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祖在上》几页遗风

96、灭门（16） “阿离？！

　　台下的几个弟子也看愣了，随着阵法逐渐成型，他们双唇微张，心下只有一个念头，她竟然一个人就布设好了聚灵阵，这可是连内门精通阵法的几位长老都做不到的事情！

　　大阵平地拔起，天地间散浮的灵力开始源源不断地朝此地汇聚而来，几个长老惊讶不已，他们从没有见过能以三灵境就能布置出等级这么高的聚灵阵来！

　　“你、你到底是何人？竟然冒充外门弟子！”

　　“难道你是苏凌大长老收的徒儿？”

　　几个老头你一言我一语，沉殊听了想发笑又生生忍住，她拿出弟子令牌，向他们索要报酬：“给我火苗。”

　　她当真只是个普通的外门弟子？

　　这时最初说话的那位长老走到她面前，眼里闪过精芒，他像换了一个人，脸上浮现出笑意，说：“我是内门专攻阵法的扶阿，你可愿入我门下？”

　　沉殊看着他：“先把火苗给我。”

　　扶阿连忙将相应火苗划拉到她的令牌上，又问：“你可愿意？”

　　沉殊看了看他身后的其他几位长老，平淡地问：“你们可愿意？”

　　“扶阿，你休要拐骗弟子入你门下！”

　　“扶阿，你的境界低微，阵法造诣尚浅，岂能教导好如此天骄？”

　　扶阿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都闭嘴！”

　　“听见了？”沉殊笑笑，“我不愿意。”

　　“再说了，”她扫视过去，连同扶阿一起，“连一个小小的聚灵阵都无法设好，我不相信诸位长老有资格收徒。”

　　扶阿连同其他长老顿时羞愧难言。

　　什么叫一个小小的聚灵阵啊！聚灵阵好歹也算得上是中高级阵法！

　　沉殊下了台，又想起什么，问：“方才你们所说的苏凌大长老是哪位？”

　　扶阿下意识答说：“他是内门最精通阵法的大长老……”

　　话还未说完，一道身影自沉殊身后显现。

　　扶阿看见那道身影，微微弯腰行礼。

　　“大长老。”

　　“见过大长老。”

　　苏凌来了？这么巧，沉殊回过头去，看见一中年男子，他穿着一件白色法袍，上面绘着一些黑色的、十分凌乱的线条，乍看之下毫无规律，可沉殊总觉得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那些线条，而且那线条竟隐隐与她产生了莫名的共鸣。

　　这是怎么回事？

　　见她出神地盯着他身上的法袍看，苏凌心神微动，便问：“这是谁在此地设的聚灵阵？”

　　沉殊不答，直勾勾地看着他的衣服，扶阿回道：“大长老，是这位小友……她是个接了此任务的外门弟子，只是方才独自一人设下了聚灵阵，实在让我等惊艳，因此我想收……”

　　她为徒，可惜被拒绝了。

　　剩下的话扶阿羞于出口，便就此打住了。

　　苏凌笑起来，就算扶阿不说，他也知道他们的心思。

　　天才无论到哪里都是被人抢夺的对象。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了句。

　　沉殊却越发凝神贯注，她觉得那些线条定藏着些什么秘密，想深入探究，没想到释放的神识还没有碰到那些线条，便倏地被打了回来，像撞到了一层被灵力包裹着的高墙。

　　她退后两步，脸色微变。

　　苏凌察觉了她的心思，低头扫了眼自己的衣袍，笑意消失了几分。

　　“好大胆的弟子。”

　　沉殊实在想进一步探寻，看了他一眼，行礼：“弟子冒犯了，请长老息怒。”

　　“弟子陈平，外门玄脉王雨大长老座下亲传弟子。”

　　“陈平，你可愿改投我的门下？”

　　就知道你会这样说，沉殊装作为难的样子，说：“可弟子后天便要行拜师礼了。”

　　“你是他新收的弟子？”苏凌说，“那便更好办了，我会派人告知于他，拜师礼就此作罢，从此以后，你便是我苏凌的亲传弟子。”

　　沉殊依然很为难：“可我还有一场约战……”

　　苏凌不在乎：“去战便是了，届时为师也会去观战的。”

　　扶阿忍不住插了句：“是关于阵法之间的约斗吗？”

　　沉殊摇头。

　　扶阿看了苏凌一眼，大长老弟子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于是他便说：“我也会随着大长老一起去观战。”

　　其他几位长老异口同声——

　　“我也去。”

　　“我也去。”

　　……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去组团旅游，沉殊心里无奈吐槽一句，不过转念一想，他们去了也好，能为她造造声势，就能更快引起那个叫冥泉的注意。

　　如果能成功拜师苏凌，距离她见到冥泉就更近一步了。

　　“待你比试结束，与我行过拜师礼后，我会送你一件入门奖励。”苏凌笑说。

　　“多谢长老。”

