里抱着的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陆烬寻……”他声音发颤，压抑着激动。
　　陆烬寻把头靠在他的肩头，闭上眼，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在这里。”
　　我不逃，不躲，不抗拒。
　　我留在你身边。
　　简单的五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傅临舟紧紧抱着他，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心中满是从未有过的满足。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从强行将人留在身边，到步步温柔靠近，再到如今的主动相拥，这条路走得不易，却无比值得。
　　他知道，陆烬寻的心，终于彻底向他敞开了。
　　不再是囚笼与被迫，而是心甘情愿的奔赴。
　　不知抱了多久，陆烬寻才缓缓松开手，抬眸看着他。眼底依旧淡漠，却多了一层只有傅临舟能看懂的温柔。
　　“很晚了，睡吧。”陆烬寻轻声说。
　　傅临舟点头，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伸手帮他掖好被角。自己则躺在他身侧，小心翼翼地将人揽进怀里，动作轻柔而珍惜。
　　黑暗中，两人相拥而眠。
　　傅临舟听着怀中人平稳的呼吸，感受着他真实的温度，心中无比安稳。
　　外界的风雨再大，阴谋再烈，只要怀里的人还在，他就无所畏惧。
　　陆烬寻靠在他温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也渐渐闭上了眼睛。
　　他依旧不爱这个喧嚣的世界，可他爱身边这个人。
　　为了他，他愿意放弃死亡，愿意留在人间，愿意一辈子困在这座名为傅临舟的囚笼里。
　　因为这里，有他此生唯一的偏爱与归宿。
　　夜色温柔，岁月静好。
　　从今往后，风雨同舟，不离不弃。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