　　说话时，沉殊扫过他身上的袍子，已经想好要什么了。

　　只是被别人知道了，不会骂她是个变态吧？

　　沉殊揣着火苗打算先离开内门。

　　这时乾坤镯里和尘炼子的联络符突然颤动起来。

　　尘炼子有事找她？

　　她把联络符拿出来，上面立即浮现出了一句话：“小主，我在山门前遇到了一名弟子，他面容俊美，令我恍惚。”

　　嗯？

　　此话何意？

　　沉殊翻看起那枚联络符，确实是她和尘炼子的不错。

　　她斟酌着，回了句：“你……看上他了？”

　　想收他为徒？

　　尘炼子：“小主误会了！我不收徒！见过此人后，我才猛然察觉当时那股怪异感从何而来，原来是因为他长得很像小魔主！”

　　一连几句蹭蹭蹭地冒了出来，沉殊看到最后一句时，心起波澜。

　　长得很像……阿离？

　　她回道：“只有此事？没有旁的要与我说了？”

　　尘炼子仍然在自顾自地唠叨：“他说他是紫睛域的弟子……”

　　“我已有进入内门的办法，而且兴许不久之后就能真正直面冥泉长老了。”沉殊打断了他。

　　尘炼子：“恭喜小主！”

　　只能恭喜她距离真正的阴谋越来越近了，沉殊又与他说了两句，便切断了和他之间的联络。

　　把联络符放到乾坤镯后，她想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毛团：“你该不会又不记得……”

　　“回去该走哪条路？”

　　“……”果然如此。

　　沉殊：“随便选一条吧，实在不行可以抓个弟子来问问。”

　　经过多次尝试后，她还没找到出去的路，正好见到前面有个慢悠悠走着的弟子，她叹了口气，快步上前去，抓住那人的斗篷锥帽，问：“这位同门，请问你可知道出入红翎域的路在哪儿？”

　　弟子听到她的声音，转过身来。

　　沉殊看到他的脸，又冷不丁和他对上眼神，瞳孔骤然一缩。

　　她抓着他斗篷的手瞬间收紧，语气里隐含着一丝微不可见的惊喜：“阿离？！”

　　这一声‘阿离’也让玄离衡眉梢上扬。

　　面前这个伪装后的女子……认识他？

　　不，看她的眼神和神态，她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那‘阿离’自然也是那个人的名字。

　　见他久久不语，眼神也很陌生，沉殊骤然清醒过来，松开了手。

　　不，眼前这弟子不是离思那家伙。

　　单单神情和眼神就全然不一样，只是面部轮廓和五官很像而已。

　　这时她又想起尘炼子跟她所说，她方才也当真像他所说那样，一时恍惚起来了。

　　可偌大一个甘霖洲，怎会有两个人如此相像？除非他们是兄弟。

　　沉殊心里生出了警惕之心。

　　难道他是现任魔主玄离衡？

　　不过眼前这弟子身上全无魔气，笑意纯良温和，虽和离思那个冷硬的样子不同，但怎么也不会是魔主吧？

　　莫非他是老魔主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沉殊心里一时冒出诸多猜测，甚至连话本上所杜撰的故事都想了一番，旋即又觉得很是离谱，便又一一推翻了。

　　“我是从那里进来的。”玄离衡抬起手指，指了个方向。

　　沉殊点头：“多谢。”

　　她下意识觉得此人应该远离，便想抬脚离去，没想到却被他叫住。

　　“等等。”

　　沉殊的脚不受控制地停了下来。

　　如果离思再年长一些，声音也应该和他挺像的，她在心里鬼使神差地想。

　　“你方才叫我阿离？”

　　沉殊抿唇：“我认错人了。”

　　“无妨，我叫祁月，你叫什么？”

　　祁月？果然是她多想了，魔主怎会到修仙门派来？沉殊答道：“陈平。”

　　“陈师姐，你的……”

　　玄离衡指了指她的脸颊，不言而喻。

　　沉殊瞬间明白了，他看穿了她的伪装！

　　李长老的强效易容丹效果可是连点星境以上的强者都无法轻易看穿的，这个叫祁月的在内门定也是佼佼之辈。

　　“有心之人借助法器也可窥知本相。”玄离衡再度提醒。

　　沉殊：“……多谢告知。”

　　按照他所指的方向，她离开了内门。

　　玄离衡盯着她离开的那处，于齿间呢喃她的名字。

　　旋即又说了句：“阿离？倒是很亲近。”

　　离开内门后，沉殊卸下防备，问了毛团一句：“你觉得方才那弟子有没有什么异常？”

　　“你把他认成那小魔头了？只是皮相像了一点儿而已。”毛团说。

　　何止一点儿，沉殊苦笑。

　　她问：“他是魔族吗？”

　　毛团摇头：“不知道。”

　　沉殊神情微滞，旋即很快想开了：“罢了，一面之缘而已，日后也不会再见了。”